第二十三章約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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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十一點，言歡給朱越打電話。
鈴響兩聲，電話即被接起。
他先開口，聲音清透溫潤，已經不再沙啞：“言警官，我一直在等。”
極其溫柔的語調，透著是個人都會想歪的暧昧。
言歡相信他說的不是假話。
從他接電話的迅速程度，就可以看出來這一點。
她自動忽略了朱越語氣裏的情緒成分，語氣平淡地說：“朱先生，你現在在哪裏？”
“我在帝都西郊的住所裏。”
那就是他之前提到過的位於帝都西郊的別墅了。言歡估算了一下路上需要的時間後，說：“中午一起吃飯嗎？”
他笑了笑，出聲的那種：“當然，榮幸之至。”
這種誇張的措辭，在她跟傅麟鵬戀愛的時候，她也很喜歡說。
彼時，她對一個人滿心歡喜，乃至於說盡甜言蜜語，不覺肉麻，猶嫌不夠。
但有些人，竟可對見過一面的人就輕易將這些誇張表達付諸實踐。
言歡心裏生出怪異的感覺，卻又說不上那是什麽。
她選擇繼續屏蔽不合時宜的聯想，依然語聲淡淡，漠視對方的討好：“十二點整，欣九區小智路六號門口見面吧。”
他這一次答得稍慢：“……唔，再說一遍可以嗎，我沒記住。”
言歡仔細捕捉他語氣的變化，卻聽不出來什麽。
她放慢語速，把地址重覆了一遍，而後問：“記住了嗎？”
“是，記住了。我現在立即出發。”
朱越在十一點五十二分的時候打來電話。
言歡在四十五分的時候已經站在警局門口。欣九區小智路六號，正是她所供職的警局地址。
她在街邊接聽電話：“朱先生。”
朱越說：“我到了小智路入口的十字路口了，正在等紅綠燈。”
言歡笑了笑：“車牌號？”
朱越溫和地笑了一聲：“帝K33235，黑色的車子。記得住嗎？”
她答：“記得住。”
朱越：“那，一會兒見？”
言歡：“一會兒見。”
她掛斷電話，看向小智路入口的方向。
三分鐘後，言歡看見了一輛黑色的小轎車駛近了，車牌正是帝K33235。
她迎上去兩步，招了招手。
車子減速，停在了她身側。
後車門打開，朱越從車上下來了。
他的眼光落在言歡身上，面上盈滿了驚喜的笑意：“你真的穿了白裙子來。”
言歡微笑，視線鎖在他面上，眼底滿是審慎的探究。
朱越的驚喜不似作偽。
他臉上看不出有任何的不自然。
是他演技絕佳，還是她在疑神疑鬼？
言歡笑一笑，答他的話：“嗯，這次多虧你提供消息，我們才能有所收獲。”
言歡並沒有為了迎合朱越的要求專門去置裝。
這條白裙子，是她從衣櫃深處翻出來的，購於十年前警局附近的商場。
當時她與傅麟鵬陷入熱戀。
媽媽說她穿白裙子好看，傅麟鵬也這樣說。所以，她在每個季節都購買了應季的白裙子。
身上這一條毛呢質地的連衣裙，春天穿正合適。
十年過去，很多事情發生改變，幸而她的身材跟當年相比，沒怎麽變。
白裙子依然合身。
朱越投來的讚賞的眼神，也與彼時傅麟鵬的眼神相似。
但這反倒更加證明了，朱越不是傅麟鵬。
即便再見，他們也已是水火不容的關系。這一點，傅麟鵬不可能誤會。
言歡心裏竟似有些失望。
她暗自搖頭，把腦中有些奇怪的念頭甩掉，看著朱越身後的車子，說：“你新雇的司機，應該還算可靠吧？”
朱越笑著，點了點頭：“上次的事嚇到了我，所以我在挑選新司機的時候非常謹慎，你不必擔心。”
言歡頓了頓，說：“我覺得，還是坐我的車去好一點。”
她並不想上朱越的車。
朱越望著她，笑容略微淡了一些。
他顯然感覺到了她的戒備。
言歡並不打算退讓，望定他，要看他如何反應。
朱越沈默一陣後，聳聳肩：“我知道，我不會把你騙上車綁架你。但是，我不知道，你不會把我帶去沒有人的小黑屋逼問我。”
他在表達他的不滿。聽起來相當委屈。
言歡覺得他說話的語氣有趣，忍不住笑了笑。
她忽然走了兩步，敲了敲黑色車子駕駛座的窗戶。
窗戶下移，中年的男性司機探出腦袋來，看看她，又看看朱越。
言歡隨身的包中拿出了自己的警員證，打開來，給朱越新雇的司機看。
“您好，我是言歡，警察，就在這裏上班。我現在帶朱先生去吃午飯，兩點鐘之前送他回這裏。”
司機楞了楞，又看向朱越。
朱越摸了摸鼻子，臉上浮起淡淡苦笑。
“劉師傅，那就麻煩你先去找個地方吃飯。兩點鐘的時候，我們在這裏見。”
被稱為“劉師傅”的司機聽了他的指示，才點了點頭，應下：“好的。”
黑色的車子開走了。
言歡側過頭看著朱越，微笑：“如果兩點鐘我沒有把你送回來，你的司機會投訴我的。現在你可以放心地跟我一起去吃飯了嗎？”
朱越苦笑著點頭：“是，我很放心了。我們去哪裏吃午飯？我餓了。”
言歡說：“吃火鍋。熊媽餐廳。上車吧。”
這家熊媽餐廳開了很多年了。早在言歡入職時就已經有了。
她跟傅麟鵬很多次在那裏見面。
言歡的車就停在十步開外的街邊。
朱越坐在破舊代步車的副駕駛座上，沒有露出不滿，低下頭來仔仔細細地扣安全帶。
言歡握著方向盤，一邊啟動車子，一邊說：“我們找到郭禹辰的時候，他正在他家的客廳裏，從他女兒的頸部動脈中吸血。”
她語氣很平靜，並沒表露出情緒。
朱越皺起眉頭，臉色變得有些僵硬。
言歡側頭看他一眼，神情平淡，難辨喜怒：“三歲的孩子，失血過多，現在已經死亡了。郭禹辰說他不記得自己殺孩子的事情，也不承認曾經殺過人。”
朱越沈默一陣，才說：“怎麽會這樣？就算他已經變了，也不至於對自己的女兒下手……”
言歡不置可否，答：“我們會查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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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開口，聲音清透溫潤，已經不再沙啞：“言警官，我一直在等。”
極其溫柔的語調，透著是個人都會想歪的暧昧。
言歡相信他說的不是假話。
從他接電話的迅速程度，就可以看出來這一點。
她自動忽略了朱越語氣裏的情緒成分，語氣平淡地說：“朱先生，你現在在哪裏？”
“我在帝都西郊的住所裏。”
那就是他之前提到過的位於帝都西郊的別墅了。言歡估算了一下路上需要的時間後，說：“中午一起吃飯嗎？”
他笑了笑，出聲的那種：“當然，榮幸之至。”
這種誇張的措辭，在她跟傅麟鵬戀愛的時候，她也很喜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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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人，竟可對見過一面的人就輕易將這些誇張表達付諸實踐。
言歡心裏生出怪異的感覺，卻又說不上那是什麽。
她選擇繼續屏蔽不合時宜的聯想，依然語聲淡淡，漠視對方的討好：“十二點整，欣九區小智路六號門口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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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仔細捕捉他語氣的變化，卻聽不出來什麽。
她放慢語速，把地址重覆了一遍，而後問：“記住了嗎？”
“是，記住了。我現在立即出發。”
朱越在十一點五十二分的時候打來電話。
言歡在四十五分的時候已經站在警局門口。欣九區小智路六號，正是她所供職的警局地址。
她在街邊接聽電話：“朱先生。”
朱越說：“我到了小智路入口的十字路口了，正在等紅綠燈。”
言歡笑了笑：“車牌號？”
朱越溫和地笑了一聲：“帝K33235，黑色的車子。記得住嗎？”
她答：“記得住。”
朱越：“那，一會兒見？”
言歡：“一會兒見。”
她掛斷電話，看向小智路入口的方向。
三分鐘後，言歡看見了一輛黑色的小轎車駛近了，車牌正是帝K33235。
她迎上去兩步，招了招手。
車子減速，停在了她身側。
後車門打開，朱越從車上下來了。
他的眼光落在言歡身上，面上盈滿了驚喜的笑意：“你真的穿了白裙子來。”
言歡微笑，視線鎖在他面上，眼底滿是審慎的探究。
朱越的驚喜不似作偽。
他臉上看不出有任何的不自然。
是他演技絕佳，還是她在疑神疑鬼？
言歡笑一笑，答他的話：“嗯，這次多虧你提供消息，我們才能有所收獲。”
言歡並沒有為了迎合朱越的要求專門去置裝。
這條白裙子，是她從衣櫃深處翻出來的，購於十年前警局附近的商場。
當時她與傅麟鵬陷入熱戀。
媽媽說她穿白裙子好看，傅麟鵬也這樣說。所以，她在每個季節都購買了應季的白裙子。
身上這一條毛呢質地的連衣裙，春天穿正合適。
十年過去，很多事情發生改變，幸而她的身材跟當年相比，沒怎麽變。
白裙子依然合身。
朱越投來的讚賞的眼神，也與彼時傅麟鵬的眼神相似。
但這反倒更加證明了，朱越不是傅麟鵬。
即便再見，他們也已是水火不容的關系。這一點，傅麟鵬不可能誤會。
言歡心裏竟似有些失望。
她暗自搖頭，把腦中有些奇怪的念頭甩掉，看著朱越身後的車子，說：“你新雇的司機，應該還算可靠吧？”
朱越笑著，點了點頭：“上次的事嚇到了我，所以我在挑選新司機的時候非常謹慎，你不必擔心。”
言歡頓了頓，說：“我覺得，還是坐我的車去好一點。”
她並不想上朱越的車。
朱越望著她，笑容略微淡了一些。
他顯然感覺到了她的戒備。
言歡並不打算退讓，望定他，要看他如何反應。
朱越沈默一陣後，聳聳肩：“我知道，我不會把你騙上車綁架你。但是，我不知道，你不會把我帶去沒有人的小黑屋逼問我。”
他在表達他的不滿。聽起來相當委屈。
言歡覺得他說話的語氣有趣，忍不住笑了笑。
她忽然走了兩步，敲了敲黑色車子駕駛座的窗戶。
窗戶下移，中年的男性司機探出腦袋來，看看她，又看看朱越。
言歡隨身的包中拿出了自己的警員證，打開來，給朱越新雇的司機看。
“您好，我是言歡，警察，就在這裏上班。我現在帶朱先生去吃午飯，兩點鐘之前送他回這裏。”
司機楞了楞，又看向朱越。
朱越摸了摸鼻子，臉上浮起淡淡苦笑。
“劉師傅，那就麻煩你先去找個地方吃飯。兩點鐘的時候，我們在這裏見。”
被稱為“劉師傅”的司機聽了他的指示，才點了點頭，應下：“好的。”
黑色的車子開走了。
言歡側過頭看著朱越，微笑：“如果兩點鐘我沒有把你送回來，你的司機會投訴我的。現在你可以放心地跟我一起去吃飯了嗎？”
朱越苦笑著點頭：“是，我很放心了。我們去哪裏吃午飯？我餓了。”
言歡說：“吃火鍋。熊媽餐廳。上車吧。”
這家熊媽餐廳開了很多年了。早在言歡入職時就已經有了。
她跟傅麟鵬很多次在那裏見面。
言歡的車就停在十步開外的街邊。
朱越坐在破舊代步車的副駕駛座上，沒有露出不滿，低下頭來仔仔細細地扣安全帶。
言歡握著方向盤，一邊啟動車子，一邊說：“我們找到郭禹辰的時候，他正在他家的客廳裏，從他女兒的頸部動脈中吸血。”
她語氣很平靜，並沒表露出情緒。
朱越皺起眉頭，臉色變得有些僵硬。
言歡側頭看他一眼，神情平淡，難辨喜怒：“三歲的孩子，失血過多，現在已經死亡了。郭禹辰說他不記得自己殺孩子的事情，也不承認曾經殺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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