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默文看著“呂莉”閉上眼。

他側頭看了言歡一眼，說：“差不多了。叫人上來吧。”

言歡一直沈默地站在一側，見他這樣說，於是對著話筒道：“上來吧。目標已被制服。”

商默文用那只好腿跪在地上，另一條殘腿拖在一側，整個人將靠墻而坐的“呂莉”控在自己的身前。

“呂莉”身上的血差不多流幹了。

數名特警很快地來到了現場，見到“呂莉”胸口插著匕首的樣子，眼神微變。

他們並沒有放松警惕，將商默文和“呂莉”圍了起來。

一人問：“他這是……死了？”

商默文無聲地搖頭，探出那只空閑的手，伸到自己的後腰處，摸了摸手銬。

特警會意。兩人靠前，一人將“呂莉”扶住托起，另一人將“呂莉”的手反剪到身後用手銬銬住。

商默文低聲說：“匕首要留在他心臟邊上的血管裏，不能拔出來。拔出來了，我們都要死。”

特警聽懂了，從他手裏接過匕首。

與此同時，本來已如屍體般毫無反應的“呂莉”陡然睜開了眼。

他奮力地扭動起身體，試圖掙脫特警的桎梏。但失血過多的身體已不覆之前的強健，他的掙紮並沒有起到效果。

“呂莉”望向商默文，眼底滿是不信與憤恨：“商默文！你！”

商默文望著他，開了口，卻並不是回應他的話，而是叮囑接手的特警：“別被他咬到。”

“呂莉”面容扭曲，喊道：“為什麽，連死你都不讓？”

兩個特警沈默著將“呂莉”拖進電梯。

“呂莉”得不到商默文的回應，又無力反抗特警的壓制，開始絕望地罵起臟話：“商默文！你這個婊子養的！我操你媽！操你媽！”

商默文拄著拐杖，朝著電梯的方向走近兩步。

他直直地看進“呂莉”的眼底去，冷冷地打斷對方的辱罵：“梁鈺被跟你一樣的怪物吸幹了。你要替莉莉報仇，我也要替梁鈺報仇。”

“呂莉”跟商默文在軍營裏是睡隔壁鋪的兄弟，當然知道商默文有一個叫梁鈺的嬌妻。

他一下子僵在原地。

電梯門關上，阻斷了兩人交匯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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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莉”被活捉，人質得救。

這起突發事件解決得很圓滿。

回到警局，劉浩廷與言歡、商默文匆匆地見了一面，就下了逐客令：“今天謝謝你們兩位。這幾天，你們暫時還是在家裏待命，我晚點跟你們聯系。”

劉浩廷顯然還有很多事要忙。

此時多說無益。言歡和商默文沒有提出抗議，默然離開。

沒了外人，言歡和商默文仍然彼此沈默無話。兩人像平時一樣上了車。

言歡啟動車子後，打破沈默：“你接下來還有事嗎？”

商默文搖頭：“沒有。”

“那去我家，繼續把電影看完。”

她用的是陳述句。

與其說是邀請，更近似命令。

商默文從言歡的話語裏感覺到躁郁的情緒。

他微微一怔，而後默默點了點頭：“好。”

言歡默不出聲地開著車，大概三四分鐘後，她伸手打開了電臺。

言歡開車很少放音樂，開電臺更是第一次。

她換了幾個頻道，最後停在一個播報本城新聞的頻道上。

各城區本月房價均大幅上漲，接下來幾天會有寒流來襲……

新聞播完了，也沒出現關於“嗜血狂魔當眾殺人”的新聞。

接下來的節目是點歌臺。

一男一女兩名主持人共同主持節目，接聽熱線。

女主持人接聽第一個打進來的熱線。

女主持人用甜美的聲音問：“尾號為3324的朋友，您好，我是主持人新雅。”

打進熱線的是個聲音嘶啞的男人：“主持人好。我想為我的女朋友點一首歌。”

新雅笑著問：“您和您女朋友認識多久了？”

那人似乎沒想到會被問這樣的問題，沈默了兩三秒，答：“四年了。”

新雅說：“四年是不短的時間了。你們有考慮過結婚的事嗎？”

那人又楞了一陣，才答：“我一直在考慮。只要她願意，我隨時都可以。”

新雅笑出聲：“看來您真的很愛您的女朋友呢。那麽，您要為女朋友點什麽歌呢？”

那人這次答得很快：“我想點一首鄧麗君的《我只在乎你》。”

“這首歌是很經典的老歌呢。好的，祝您和女朋友一直恩愛，早日結婚。接下來，我們一起欣賞這位先生為他的女朋友點的《我只在乎你》。”

懷舊的歌聲飄蕩在車廂裏。

言歡依然沈默。車子已開到小區門前，門衛替她升起橫桿，她將車子開進去，找到停車位停好。

《我只在乎你》的曲子也到了尾聲。

她沒有聽完這支歌，就把電臺關上了。

言歡神色平淡，跟平時並沒什麽不同。

商默文沒覺察到有什麽不妥，兀自低頭去解安全帶。

安全帶還沒解開，他忽然聽見言歡低聲地說：“這是顧矜喜歡的歌。他這個人，就喜歡鄧麗君的老歌，尤其喜歡這一首。”

商默文放在安全帶上的手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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