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慘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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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莉沒有同意。
怎麽可能同意？他曾在她被全世界遺棄的時候對她伸出手，她又怎麽能在這種時候離開他？
可是，再後來沒過多久，呂莉就收到了陸競宸的死訊。
在西海監獄服刑的陸競宸，她的丈夫，死於意外事故，死時年僅二十四歲。
這世上，再沒有陸競宸。
她從此無依無靠。
————————————
“叮咚——”
商默文第三次按響門鈴。
門開了。呂莉出現在門後。
她頭發淩亂，臉色蒼白，兩只眼睛卻紅腫如核桃。
商默文見她這副模樣，心裏湧上不安。
“商警官，你怎麽來了？快進來。”
呂莉的聲音有些嘶啞，語氣裏也沒什麽熱情，似乎對他並不太歡迎。
商默文往左側走了走，讓門後的言歡也露了面。
呂莉一楞。
商默文笑了笑，說：“這是我們重案一組的言組長。上次你給我打電話後，我想著你這件事，可能跟我講不太方便，所以就求言組來幫忙了。不過，這兩天一直很忙，昨天晚上才有時間來找你。”
昨天晚上？
呂莉眼底掠過一抹陰沈神色：“你找過我嗎？”
商默文點點頭：“當時差不多是你下班的時間，我就直接過來了。但是你室友說你在加班。後來我吃了個晚飯再來，你還沒回，我就給你打了電話。但是，你沒接，後來又關機了。”
商默文說著這些，不知道為什麽，竟有些無端地緊張。
呂莉望著他，沈默許久，才說：“昨天晚上，我加完班跟朋友一起喝酒去了，手機沒電了。”
商默文聽她這樣講，松了一口氣：“你電話一直不通，我很擔心，所以一大早又過來看看。沒想到你竟然在家。今天不用上班嗎？”
呂莉揉了揉頭發：“昨天喝多了，今天請假一天。哎，你們先進來坐。”
她將兩人讓了進來。
三室一廳的房子，分租給了三個不同的女孩，作為公共區域的客廳裏堆滿了雜物，非常臟亂。呂莉帶著兩人進到自己的臥室，將散亂的被子推到靠墻的裏側，請兩人在床沿上坐了下來。
“我去燒點水。”
呂莉說著話，拿起了書桌上的燒水壺。
商默文伸手攔住她：“你不用麻煩，我們剛剛喝了豆漿的。你坐一會兒吧。”
呂莉沒有堅持，在房間裏唯一的一張椅子上坐了。
她靜了一會兒，才說：“很不好意思，商警官，那天為一點小事打電話給你。”
商默文立刻搖頭：“哪的話。是我不好意思，這麽久才過來。這幾天，那個人，還在騷擾你嗎？”
呂莉默了一陣，說：“沒有了。”
一側默不作聲的言歡聽到這裏，挑了挑眉毛。
商默文也覺得奇怪，問：“發生了什麽事嗎？”
呂莉垂著眼，盯著被單懸垂下來的一角，說：“嗯。後來我想通了，這事情也沒什麽大不了了，就直接跟他攤牌了。我跟他講，如果他再騷擾我，我就辭職，但是辭職前，會把他發給我的那些騷擾短信截屏下來，給全公司發群郵件。”
這是網友給她的建議。她考慮過，但很快就放棄了。
她覺得那樣做的話她一定會失去工作。
商默文楞了一瞬，繼而笑了起來：“看來，你的確不需要我。”
呂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直低著頭垂著眼：“我其實也只是嚇唬嚇唬他。但是後來，他沒有再找我麻煩。不好意思，我應該跟你說一聲的，免得你擔心，還專門來看我。”
商默文擺著手：“別，你跟我不用這麽見外。陸競宸跟我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你就是我的弟妹。”
呂莉聽他提起陸競宸，腦袋耷拉得更低了：“商警官，小宸他害得你這樣，你還……”
商默文沈著氣，說：“我不是告訴過你，那是個意外嗎？這不完全是他的錯，只是部隊裏頭的規矩很嚴，所以他才會被判那麽重。”
呂莉擡頭看他，眼睛又紅了。
言歡目光掃到書桌上的抽紙盒，起身抽出兩張紙巾，遞了過去。
呂莉接著，擦了擦淚。
她本想告訴商默文陸競宸去世的消息，想了想，卻又作罷。
呂莉掉了兩滴淚，也就止住了，說：“我沒事了，都解決了。商警官，言組長，謝謝你們今天專門來一趟。”
這是委婉的逐客令了。
商默文也不好再多說，於是站起身來，說：“那我們不打擾你休息。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隨時打我電話。”
言歡和商默文離開出租屋後，呂莉洗了個澡。
她洗的異常仔細，將皮膚揉搓得發紅，直至再也搓不下一絲汙垢後，才離開浴室。
呂莉回到自己窄小的臥室，反鎖上門。
她將床單扯下，擰成一股繩子，而後站在屋內唯一的椅子上，將繩子掛上窗邊的晾衣桿。
呂莉模仿電視劇裏看到的那樣，將繩子垂下的兩頭打上了死結，套住自己的脖子。
踢翻椅子前，她猶豫了一下。
需要寫封遺書嗎？商默文似乎是真的很關心她，就這麽死了，也許會讓他覺得內疚。
可是……
呂莉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
她跟商默文並不太熟，卻腆著臉向他求助。而陸競宸已害得他變成瘸腿的殘疾人。
事已至此，再給他添最後一次麻煩，又能怎麽樣呢？
呂莉苦笑。
她喃喃地，將心裏的話，說出了口：“小宸，要是沒有遇見你，我肯定不會自殺的。我就像一顆草，就算只留給我一條縫，我也想要從縫裏鉆出來。可是碰見你以後，你把我慣壞了，慣成了溫室裏的花朵了。沒有你保護我，我活不下去了。我也不想活下去了。”
她笑了笑，閉上眼睛，踢翻了腳下的椅子。
“莉莉！莉莉！不要死，不要這樣！莉莉！”
空中漂浮的虛影，發出歇斯底裏的吼叫，反覆地喊她的名字。
但是呂莉看不見他，也聽不到他。
她帶著一身傷痕，慢慢地停止呼吸，永久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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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同意？他曾在她被全世界遺棄的時候對她伸出手，她又怎麽能在這種時候離開他？
可是，再後來沒過多久，呂莉就收到了陸競宸的死訊。
在西海監獄服刑的陸競宸，她的丈夫，死於意外事故，死時年僅二十四歲。
這世上，再沒有陸競宸。
她從此無依無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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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呂莉出現在門後。
她頭發淩亂，臉色蒼白，兩只眼睛卻紅腫如核桃。
商默文見她這副模樣，心裏湧上不安。
“商警官，你怎麽來了？快進來。”
呂莉的聲音有些嘶啞，語氣裏也沒什麽熱情，似乎對他並不太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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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莉一楞。
商默文笑了笑，說：“這是我們重案一組的言組長。上次你給我打電話後，我想著你這件事，可能跟我講不太方便，所以就求言組來幫忙了。不過，這兩天一直很忙，昨天晚上才有時間來找你。”
昨天晚上？
呂莉眼底掠過一抹陰沈神色：“你找過我嗎？”
商默文點點頭：“當時差不多是你下班的時間，我就直接過來了。但是你室友說你在加班。後來我吃了個晚飯再來，你還沒回，我就給你打了電話。但是，你沒接，後來又關機了。”
商默文說著這些，不知道為什麽，竟有些無端地緊張。
呂莉望著他，沈默許久，才說：“昨天晚上，我加完班跟朋友一起喝酒去了，手機沒電了。”
商默文聽她這樣講，松了一口氣：“你電話一直不通，我很擔心，所以一大早又過來看看。沒想到你竟然在家。今天不用上班嗎？”
呂莉揉了揉頭發：“昨天喝多了，今天請假一天。哎，你們先進來坐。”
她將兩人讓了進來。
三室一廳的房子，分租給了三個不同的女孩，作為公共區域的客廳裏堆滿了雜物，非常臟亂。呂莉帶著兩人進到自己的臥室，將散亂的被子推到靠墻的裏側，請兩人在床沿上坐了下來。
“我去燒點水。”
呂莉說著話，拿起了書桌上的燒水壺。
商默文伸手攔住她：“你不用麻煩，我們剛剛喝了豆漿的。你坐一會兒吧。”
呂莉沒有堅持，在房間裏唯一的一張椅子上坐了。
她靜了一會兒，才說：“很不好意思，商警官，那天為一點小事打電話給你。”
商默文立刻搖頭：“哪的話。是我不好意思，這麽久才過來。這幾天，那個人，還在騷擾你嗎？”
呂莉默了一陣，說：“沒有了。”
一側默不作聲的言歡聽到這裏，挑了挑眉毛。
商默文也覺得奇怪，問：“發生了什麽事嗎？”
呂莉垂著眼，盯著被單懸垂下來的一角，說：“嗯。後來我想通了，這事情也沒什麽大不了了，就直接跟他攤牌了。我跟他講，如果他再騷擾我，我就辭職，但是辭職前，會把他發給我的那些騷擾短信截屏下來，給全公司發群郵件。”
這是網友給她的建議。她考慮過，但很快就放棄了。
她覺得那樣做的話她一定會失去工作。
商默文楞了一瞬，繼而笑了起來：“看來，你的確不需要我。”
呂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直低著頭垂著眼：“我其實也只是嚇唬嚇唬他。但是後來，他沒有再找我麻煩。不好意思，我應該跟你說一聲的，免得你擔心，還專門來看我。”
商默文擺著手：“別，你跟我不用這麽見外。陸競宸跟我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你就是我的弟妹。”
呂莉聽他提起陸競宸，腦袋耷拉得更低了：“商警官，小宸他害得你這樣，你還……”
商默文沈著氣，說：“我不是告訴過你，那是個意外嗎？這不完全是他的錯，只是部隊裏頭的規矩很嚴，所以他才會被判那麽重。”
呂莉擡頭看他，眼睛又紅了。
言歡目光掃到書桌上的抽紙盒，起身抽出兩張紙巾，遞了過去。
呂莉接著，擦了擦淚。
她本想告訴商默文陸競宸去世的消息，想了想，卻又作罷。
呂莉掉了兩滴淚，也就止住了，說：“我沒事了，都解決了。商警官，言組長，謝謝你們今天專門來一趟。”
這是委婉的逐客令了。
商默文也不好再多說，於是站起身來，說：“那我們不打擾你休息。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隨時打我電話。”
言歡和商默文離開出租屋後，呂莉洗了個澡。
她洗的異常仔細，將皮膚揉搓得發紅，直至再也搓不下一絲汙垢後，才離開浴室。
呂莉回到自己窄小的臥室，反鎖上門。
她將床單扯下，擰成一股繩子，而後站在屋內唯一的椅子上，將繩子掛上窗邊的晾衣桿。
呂莉模仿電視劇裏看到的那樣，將繩子垂下的兩頭打上了死結，套住自己的脖子。
踢翻椅子前，她猶豫了一下。
需要寫封遺書嗎？商默文似乎是真的很關心她，就這麽死了，也許會讓他覺得內疚。
可是……
呂莉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
她跟商默文並不太熟，卻腆著臉向他求助。而陸競宸已害得他變成瘸腿的殘疾人。
事已至此，再給他添最後一次麻煩，又能怎麽樣呢？
呂莉苦笑。
她喃喃地，將心裏的話，說出了口：“小宸，要是沒有遇見你，我肯定不會自殺的。我就像一顆草，就算只留給我一條縫，我也想要從縫裏鉆出來。可是碰見你以後，你把我慣壞了，慣成了溫室裏的花朵了。沒有你保護我，我活不下去了。我也不想活下去了。”
她笑了笑，閉上眼睛，踢翻了腳下的椅子。
“莉莉！莉莉！不要死，不要這樣！莉莉！”
空中漂浮的虛影，發出歇斯底裏的吼叫，反覆地喊她的名字。
但是呂莉看不見他，也聽不到他。
她帶著一身傷痕，慢慢地停止呼吸，永久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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