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如”微笑著伸展著好不容易才獲得的新身體，說：“顧警官是警察，謹慎一點總是沒錯。更何況，他是重案一組的助理，是那個大名鼎鼎的言警官的學徒，正義感爆棚。”

顧矜苦笑：“我不是。”

但他的辯解，顯然沒有任何效果。

“錢福生”、“張靜如”和“譚子易”很快達成了一致。

如果就此將“譚新新”殺死，顯然會引起不必要的關註。而脫離“譚新新”身體的顧矜，很有可能會重新變回“游魂”狀態。“游魂”狀態下，他雖然沒法與現世直接聯系，但同時，誰也沒法控制他的行動。

“錢福生”當時就說了：“萬一顧警官變回原來的樣子，飄到我們找不到的地方又找到更合適的身體，可就有點麻煩了。”

“譚子易”自覺沒這兩個人腦子靈活，並不發表意見，只兀自坐在一側不吭聲地聽著。

“張靜如”點頭表示同意“錢福生”的觀點，卻又有點憂慮：“可是……”

“錢福生”胸有成竹地說：“別擔心。”

他的方法簡單而有效——餓著“譚新新”。

附身的第一天，“譚新新”被死死困在繩索裏無法掙脫，也沒有進食。

到了第二天，他就沒有抵抗力了。

“錢福生”去寵物市場買了一只小狗和一只狗籠回來。

小狗自然成了盤中餐，狗籠則替代了尼龍繩，成為拘束“譚新新”的新道具。

本來，小型犬的狗籠並不算太牢固，“游魂”附體後強壯的身體，徒手把籠子捏扁也未必是難事。

但餓了一天一夜的“譚新新”卻沒有這種能力了，只能像真的小狗般奄奄一息地蜷縮在籠子裏，任人擺布。

附身以來，算上剛剛那次，他一共只進食過四次。每一次，吃的都是小半碗動物血。

他非常虛弱。

但這一天，他終於等來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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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喝下了小半碗動物血後，“譚新新”的精神略微振奮了一些。他不清楚下一次進食會是什麽時候，所以盡可能節省體力，呆在籠子裏一動也不動。

但是，他豎著耳朵，註意著周遭的動靜。

“張靜如”殺完了所有的活雞，取血後，把血液混上抗凝劑攪拌妥當，分裝入純凈水瓶裏，方便取食。

做完這些，“譚子易”也回家來了。

他在周末的上午出門，偷了十來個錢包。

早在他青少年時代，就已做過這種事，如今換上一副更加靈活的身體重操舊業，自然駕輕就熟。

而他的“妻子”，更是十分貼心地提醒過他如何躲避各種監控探頭。

今天的進賬不錯。“譚子易”將偷來的錢放在茶幾上整理。“張靜如”走過來，從中抽走幾張大鈔，笑一笑：“冰箱裏有喝的。我下午要出趟門。”

“譚子易”楞了下：“你出去幹什麽？”

“張靜如”說：“也沒什麽特別的事，就是悶在家裏太無聊。”

“譚子易”沒有多問，徑自去冰箱裏取了一瓶雞血來喝，順手打開電視機看拳擊比賽。

“張靜如”去臥室裏換下了家居服。

出門前，她對著次臥緊閉的房門努了努嘴，提醒“譚子易”：“不要再給他吃的。我今天餵過他一次了。”

“譚子易”盯著屏幕上赤裸上身廝打的拳手，“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張靜如”出門了。

“譚子易”看了會兒比賽，漸漸覺得無趣。換了幾個臺，也沒找到好看的電視。

體內有一股莫名的躁動，令他坐立不安。

“譚子易”知道那是怎麽回事。

他曾經附身在“柴熙”的身上，殺死梁鈺，將她吸成了人幹。

這件事直接導致他身份敗露，並最終惹禍上身，失去皮囊。

但是，他曾經吸過人血。那種美妙滋味，一旦試過一次，就無法忘懷。

與活人身上吸出的鮮血相比，混入了抗凝劑並且經過冰箱冷藏的雞血，簡直像是沒有放鹽的菜一樣寡然無味。

不管喝多少瓶冷藏的動物血，都無法填補那種空虛的感覺。

曾經試過的“譚子易”明白，只有溫熱的人血，才可以滿足他。

不過，“譚子易”對上一次殺人取血的後果仍記憶猶新。失去皮囊後，他不得不像孤魂野鬼般四處游蕩。

他不想再失去眼下這副來之不易的身體。

他必須謹慎行事。

“譚子易”在沙發上枯坐了一會兒後，關掉了電視，從客廳茶幾下方拿起一把鑰匙，走向次臥。

打開燈後，他看到“譚新新”仍如之前一樣，蜷縮在籠子裏一動不動。

“譚子易”能聽見他微弱的呼吸。

“譚子易”用手裏的鑰匙，把狗籠打開，抓住“譚新新”的頭發，把籠子裏頭的小人兒拽了出來。

吃痛的“譚新新”蹙了蹙眉頭，看向“譚子易”，卻沒有說話。

“譚子易”也不開口，將他拽出來後拖到了衣櫃旁。

接著，“譚子易”打開衣櫃，從裏頭拿出一捆尼龍繩。這是之前捆綁過“譚新新”的繩索。

“譚新新”望著他，眼神黯淡無光。

被“譚子易”用尼龍繩捆起來的時候，“譚新新”沒做任何掙紮，甚至沒有問一句為什麽忽然又要捆他。

“譚子易”把“譚新新”捆好後，又找來一塊毛巾，塞進他嘴裏，讓他無法出聲。

收拾妥當後，“譚子易”蹲下身，拍了拍“譚新新”的臉蛋，說：“顧警官，我準備出門一趟，說不定能帶點好吃的回來給你。你乖乖的呆在這裏。”

“譚新新”眼神微動，咬著毛巾的嘴巴動了動，最終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譚子易”說完，將他抱起來，放進了衣櫃當中，而後關上了衣櫃門。

腳步聲漸行漸遠。“譚新新”豎起耳朵聽，清楚地聽見“譚子易”打開了大門，而後又關上了大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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