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尋找新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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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徹底醒了,走過去一把攬住顧矜的胳膊:“還能走嗎?快出來坐。”

被燙傷的部分熱辣辣地痛,但比起疼痛,顧矜更多地感覺到尷尬。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能走,能走。”

言歡攙著他,把他按到餐廳的椅子上坐好後,跑去洗手間接了盆冷水出來。

她蹲下身,把水盆放在他面前,伸手要去托他的腳。

顧矜更加不好意思,自己把燙傷的那只腳擡起來放進冷水裏。

言歡半是抱怨半是責怪地低聲說一句:“怎麽這麽不小心?”

顧矜訥訥:“呃……”

言歡從冰箱裏翻出來一盒冰塊,倒進冷水盆裏,說:“我去找找看有沒有燙傷藥。”

顧矜說:“沒事,不用這麽麻煩……”

言歡沒理他。她從客廳角落的櫃子裏找出家裏的醫藥箱,翻翻找找,最後空著手回到顧矜面前來。

“沒有燙傷藥。我們去醫院。”

顧矜嚇了一跳:“別吧,用冰水降降溫就好了。”

言歡神色淡淡:“到時候起水泡,發炎感染了,你打算曠工休假養傷?”

顧矜:“……那我自己去醫院吧,你睡會兒。”

言歡:“一起去。我順便吃個宵夜。等我把廚房收拾收拾,就走。”

顧矜:“……好的。”

他們一起去了離公寓不遠的醫院,開了兩盒治燙傷的藥膏。在醫院走廊上,言歡蹲在顧矜面前,用棉簽仔仔細細地在他腳背腳踝的創面吐上藥。

她一邊塗,一邊嘆了口氣,說:“下回直接叫外賣吧。”

顧矜低頭看著她,說:“不,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後天周末休息,我給你做大餐吃。”

言歡擡起頭,正想反駁,觸到他溫柔帶笑的眼睛,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她怔了一瞬,苦笑起來。

這就是上次來這家醫院時候的情況。顧矜記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為什麽,跟言歡在一起相處時,他明明竭力想要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卻好像把最狼狽笨拙的樣子,都叫她瞧遍了。

她還沒看過他在生意場上左右逢源,就先看到他目睹兇案現場吐得一塌糊塗。

她還沒嘗過他驚天地泣鬼神的廚藝,就先看到他燙傷自己連個面都沒煮成。

顧矜有時候會安慰自己,反正時間還長得很,她總會有機會見識自己的十八般武藝。

那時候,在醫院裏,他坐著她蹲著。

言歡擡起頭來,望著他笑了笑:“我不需要吃大餐,你好好的就行了。”

顧矜有點急了:“你不相信我的廚藝嗎?”

言歡又笑了笑:“這件事情,不重要。你廚藝好還是不好,都沒有關系。”

顧矜很不服氣,感覺被人看輕了。

他正想要繼續辯解些什麽的時候,言歡伸出一只手來,輕輕地摸了摸他的臉。

她蹲在那裏,微仰著頭,脖頸修長如天鵝。

顧矜忽然忘記了自己想說什麽。

言歡似乎感覺到了他的情緒,妥協地說:“不急。至少等你傷好了。我們反正,還有很多時間。”

更像是哄小孩子的語氣。

但顧矜忘記了生氣。他聽見她後面那半句話,心臟被柔軟地擊中了。

這算是,山盟海誓了吧?

他傻笑起來,有些依戀地,在她撫著他臉頰的掌心蹭了蹭。

“好,聽你的。”

時過境遷,這些甜蜜回憶,成為顧矜在心底小心珍藏卻又不太敢重溫的東西。

這些東西,能讓他在想要崩潰哭泣的時候強撐住,也讓他在某些時刻,難受得無法呼吸。

走在顧矜身側的高俊豪不知道他內心覆雜的活動。

他站在一樓大廳的指示牌前皺著眉,說:“手術室?這裏應該比較容易碰見合適的吧?”

顧矜回了神,點點頭。

高俊豪很直接,快速騰挪,直上九層的手術室。

顧矜跟上去,卻沒有像他似地第一時間鉆進“手術中”的房間,而是飄進了一側的辦公室。

雖然他迫切需要一具身體來寄宿,但是想起之前不愉快的經歷,顧矜還是不太想把自己裝進孩童又或者老人的身體裏去。

附身後的身體會全方位提升各種能力,但在碰見同類的情況下硬碰硬,身體本身的素質還是會起到相當大的作用。

而顧矜要面對的這些同類當中,絕大部分都是他的敵人。

顧矜在辦公室裏,看到了墻上白板上寫著的手術日程。

白板上的信息顯示,九層的十二間手術室裏,此時有八臺手術正在進行。

顧矜將手術的情況一一看過,被902室進行的手術所吸引。

他不再猶豫,離開辦公室,直奔902室。

從門縫裏將虛無的“身體”擠進去後,顧矜來到手術現場。

像預期的一樣,手術的陣仗不小,以病床為中心,圍繞在病患身旁的醫護人員有七人之多。

顧矜並不太懂這些,但是知道躺在病床上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所做的手術需要開顱。

——患者年輕,手術風險大。

這是顧矜選擇進入這一間手術室的原因。

有一個人,與他不謀而合。

顧矜在手術室的角落裏,看見一個穿著橙紅色囚衣的“游魂”,正以驚訝的眼光看著他。

顧矜的驚訝不比他少:“肖文勤?你怎麽會在這裏?”

肖文勤回過神來,淡淡一笑,反問:“顧警官,你又為什麽會在這裏?”

顧矜自然沒有答他。

肖文勤出現在這裏,說明他應該也已經知道了“游魂”附身的基本條件。

只不過不知道他是和自己一樣已經附身過一次,還是看到了別人附身的情形所以跑來碰運氣。

顧矜沒提這件事,情知問了對方也不會說實話。

他岔開話題:“我記得你老家是半彎市。怎麽,不回家看看老父老母,在帝都瞎晃什麽呢?”

肖文勤皮笑肉不笑,不置可否地回應道:“謝謝關心。你呢,看過言警官了吧,她怎麽樣,有沒有為你傷心掉淚?還是已經另覓新歡?”

顧矜臉色微微一僵。

肖文勤見他如此反應,假笑裏有一兩分變成了真笑:“哎呀,對不住,我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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