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林麗的目光落到言歡和商默文身上，目光裏帶著好奇和探究。

張靜如不免一番介紹：“這兩位是帝都警局的言警官和商警官。當年恩竹的案子是他們經手的。”

韓林麗微怔，眼底閃過疑慮，卻仍對著言商二人客客氣氣地頷首致意：“兩位警官好。”

張靜如面露尷尬，輕聲解釋道：“韓老師，恩竹身上出了點事情。早上我見了這兩位警官，他們說想跟您見面聊一聊，所以……”

韓林麗眼底困惑愈重。言歡從衣兜裏摸出警員證，展示到對方眼皮底下，口裏說：“這是我的工作證。”

商默文在旁，也有樣學樣地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證。

韓林麗低頭看了看後，擡起頭，笑一笑：“那幾位進屋來說話吧。”

韓林麗的住所是老式的兩室一廳。

客廳裏擺著一整套皮質沙發，茶幾上擺著一只盛滿茶水的透明玻璃養生壺和一疊點心，空氣裏彌漫著淡淡幽香。

養生壺旁，擺著三只杯子。

言歡看到這種情形，稍稍有些驚訝。

三只杯子，未免太過巧合，竟像是韓林麗預先知道會接待三位客人似的。

可是，她與商默文，明明就是不速之客。

韓林麗坐在沙發旁，並沒意識到不妥，提起茶壺擡著手腕，往三只被子裏註入茶水。

因為見著這三只杯子，言歡心存疑慮，道了謝接了杯，卻並不把茶水往嘴裏送，而是順手又放回了茶幾上。

韓林麗給三人倒了水後放下茶壺，兩只手放在膝蓋上輕輕地摩挲著，很直接地問：“恩竹出了什麽事？”

張靜如張了張嘴，話未出口，眼圈卻有點微紅。

言歡看出她的為難，伸出手，安撫似地，輕輕搭在她肩膀上。

言歡代替張靜如，接上韓林麗的問話：“12月的時候，江恩竹在監獄裏因為意外事故去世了。”

韓林麗放在膝頭的兩只手僵了僵。

她停了一陣，問：“什麽事故？”

言歡照例含混地答：“監獄內部的事故，不便向外透露，我也不太清楚。”

韓林麗瞧著她，慢慢地說：“總之，意思就是，人現在已經不在了。”

言歡點了點頭。

韓林麗垂著頭沈默了一陣，似乎是在消化這消息帶來的沖擊。片刻後，她望向張靜如，輕嘆一口氣：“這也算是件好事，免得他還要多受苦。如如，你看開點。”

張靜如的眼圈又紅了。

她低著頭，輕輕地從鼻腔裏發出一個字：“嗯。”

即便只有一個字，也能聽出她話語裏頭含著哽咽。

韓林麗說了一句後，將目光轉到並肩而坐的言歡與商默文身上。

言歡不等她問出口來，主動說道：“我們得到消息，江恩竹委托別人來找張靜如。她離開帝都很長時間，最近身邊也沒有出現可疑人物。我們擔心，那個人會從您這裏下手。”

韓林麗微微蹙眉。

言歡不等她提出疑問，問道：“最近，您身邊，有沒有出現什麽可疑的人？”

韓林麗皺眉：“可疑的人是指怎樣的人？他是男還是女，多大年紀，找如如又是為了什麽？是為了新新嗎？”

她思維敏捷，幾個問題都問到了重點。可惜這些問題，言歡連一個都沒辦法準確回答。

言歡看著韓林麗，露出一個淡淡的苦笑：“難題就是在於，我們也不知道他是怎樣的人。至於他接受江恩竹的委托來找張小姐，到底是想弄明白新新的身世，還是說想要找張小姐的麻煩，現在我們還說不好。”

韓林麗的眉頭蹙得更緊：“言警官，你提供的信息太寬泛了。我這學期帶過兩百多個人的課，學生認不太全，找我來問問題的人不少。我不知道你說的那個，會不會混在當中。”

言歡問：“有人找您打聽過張小姐的事情嗎？”

韓林麗正準備開口，門鈴忽然響了。

她聽見門鈴聲，並沒有露出意外表情，而是立即起身朝著大門走過去。

門外站著一個穿棕色棉衣的年輕男人。

他手裏拎著一只印有連鎖超市“百靈”LOGO的大塑料袋。塑料袋裏裝著幾個瓶子，似乎是醬油之類的調味用品。

“韓老師，客人已經到了啊？”

他的腦袋朝屋子裏稍稍一探，視線在坐著的幾個人身上掃了掃。

幾個人都沖他禮貌地點了點頭。

韓林麗從他手裏接過塑料袋：“謝謝你幫我跑一趟。快進來坐。”

那人一邊脫鞋進門，一邊說：“接了個電話，耽誤時間，讓您久等了。”

韓林麗笑笑：“別那麽客氣。”

來人換上拖鞋，韓林麗把他讓到沙發上坐了。

小小的客廳中，一圈人圍坐著，頗顯熱鬧。

韓林麗為幾人做了介紹：“這位是錢福生，我帶的博士生。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如如，這兩位……”她遲疑了一秒，“他們是警察。”

錢福生聽見“警察”兩字，略楞了楞，望向言商兩人的眼神也稍有些變化。

言歡笑了笑：“打擾了。”

錢福生望著兩人，眼底的疑惑閃過，卻沒有多問，只靦腆地笑了笑。

因為錢福生的到來，言歡明白了桌上為什麽會有三個杯子。

她認出來面前這穿著棕色棉衣的男博士，正是剛剛在樓下講電話的那位。

韓林麗招呼著錢福生坐下了，但並沒忘記剛剛言歡的問話。

她說：“如如跟我是好朋友，但我們不生活在同一個城市，平時的聯系也不算頻繁。我身邊知道有如如這麽個人的，也就是幾個老同事，還有像小錢這樣的，我的學生。”

言歡看了看錢福生。錢福生略微挺了挺脊背，似是配合韓林麗般地，低聲說：“我聽韓老師提過張小姐的事情。”

他並沒有多問什麽，坐在沙發上，略顯局促拘謹。

錢福生看起來就像一個人畜無害的書呆子。言歡並沒有對他投註太多註意力，更沒有想到，她踏破鐵鞋想要尋覓的那個人，就近在眼前。

言歡沒有從韓林麗那裏觀察到可疑的地方，也沒有得到有效的訊息。

她打算今天就此收工。言歡看了一眼商默文後，對韓林麗說：“沒有人騷擾您是最好的。不過，為防萬一，我還是把我的名片留一張給您。如果有什麽情況，請您隨時聯系我。”

她將一張名片遞給韓林麗。韓林麗接了，想了想，走到一間裏屋裏去，片刻後拿著另一張名片出來，遞給言歡：“這是我的名片。”

言歡露出感謝的神情，將那薄薄的紙片接了過來。

“那我們今天就不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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