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恩竹回到帝都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張靜如。

譚子易是他的仇人，但比起譚子易，他更想報覆的，卻是張靜如。

他對她掏心掏肺，讓她住進自己的房子，給她提供優渥的生活，讓她跟自己的名字從法律上產生連結。

乃至於，因為她的緣故，親手殺人。

愛得越深，恨得越切。

當他在深海孤島的監獄裏獨自受苦、慢慢腐爛的時候，她在做什麽？

她大概早已忘記了自己這個日漸年邁的前夫，過上了精彩快活的日子吧？

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江福來的，還是他的，或者說，根本就是譚子易的？

這些想法，在江恩竹躺在監房狹窄冷硬的床上輾轉難眠時，將他折磨得快要發瘋。

江恩竹急於了解真實的情況。

可是，當他變成一只“游魂”，回到帝都後，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張靜如和譚子易了。

入獄時，張靜如已與他辦理離婚手續。

所有的財產都已被罰沒，他迎娶張靜如時購置的婚房裏早換成別人在住。

江恩竹也查不到張靜如畢業後的去向。

作為一只“游魂”畢竟限制很多。江恩竹一時間倒也無法可想，游著蕩著，回到了自己當年的母校——帝都化工大學。

他不是個好學生，所學的一點點專業知識早已盡數還給了老師。

但是，在這所大學裏，他迎來了人生重大的轉折。他正是在這裏認識了卓文。

沒有了卓文的指點和保護，江恩竹不可能這麽快地積累起第一桶金。

而後來，卓文卻是因為他而身敗名裂。

有仇要報，有恩要償。卓文的妻子韓林麗是帝都化工大學的教師，當年他們一家人都住在大學校園裏的教師公寓中。

江恩竹記得那個住處。

周五的晚上，韓林麗的家裏卻沒有人。

江恩竹踟躕了一陣，沒有見到熟悉的臉孔，略有些失落地離開了。

他在校園裏漫無目的地閑逛。來來往往的年輕人，面上大都充滿朝氣。這副景象，與西海監獄所見的實在太不相同。

江恩竹曾經也是這群人中的一個。盡管他吃過很多苦，可彼時的他，對未來充滿向往。

雖然學習成績不算好，但江恩竹還是很珍惜學習的機會，有時間就會去實驗室。

周五的晚上，還是有很多人在實驗室裏工作。

江恩竹走到他曾經學習過的那一間。

很湊巧，實驗室裏也有人。

是個陌生的人，年齡不大，不知道是博士生還是老師。

看他憔悴疲憊的模樣，便知道這又是眾多努力奮鬥的年輕人中的一位。江恩竹默默地觀察著他，心裏對他竟產生一種羨慕。

他雖然已經離開了西海監獄那座監牢，但是卻發現自己是一具無形無影的“游魂”，並無法與現世的人溝通，也不具備其他能力。

如果說，要一直像鬼魂般游蕩在人世間，只能旁觀而不能做任何事，這恐怕，比老死在西海更恐怖。

江恩竹看著實驗室裏的人忙忙碌碌，將一組數據寫上筆記本。

然後，那個人臉上的表情一瞬間有些扭曲，繼而倒在了地上。

江恩竹下意識地湊近前，卻發現自己的泛著白光的“身體”，變成一條細細的線，穿進面前人的身體裏。

下一刻，所有的感受變得真切。

地面是冰冷的，腦袋裏隱隱作痛著，而身體也有受創後的痛楚感。

江恩竹在本能地驅使下，由躺姿變為坐姿。

周圍的環境，仍是剛剛的實驗室。

江恩竹伸出手，發現自己穿著藍色的襯衣，而不是囚服。

他站起身來。

江恩竹記得，走出實驗室，左手邊有公共廁所。

他走了出去，在公共廁所外的洗手池，面向鏡子。

鏡子裏的臉，正是剛剛那個在實驗室的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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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準備在這周末去一趟半彎市。

她在吃午飯的時候，跟剛剛出院回來上班的商默文提起了這件事。

商默文立即說：“沒問題。”

言歡望著他，倒有些猶豫：“你傷剛好。”

商默文微怔，然後笑了笑：“言組，我雖然是個新來的小助理，還是個剛剛傷愈的瘸子，但是，整間辦公室裏，最能打的，恐怕依然是我。”

言歡無言以對。

商默文看著她的表情，似乎有些愉快，唇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容。

“沒想到，退役了還能發揮餘熱。我這兵真沒白當。”

言歡忍了忍，沒忍住，一盆冷水對著商默文兜頭淋下：“你也就能欺負欺負章嘉淳這種老胳膊老腿，那些人，哪一個你對付的了？”

商默文窒了窒，臉上頗有些不服，卻沒有反駁言歡，只望著她不說話。

言歡嘆了口氣：“算了，他們那幾個老胳膊老腿，的確更經不起折騰。還是你跟我去。”

“是！”

商默文臉上瞬間露出高興的表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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