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譚子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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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浩離開問訊室，發現言歡正疾步走過來。
寇浩：“言組，查江恩竹的助理，譚子易。”
言歡與他同時開口：“問他助理的情況，譚子易。”
兩人楞了一楞，對視著會心一笑。
章嘉淳是跟寇浩一起出來的，此時站在他身邊，攬住他的肩膀，一臉的愉快：“咱們這案子，看來是搞定了。”
譚子易是去郵筒投遞的U盤，大半張側臉被監控探頭拍到。而根據江恩竹的供詞，江福來正是譚子易幫他找來的。
譚子易年紀很輕，看起來比顧矜大不了兩三歲，卻表現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沈著冷靜。
他四平八穩地坐在問訊室內，脊背挺得筆直，沒有任何驚惶慌亂的表現。
在譚子易對面坐著言歡和顧矜。
顧矜見識過幾次言歡在問訊室內的表現後，再度刷新了對這位女組長的認識。
她太擅長尋找真相，熟悉各種各樣尋找真相的方法。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她可以毫不猶豫地對著楚楚可憐的少女，面色淩厲地吐出字字傷人的言語。
顧矜想，是不是所有的人和事，在言歡的眼裏，都將被剝去有意無意覆上的偽裝，無所遁形地露出本來面目。
言歡眼裏的世界，是怎樣的呢？
言歡眼裏的自己，又是怎樣的呢？
他不知道。他覺得惶恐。
如果換成是自己坐在言歡對面，從交鋒到投降，能撐幾分鐘呢？
幸而此時此刻，他坐的位置，是在言歡旁邊。
“譚子易，這個人，是誰？”
言歡選擇用一種沒有任何緩沖的形式開始了談話。
譚子易低頭看著送到眼前來的照片，眼神微微一凝。
照片裏，滿頭銀發的老太，正將一枚白色的信封，投入郵筒。
譚子易沈默了很久，才擡起頭，看向言歡和顧矜。
————————
言歡淡淡地看著他。
之前，在排查江恩竹身邊人的時候，她見到了譚子易。
言歡很快就在心中形成對譚子易的判斷。
江恩竹的這位助理固然年輕，但臨危不亂，心理素質和語言表達能力都非常出色，確實是人中翹楚，無怪乎會年紀輕輕就在江恩竹身邊擔當重任。
可幾乎沒怎麽需要言歡發力，譚子易就把江恩竹令他私下毆打、驅逐江福來，乃至又將江福來抓回的事情說出來了。
譚子易太過配合的態度，反而令言歡生疑。
江恩竹會讓譚子易替自己辦這種不足與外人道的私人事務，顯然對譚子易相當信任。
如江恩竹般的老狐貍，選用譚子易這麽一個年輕人做自己的助理，顯然不可能光看對方的辦事能力。
對任何老板來說，下屬的忠誠，是比能力重要一百倍的。忠誠，是對親信最基本最核心的要求。
江恩竹應該是對譚子易的忠誠有相當的把握，才會把這種事交給他做。
可是，被帶到警局後，譚子易幾乎竹筒倒豆子一樣地把這些事說了出來。
同樣是江恩竹身邊的人，柔弱的張靜如面對如山鐵證，尚需言歡詞嚴厲色地步步緊逼，才一點點地說了真話。
而跟譚子易談話的時候，言歡可是什麽籌碼都沒亮出，譚子易就全說了。
言歡心裏生疑，在結束了同譚子易的對話後，立刻把他的情況查了一遍。
譚子易在帝都跟自己的祖母租房同住。
出於某種直覺，言歡在忙碌之中，抽出時間，去見了見譚子易的祖母。
這一趟去得不虧。
這位祖母，竟是言歡十分眼熟的人。
至此，所有線索都被串聯到一起。
而寇浩那頭，也從江恩竹那獲得了一致的信息。
所以，就有了現在言歡與譚子易的面對面。
譚子易面前的照片，是從監控錄像裏截取的。
監控錄像是從言歡和顧矜為了調查神秘寄信人拿回來的。
這滿頭銀發的老人手裏拿著的白色信封，跟言歡他們收到的那個裝有U盤的信封樣式一樣。
“譚子易，這個人，是誰？”
沒有寒暄，沒有預熱，言歡單刀直入。
譚子易望著她，唇角朝上微微一彎。
他非但沒有一絲一毫被揭穿後的慌亂，竟露出了一個仿佛很愉快的微笑。
顧矜感覺自己的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人，怎麽回事？
言歡很鎮定地看著微笑的譚子易，等著他回答。
譚子易開了口，說了句不相幹的話：“言警官，對嗎？”
言歡並不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笑一笑，並不回答對方的問話，說：“我問的話，跟我姓什麽沒有關系。這個照片裏的人，是誰？”
譚子易垂了垂眼，唇邊的笑意消失了。
他靜靜地答：“她是我奶奶。”
談話的口子，再一次被太過容易地撕開了。
言歡雖覺詫異，依然抓緊機會，趁熱打鐵：“你奶奶手裏寄的東西，你知道是什麽嗎？”
譚子易擡起眼望定她，眼底神情深邃莫測。
他慢慢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言歡問：“是你讓她給我們寄這個的？”
譚子易點了點頭：“是。”
言歡靜了靜。
她盯著對方的眼睛，想到弄明白，對方這一系列行為的動機：“江恩竹殺人，你錄像，又把視頻寄到警局裏來。你為什麽這麽做？”
“我害怕。”譚子易說著這樣的話，臉上卻一點害怕的表情都沒有，只是淡淡的，“江福來是我抓來的。他強奸了張小姐，我不知道江恩竹會對他做什麽事情。放攝像頭只是為防萬一，沒想到事情竟然變得不可收拾。”
言歡神情冰冷，語速陡然變慢了：“那是一條人命。你為什麽不救他？”
譚子易面對她逼視的眼神，似不堪承受，微微側頭，看向一旁，避開她的視線。
他尚是第一次露出這樣動搖的神情。言歡心頭一動。
只聽見譚子易低聲地說：“言警官，我不敢。我怕他會連我一起殺。我現在，很後悔。”
言歡盯著他，許久，忽然笑了笑。
“我明白了。你是一個懦夫，所以最開始的時候，先把錄像寄給張靜如，指望她能站出來揭發江恩竹。”
譚子易看她一眼，沒有說話。
言歡當他是默認：“不過你好歹還算有良心，等來等去沒等到有人來查江恩竹，所以又把錄像讓你奶奶直接寄給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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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浩：“言組，查江恩竹的助理，譚子易。”
言歡與他同時開口：“問他助理的情況，譚子易。”
兩人楞了一楞，對視著會心一笑。
章嘉淳是跟寇浩一起出來的，此時站在他身邊，攬住他的肩膀，一臉的愉快：“咱們這案子，看來是搞定了。”
譚子易是去郵筒投遞的U盤，大半張側臉被監控探頭拍到。而根據江恩竹的供詞，江福來正是譚子易幫他找來的。
譚子易年紀很輕，看起來比顧矜大不了兩三歲，卻表現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沈著冷靜。
他四平八穩地坐在問訊室內，脊背挺得筆直，沒有任何驚惶慌亂的表現。
在譚子易對面坐著言歡和顧矜。
顧矜見識過幾次言歡在問訊室內的表現後，再度刷新了對這位女組長的認識。
她太擅長尋找真相，熟悉各種各樣尋找真相的方法。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她可以毫不猶豫地對著楚楚可憐的少女，面色淩厲地吐出字字傷人的言語。
顧矜想，是不是所有的人和事，在言歡的眼裏，都將被剝去有意無意覆上的偽裝，無所遁形地露出本來面目。
言歡眼裏的世界，是怎樣的呢？
言歡眼裏的自己，又是怎樣的呢？
他不知道。他覺得惶恐。
如果換成是自己坐在言歡對面，從交鋒到投降，能撐幾分鐘呢？
幸而此時此刻，他坐的位置，是在言歡旁邊。
“譚子易，這個人，是誰？”
言歡選擇用一種沒有任何緩沖的形式開始了談話。
譚子易低頭看著送到眼前來的照片，眼神微微一凝。
照片裏，滿頭銀發的老太，正將一枚白色的信封，投入郵筒。
譚子易沈默了很久，才擡起頭，看向言歡和顧矜。
————————
言歡淡淡地看著他。
之前，在排查江恩竹身邊人的時候，她見到了譚子易。
言歡很快就在心中形成對譚子易的判斷。
江恩竹的這位助理固然年輕，但臨危不亂，心理素質和語言表達能力都非常出色，確實是人中翹楚，無怪乎會年紀輕輕就在江恩竹身邊擔當重任。
可幾乎沒怎麽需要言歡發力，譚子易就把江恩竹令他私下毆打、驅逐江福來，乃至又將江福來抓回的事情說出來了。
譚子易太過配合的態度，反而令言歡生疑。
江恩竹會讓譚子易替自己辦這種不足與外人道的私人事務，顯然對譚子易相當信任。
如江恩竹般的老狐貍，選用譚子易這麽一個年輕人做自己的助理，顯然不可能光看對方的辦事能力。
對任何老板來說，下屬的忠誠，是比能力重要一百倍的。忠誠，是對親信最基本最核心的要求。
江恩竹應該是對譚子易的忠誠有相當的把握，才會把這種事交給他做。
可是，被帶到警局後，譚子易幾乎竹筒倒豆子一樣地把這些事說了出來。
同樣是江恩竹身邊的人，柔弱的張靜如面對如山鐵證，尚需言歡詞嚴厲色地步步緊逼，才一點點地說了真話。
而跟譚子易談話的時候，言歡可是什麽籌碼都沒亮出，譚子易就全說了。
言歡心裏生疑，在結束了同譚子易的對話後，立刻把他的情況查了一遍。
譚子易在帝都跟自己的祖母租房同住。
出於某種直覺，言歡在忙碌之中，抽出時間，去見了見譚子易的祖母。
這一趟去得不虧。
這位祖母，竟是言歡十分眼熟的人。
至此，所有線索都被串聯到一起。
而寇浩那頭，也從江恩竹那獲得了一致的信息。
所以，就有了現在言歡與譚子易的面對面。
譚子易面前的照片，是從監控錄像裏截取的。
監控錄像是從言歡和顧矜為了調查神秘寄信人拿回來的。
這滿頭銀發的老人手裏拿著的白色信封，跟言歡他們收到的那個裝有U盤的信封樣式一樣。
“譚子易，這個人，是誰？”
沒有寒暄，沒有預熱，言歡單刀直入。
譚子易望著她，唇角朝上微微一彎。
他非但沒有一絲一毫被揭穿後的慌亂，竟露出了一個仿佛很愉快的微笑。
顧矜感覺自己的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人，怎麽回事？
言歡很鎮定地看著微笑的譚子易，等著他回答。
譚子易開了口，說了句不相幹的話：“言警官，對嗎？”
言歡並不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笑一笑，並不回答對方的問話，說：“我問的話，跟我姓什麽沒有關系。這個照片裏的人，是誰？”
譚子易垂了垂眼，唇邊的笑意消失了。
他靜靜地答：“她是我奶奶。”
談話的口子，再一次被太過容易地撕開了。
言歡雖覺詫異，依然抓緊機會，趁熱打鐵：“你奶奶手裏寄的東西，你知道是什麽嗎？”
譚子易擡起眼望定她，眼底神情深邃莫測。
他慢慢地點了點頭：“我知道。”
言歡問：“是你讓她給我們寄這個的？”
譚子易點了點頭：“是。”
言歡靜了靜。
她盯著對方的眼睛，想到弄明白，對方這一系列行為的動機：“江恩竹殺人，你錄像，又把視頻寄到警局裏來。你為什麽這麽做？”
“我害怕。”譚子易說著這樣的話，臉上卻一點害怕的表情都沒有，只是淡淡的，“江福來是我抓來的。他強奸了張小姐，我不知道江恩竹會對他做什麽事情。放攝像頭只是為防萬一，沒想到事情竟然變得不可收拾。”
言歡神情冰冷，語速陡然變慢了：“那是一條人命。你為什麽不救他？”
譚子易面對她逼視的眼神，似不堪承受，微微側頭，看向一旁，避開她的視線。
他尚是第一次露出這樣動搖的神情。言歡心頭一動。
只聽見譚子易低聲地說：“言警官，我不敢。我怕他會連我一起殺。我現在，很後悔。”
言歡盯著他，許久，忽然笑了笑。
“我明白了。你是一個懦夫，所以最開始的時候，先把錄像寄給張靜如，指望她能站出來揭發江恩竹。”
譚子易看她一眼，沒有說話。
言歡當他是默認：“不過你好歹還算有良心，等來等去沒等到有人來查江恩竹，所以又把錄像讓你奶奶直接寄給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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