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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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浩說的是實話。
這段視頻，是江恩竹殺人的鐵證。
他們仍在這裏忙碌，是要弄明白這起案子中尚未滌清的疑點。
寇浩將那段視頻放了一小段給江恩竹看後，合上筆記本電腦。
江恩竹的臉色很難看。寇浩笑了笑，“關心”地開口：“你是不是不舒服？要喝杯水嗎？”
江恩竹盯著他，口裏慢慢地說：“我要見律師。”
寇浩又笑了笑。
他也不與對方繼續糾纏。江恩竹一看就是個老油條，並不好對付。
也許現在並不是最好的對話時機。
寇浩說：“好的，你會見到律師的。這樣吧，你先在這休息一會兒，我們稍晚點再聊。”
他跟章嘉淳一起離開了問訊室，鎖緊門，將江恩竹獨自留在裏頭。
————————
言歡強勢逼壓之下，張靜如一點點地將自己所知的情況全部說了出來。
江福來的名字是真名。
言歡他們在警局的信息庫內找到了有關他的信息。
江福來口中的集資詐騙是真是假還有待調查，但張靜如的說辭，幫助言歡他們整理出了整樁案子的脈絡。
死者的身份浮出水面，江恩竹殺人的動機也已十分清楚：出於報覆心理而強奸張靜如的江福來，惹怒了愛妻心切的江恩竹，給自己召來了殺身之禍。
剩下的，還有兩個問題。
第一，寄給張靜如和警局殺人視頻的，到底是誰？
第二，江福來的屍體在哪？
寇浩提出自己的看法：“江恩竹說了一句‘是誰’，說明能錄下這份視頻的人，不止一個。這些人，也許是江恩竹的幫兇，而寄出視頻的匿名報案人，也應該在他們當中。”
言歡點了點頭，表示讚同，而後補充道：“江恩竹個性謹慎，城府很深。他沒有案底，歷史清白，是遵紀守法的普通商人，不太可能像黑社會一樣行事。這些所謂的‘幫兇’，可能只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參與了這起兇殺案的某個環節。畢竟，正常人不太可能為了別人的事情冒坐牢的風險。我們需要逐個找江恩竹手底下的人問話，看看誰見過江福來。”
眾人都點了點頭。
言歡說：“下一步，寇浩和章嘉淳繼續跟江恩竹磨一磨，看看他願不願意交代犯罪地點和藏屍地點。其他人，把自張靜如被強奸開始，到今天，所有同江恩竹有過接觸的人篩一遍，找出我們的‘匿名報案人’。大家看怎麽樣？”
顧矜站在角落裏一直默默聽著，此刻，怯怯地舉了舉手。
言歡瞇瞇眼。
“顧矜，你說。”
顧矜望著她，低聲說：“言組，上次我們從郵局調出的視頻裏截出了幾個寄信人的正臉。如果我們把照片和這些與江恩竹有過接觸的人進行比對，也許會……”
言歡一笑，眸底露出讚許。
“你說的沒錯。去把視頻裏截出的照片發給所有人一份，讓大家在排查的時候註意比對。”
顧矜被言歡誇獎，眼底閃過一絲雀躍的光。
他挺直脊背，略微提高音量，應她的話：“是，言組！”
————————
問訊室內。
寇浩：“江總，能回答我們幾個問題嗎？”
江恩竹靠在椅背上，神色比剛來時明顯要憔悴頹廢了許多。
他臉上的表情，平靜冷漠：“我的律師呢？”
寇浩笑了笑：“律師會來的。我只是想跟你隨便聊一聊。畢竟，律師就算來了，也不可能讓這段視頻憑空消失。而這種手段殘忍、情節惡劣的兇殺案，據我了解的情況……”
他適時地停下來，只沖著江恩竹意味深長地笑，並不說完後面的話。
不算覆雜的攻心之計，簡單有效。
老奸巨猾如江恩竹，心底也不由得因為這一句而稍稍動搖。
江恩竹的眼神閃動了一下，緊緊地閉著嘴，不回應寇浩的話。
他的反應在寇浩的預料之中。寇浩從容地再度開口：“左右已經難逃一劫了，你難道不想弄明白，到底誰在背後搞你？”
江恩竹眼神一定。
他盯著寇浩，良久，忽然說：“我要喝水。”
寇浩笑笑。身側，章嘉淳起身，去倒了一杯水來，放到了江恩竹面前。
江恩竹慢慢地把一杯水喝掉大半後，說：“煙。”
章嘉淳一言不發地從自己的衣兜裏摸出煙來，連同塑料打火機一起，遞過去。
江恩竹淡淡地笑了笑：“你自己不抽嗎，警官？”
章嘉淳搖頭。寇浩在控制局面，他盡量不說話。
章嘉淳心裏其實也很想來上一支。不過，他懷孕的老婆一向對煙味敏感，最近又脾氣暴躁。章嘉淳不想引起額外的家庭矛盾，所以最近一直抵抗著自己的煙癮，抽得極少。
江恩竹拿著火機，替自己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劣質煙草嗆人的氣味在室內彌漫開去。
江恩竹皺眉：“你們重案組的警官只抽得起這種煙嗎？未免太寒磣了。”
章嘉淳不接話。
寇浩微笑著：“我們這只有這種。委屈你了。”
江恩竹雖然明確地表示了嫌棄，卻仍以一種近乎貪婪的姿勢，將整支煙抽完。
寇浩似乎一點也沒有不耐煩，含著笑等。
煙燃至盡頭。江恩竹將煙蒂扔進面前還有小半杯水的紙杯裏。煙蒂觸到水，發出“茲”的一聲輕響，冒出一縷細細的煙，而後熄滅沈沒。
江恩竹：“聽你的意思，你們還不知道這視頻是誰送來的，對吧？”
寇浩點頭：“我們正在查。”
江恩竹：“除了視頻，那人還留下了什麽信息？”
寇浩：“沒有別的了。”
江恩竹眼底露出一絲諷刺笑意：“沒有別的了？沒有別的了，就憑這麽一個無頭無腦的視頻，你們怎麽找到我的？”
寇浩笑了笑：“顧矜，你認識吧？”
江恩竹雖然接觸的人很多，但那天在剪彩儀式上，顧矜公然鬧出一場二女吃醋的鬧劇，令他印象深刻。
江恩竹皺眉：“顧矜跟我只打過一次交道。他跟這案子又有什麽關系？”
寇浩聳了聳肩：“你真挺倒黴的。很不湊巧，顧矜是我們組新來的助理。”
江恩竹聽明白後，睜大了眼睛。
他的嘴唇，竟有些哆嗦起來，臉色也變得難看，一反之前的鎮定自若：“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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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視頻，是江恩竹殺人的鐵證。
他們仍在這裏忙碌，是要弄明白這起案子中尚未滌清的疑點。
寇浩將那段視頻放了一小段給江恩竹看後，合上筆記本電腦。
江恩竹的臉色很難看。寇浩笑了笑，“關心”地開口：“你是不是不舒服？要喝杯水嗎？”
江恩竹盯著他，口裏慢慢地說：“我要見律師。”
寇浩又笑了笑。
他也不與對方繼續糾纏。江恩竹一看就是個老油條，並不好對付。
也許現在並不是最好的對話時機。
寇浩說：“好的，你會見到律師的。這樣吧，你先在這休息一會兒，我們稍晚點再聊。”
他跟章嘉淳一起離開了問訊室，鎖緊門，將江恩竹獨自留在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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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福來的名字是真名。
言歡他們在警局的信息庫內找到了有關他的信息。
江福來口中的集資詐騙是真是假還有待調查，但張靜如的說辭，幫助言歡他們整理出了整樁案子的脈絡。
死者的身份浮出水面，江恩竹殺人的動機也已十分清楚：出於報覆心理而強奸張靜如的江福來，惹怒了愛妻心切的江恩竹，給自己召來了殺身之禍。
剩下的，還有兩個問題。
第一，寄給張靜如和警局殺人視頻的，到底是誰？
第二，江福來的屍體在哪？
寇浩提出自己的看法：“江恩竹說了一句‘是誰’，說明能錄下這份視頻的人，不止一個。這些人，也許是江恩竹的幫兇，而寄出視頻的匿名報案人，也應該在他們當中。”
言歡點了點頭，表示讚同，而後補充道：“江恩竹個性謹慎，城府很深。他沒有案底，歷史清白，是遵紀守法的普通商人，不太可能像黑社會一樣行事。這些所謂的‘幫兇’，可能只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參與了這起兇殺案的某個環節。畢竟，正常人不太可能為了別人的事情冒坐牢的風險。我們需要逐個找江恩竹手底下的人問話，看看誰見過江福來。”
眾人都點了點頭。
言歡說：“下一步，寇浩和章嘉淳繼續跟江恩竹磨一磨，看看他願不願意交代犯罪地點和藏屍地點。其他人，把自張靜如被強奸開始，到今天，所有同江恩竹有過接觸的人篩一遍，找出我們的‘匿名報案人’。大家看怎麽樣？”
顧矜站在角落裏一直默默聽著，此刻，怯怯地舉了舉手。
言歡瞇瞇眼。
“顧矜，你說。”
顧矜望著她，低聲說：“言組，上次我們從郵局調出的視頻裏截出了幾個寄信人的正臉。如果我們把照片和這些與江恩竹有過接觸的人進行比對，也許會……”
言歡一笑，眸底露出讚許。
“你說的沒錯。去把視頻裏截出的照片發給所有人一份，讓大家在排查的時候註意比對。”
顧矜被言歡誇獎，眼底閃過一絲雀躍的光。
他挺直脊背，略微提高音量，應她的話：“是，言組！”
————————
問訊室內。
寇浩：“江總，能回答我們幾個問題嗎？”
江恩竹靠在椅背上，神色比剛來時明顯要憔悴頹廢了許多。
他臉上的表情，平靜冷漠：“我的律師呢？”
寇浩笑了笑：“律師會來的。我只是想跟你隨便聊一聊。畢竟，律師就算來了，也不可能讓這段視頻憑空消失。而這種手段殘忍、情節惡劣的兇殺案，據我了解的情況……”
他適時地停下來，只沖著江恩竹意味深長地笑，並不說完後面的話。
不算覆雜的攻心之計，簡單有效。
老奸巨猾如江恩竹，心底也不由得因為這一句而稍稍動搖。
江恩竹的眼神閃動了一下，緊緊地閉著嘴，不回應寇浩的話。
他的反應在寇浩的預料之中。寇浩從容地再度開口：“左右已經難逃一劫了，你難道不想弄明白，到底誰在背後搞你？”
江恩竹眼神一定。
他盯著寇浩，良久，忽然說：“我要喝水。”
寇浩笑笑。身側，章嘉淳起身，去倒了一杯水來，放到了江恩竹面前。
江恩竹慢慢地把一杯水喝掉大半後，說：“煙。”
章嘉淳一言不發地從自己的衣兜裏摸出煙來，連同塑料打火機一起，遞過去。
江恩竹淡淡地笑了笑：“你自己不抽嗎，警官？”
章嘉淳搖頭。寇浩在控制局面，他盡量不說話。
章嘉淳心裏其實也很想來上一支。不過，他懷孕的老婆一向對煙味敏感，最近又脾氣暴躁。章嘉淳不想引起額外的家庭矛盾，所以最近一直抵抗著自己的煙癮，抽得極少。
江恩竹拿著火機，替自己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劣質煙草嗆人的氣味在室內彌漫開去。
江恩竹皺眉：“你們重案組的警官只抽得起這種煙嗎？未免太寒磣了。”
章嘉淳不接話。
寇浩微笑著：“我們這只有這種。委屈你了。”
江恩竹雖然明確地表示了嫌棄，卻仍以一種近乎貪婪的姿勢，將整支煙抽完。
寇浩似乎一點也沒有不耐煩，含著笑等。
煙燃至盡頭。江恩竹將煙蒂扔進面前還有小半杯水的紙杯裏。煙蒂觸到水，發出“茲”的一聲輕響，冒出一縷細細的煙，而後熄滅沈沒。
江恩竹：“聽你的意思，你們還不知道這視頻是誰送來的，對吧？”
寇浩點頭：“我們正在查。”
江恩竹：“除了視頻，那人還留下了什麽信息？”
寇浩：“沒有別的了。”
江恩竹眼底露出一絲諷刺笑意：“沒有別的了？沒有別的了，就憑這麽一個無頭無腦的視頻，你們怎麽找到我的？”
寇浩笑了笑：“顧矜，你認識吧？”
江恩竹雖然接觸的人很多，但那天在剪彩儀式上，顧矜公然鬧出一場二女吃醋的鬧劇，令他印象深刻。
江恩竹皺眉：“顧矜跟我只打過一次交道。他跟這案子又有什麽關系？”
寇浩聳了聳肩：“你真挺倒黴的。很不湊巧，顧矜是我們組新來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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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竟有些哆嗦起來，臉色也變得難看，一反之前的鎮定自若：“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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