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問訊室內。

顧矜正跟言歡一道，對張靜如進行問訊。

言歡：“據你的好友李玉霞提供的消息，我們知道你曾被一個乞丐強奸過。強奸你的那個人是什麽人？”

張靜如：“……我不認識他。”

言歡：“為什麽你會跟一個不認識的乞丐去小旅店？”

張靜如：“……”

言歡：“為什麽不報警？”

張靜如：“……”

言歡盯著她，忽然笑了笑：“那個U盤裏的視頻，你看完了嗎？”

剛剛在找李玉霞了解情況時，言歡氣勢洶洶的模樣驚到了顧矜。

而此時面對張靜如，言歡咄咄逼人的程度，比起剛剛有過之而無不及。

張靜如臉色蒼白，形容憔悴。聽見言歡最後那句中提到的“U盤”後，張靜如眨了一下眼，眼底似乎有淚光泛起。

顧矜瞧張靜如楚楚可憐的樣子，心內同情心泛濫。

只是想起剛剛的前車之鑒，他並不敢表現出來，連遞紙巾給張靜如的時候，都是刻意地繃著臉的。

但不得不說，言歡一句比一句犀利的問話，牢牢地控制了談話的走向，將張靜如拖進問題的核心：“江恩竹殺人了，你是知道的。”

張靜如哆嗦著蒼白的嘴唇，說不出話。

言歡屈起手指，用指節叩響桌面，發出清脆聲響。

張靜如的身體，隨著那聲脆響，微微一顫。

“如果你想不起來了，我可以幫你回憶一下。顧警官！”

說最後三個字的時候，言歡提高了音量。

張靜如又顫了一下。

顧矜應聲而答：“在。”

言歡說：“把視頻放給張小姐看看。”

張靜如的精神已瀕崩潰的邊緣。

警察上門之後，她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這一點，連江恩竹都看出來了，更不必說在場的老警探們了。

而在警局裏，言歡也沒跟她繞彎子，句句紮心，直刺張靜如心底。

那個乞丐已經被江恩竹殘忍地親手殺死。U盤裏的視頻記錄下了全部過程。

張靜如是知情的。

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做才是對的。警方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事？江恩竹是不是已經在劫難逃？

一想到這一點，張靜如心裏就生出一種愚蠢卻頑固的想法。

江恩竹大概是逃不過了。

事已至此，她沒有必要再捅他一刀。

但言歡當然不可能任她這樣不消極不配合。

顧矜調出了那段視頻，將屏幕正對向張靜如的臉。

電腦發出的幽光照在張靜如慘白的臉上。視頻放了個開頭，她就移開了視線。

言歡抓住機會，說：“證據確鑿，江恩竹犯罪的事實已經不容置疑。張小姐，我希望你不是殺人犯的幫兇。你今年才二十出頭，接下來要度過人生最美好的時光，你應該不希望，這段日子是在監獄裏度過吧？”

張靜如的淚水湧了出來，卻仍死死地咬著唇，不發一語。

顧矜伸手想扯抽紙地給她，言歡一把按住了紙巾盒。

她盯著流淚的張靜如，用一種尖銳的聲音，吐詞清晰地說：“你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殺人犯的種，還是強奸犯的種，自己恐怕也不清楚吧？你已經落到這步田地，難道還打算繼續犯蠢，不徹底毀了自己不甘心？你這些事情，你父母知道嗎？”

這番話，每字每句都刺到張靜如的血肉裏了。

她露出崩潰的神情，兩手撐著桌面猛然站起身，帶著哭腔道：“你別說了！”

言歡冷笑一聲，也站了起來。

站起來的時候，她順手推開了身後的椅子。用力過猛，那椅子搖晃了一下，“轟”地一聲倒在了地上。

動靜之大，連一旁的顧矜都被震住，臉色略微一白。

言歡盯著張靜如眼睛，唇邊噙著冷笑：“我說錯了嗎？如果我說錯了，請你指出來。如果我沒錯，那麽請你醒醒，把你知道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們。”

————————

警局，另一間問訊室內。

寇皓：“我們了解到，你妻子最近被一名乞丐強奸過。”

江恩竹神情平靜，眸光冷淡，語氣亦無起伏，聽不出情緒：“你們怎麽了解到的？”

他一句話就輕描淡寫地把皮球踢了回來。

寇皓跟一側的章嘉淳對視了一眼。

章嘉淳粗聲粗氣地開口，唱起白臉：“是我們在問你話，你管我們是怎麽了解到的。”

江恩竹瞧他一眼，唇角彎了彎，露出一個笑。

他只花了極小的力氣，就做出了一個極輕蔑的表情。

這形同挑釁的笑容，簡直能把脾氣最好的人都挑出火來。

章嘉淳險些發作，寇皓扯了一把他的後衣擺。

寇皓沖著江恩竹笑了笑，翻開手裏的文件夾，從裏頭抽出一張照片。

寇皓調轉照片，按住照片一角，把照片推到江恩竹的眼皮底下去。

他一邊推照片，一邊緊盯著江恩竹觀察他的反應，口中緩緩問：“強奸你妻子的，是這個人嗎？”

江恩竹低頭，看向照片。

看了兩眼後，他伸出手來，按住了照片的一角。

江恩竹的指節微微發白。

寇皓也不急，就耐心地等他看。江恩竹將那照片反反覆覆地看了很長時間，才擡起眼來。

他的臉色變得青白，臉上依然沒有表情，眼底卻透出一股猙獰：“是誰？”

寇皓笑了笑。

他輕聲細語地說：“是啊，是誰呢？我看江總是個聰明人，想必做事情一定也是小心謹慎的。殺人這種事，你大概不會讓太多人知道吧？”

江恩竹眼珠轉動，沒有立刻答話。

寇皓打開桌面上放著的筆記本電腦，把視頻文件打開，把屏幕朝向江恩竹。

寇皓說：“很遺憾，江總。我們的問話，你回答或者不回答，都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你殺了人，證據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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