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矜這小子，是一員福將啊。”

在重案一組內部用於傳遞訊息的在線交流群內，陳瀟誠發出了一行感慨。

自顧矜在商場開業的剪彩現場發現江恩竹以來，時間過去了兩天。

本就手握視頻錄像這樣鐵證，顧矜又從茫茫人海裏將視頻的主角找到，案子立刻明朗起來。

章嘉淳、寇浩，以及陳瀟誠、周瀚這兩對搭檔，輪流對江恩竹展開監控。而元平、言歡、顧矜則對江恩竹的人際關系、財產情況等基本情況展開調查，以期能發現死者的身份以及江恩竹作案的動機。

上午，言歡開車，帶著顧矜來到了帝都外語學院。

言歡將車子停在校門外的路旁。顧矜隨著她一起下車。

初秋的天氣清爽宜人，清風送來陣陣青草的味道。顧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言歡瞅著他笑了笑：“你來過這嗎？”

顧矜剛要回答，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又猶豫了一下。

一兩秒後，他點頭：“來過的。我讀書的學校離這裏只隔著兩條街。”

言歡觀察他。這個人跟她說話的時候，偶爾會莫名其妙地表露出一種優柔寡斷來。

這令她困惑。顧矜應該是個陽光活潑的人。

她說：“是雨林商貿學院對吧？你的簡歷上寫著的。”

顧矜點頭：“言組，你記憶力真的好。”

不僅是記憶力好。顧矜覺得，自己的這位女上司聰明得到了嚇人的地步。

什麽事情被她審視一番，不免纖毫畢現，什麽人被她分析一頓，立刻原形畢露。

言歡笑笑：“那你這趟可算故地重游了。”

他們先去約好的辦公室裏找李玉霞的輔導員。辦公樓在校園的中心，他們得步行穿過小半個校園。

路上來來往往的人，大都是年輕學生，而且明顯以女生居多。

外語類院校，一向性別比例失調，這也不是什麽新事了。

言歡走著走著，不知為什麽，忽然想起來兩天前跟林清聊天時候的話來。

她擡起眼看了看旁邊走著的顧矜。顧矜敏銳地覺察到她投過來的目光，問：“言組，怎麽了？”

言歡沒想到他會這麽敏感，微怔了一下，才笑笑說：“你讀書的時候來這裏，是不是看美女的？”

顧矜望著她，一張臉上陡然泛起一陣可疑的紅色。

言歡沒想到他竟然這樣害羞，心裏略有些詫異，繼而覺得自己說話欠妥當了。

她覺得顧矜陽光開朗，所以才會信口開他的玩笑。

言歡望著他泛紅的臉，想要補救。

她轉開了目光，口裏說：“開玩笑的。對了，小顧，考考你。”

顧矜楞了一下。

他心裏還在想著剛剛言歡那句話，沒想到下一刻她就轉了話題，連個解釋的機會也沒給他留。

——盡管他也不知道要怎麽解釋。畢竟當時，他跟著寢室幾個毛頭小子巴巴地跑到這帝都外國語學院裏來，可不就是想看美女釣妹子。

他腦子裏想著，口裏已乖覺地接上了言歡的話茬：“言組，你要考我什麽？”

“為什麽我們現在要來找李玉霞，而不是直接找張靜如談話？”

她提起案子來。顧矜抖擻了精神，想了想，答：“張靜如跟江恩竹關系親密，雖然可能知道江恩竹的很多事情，但未必會對我們說實話。”

言歡點點頭，露出讚許的目光，卻又說：“張靜如跟江恩竹年齡懸殊，相交時間不長就結了婚。江恩竹事業有成，張靜如年輕貌美，這種結合下，兩個人的關系，未必是真的親密。”

顧矜點了點頭，眸底露出思索的神情，口中試探著說：“所以，我們找到李玉霞，通過張靜如的閨蜜，了解他們兩個人之間到底是你情我願的資源交換，還是情真意切的忘年之愛？”

言歡點頭：“沒錯。而且，不管是哪種情況，張靜如年紀輕輕就有勇氣嫁給一個比她大這麽多歲的男人，應該是很有個性的一個人。比起跟她談，跟李玉霞談，應該要容易許多。”

顧矜說：“所以，我們是在步步為營？”

“沒錯。”

半小時後，他們在一間陽光豐沛的小會議室裏，見到了李玉霞。

李玉霞看起來困惑而緊張，低頭坐在椅子上，兩手藏在桌子底下。

顧矜拿一次性的紙杯從會議室角落的飲水機那裏接了一杯溫水，送到她手裏去：“先喝點水吧，你嘴唇都幹了。”

顧矜上次見識了陳瀟誠跟人聊天的模樣，不知不覺便照樣學樣。

顧矜年輕，看起來跟校內的大學生一般模樣，帥氣的臉上帶著溫柔笑容時，頗有點迷人的味道。

怪不得會有女孩子對他死纏爛打。

言歡覺察到自己走神，有些失笑。

李玉霞看著顧矜的笑臉，呆了呆。

她下意識地伸手從顧矜手裏接過紙杯來，兩手握住杯壁，低聲說：“謝謝警官。”

顧矜溫柔地笑一笑：“不客氣。”

言歡看著李玉霞喝了兩口水，放下了杯子後，才開口說：“你好，我是言歡，他是顧矜。我們是帝都警局重案一組的。”

聽見“重案一組”四個字，李玉霞的臉色瞬間白了。

言歡聲色不動，說：“你不用緊張。我們是想找你了解下張靜如的一些情況。我們剛剛跟輔導員也談過了，張靜如前一段時間，曾經休過很長時間的假。而最近，甚至於連期末考的兩門課都辦理了緩考沒來參加，說是懷孕了需要調理身體。”

她不急不慢地一個個字地說。而李玉霞聽著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是她的好朋友。你知道，她前陣子為什麽要休假嗎？病假條上，寫的是重感冒。”

李玉霞咬咬唇：“就是重感冒。”

言歡笑了笑。

她笑容很淡，眼神裏卻透出一股逼迫的意味，聲音也微微提高：“醫院記錄，我們是可以重新查的。李同學，對著警察說謊，你想過後果嗎？”

李玉霞很明顯地哆嗦了一下。

顧矜還是第一次見到言歡這樣盛氣淩人的模樣，一瞬間裏覺得有些陌生，竟微微恍惚了一下。

言歡站起身來，雙手撐住桌子邊沿，身體前傾，以更為淩厲的姿勢，逼近坐在對面的李玉霞：“還是說，張靜如真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需要你這個好閨蜜冒著作偽證的風險，替她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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