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江恩竹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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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莉莉和林清奔遠了。
顧矜松開攬在言歡肩頭的手。言歡側眼看他，等他解釋。
顧矜似乎有些尷尬無措，搓了搓手，說：“她叫周莉莉，是我爸爸一個好朋友的女兒。”
“你們交往過？”
“不，不，沒有。”顧矜即刻矢口否認，很急切似地。
言歡冷眼瞧他。
顧矜看出來她不信，更急了，腦門開始冒汗：“我們認識挺長時間了。因為她老爸跟我爸爸是好朋友，所以有時候也會碰面什麽的。就半年前吧，有一次一起參加一個朋友的生日趴，我看見有個男孩子糾纏她，就幫她把那人趕走了。然後她就忽然……忽然說喜歡我什麽的。我就告訴她我沒那方面的意思，但是她很固執，很熱情。”
言歡笑笑，慢悠悠說一句：“所以你並不喜歡她，卻帶她來參加今天這樣的活動？”
顧矜擺手，搖頭，張著嘴，卻有些語無倫次：“不，不是。”
言歡笑意微濃。
“你的私事我不管。不過，你讓我給你當演員，問過我意見了嗎？”
顧矜頭上冒出的汗滑到了臉頰邊。
他想解釋，卻不知怎麽解釋才好。
顧矜煎熬半天，終於只老老實實、垂頭喪氣地說三個字：“對不起。”
言歡又笑了笑。
她有些被冒犯後的氣惱，但也還沒想出與他算賬的好辦法，決定暫時放下這件事。
言歡轉移話題：“江恩竹見過我們了，盯梢他的事情，我準備讓章嘉淳和寇皓這對搭檔來做。我現在給他們發簡訊。你還要忙什麽，就先去。”
顧矜沒想到她把話題轉那麽快，擡起眼看她，眼神略有些覆雜。
他頓一頓，說：“我也不用忙什麽了。”
“那你，跟我一起回警局去？”
“嗯。”
————————
活動行至半程。江恩竹又含笑與一名商戶的代表結束了寒暄後，穿過人群之間，朝活動場外走去。
領帶系得太正太緊，加之封閉的場內空氣混濁，他覺得呼吸不太順暢，打算出去透透氣。
入口處的保安小李是江氏物業公司的老員工，江恩竹記得他。
小李也認得他，從簽到桌後站起身：“江總。”
江恩竹微微頷首：“辛苦了，小李。”
小李臉上堆笑：“應該的，不辛苦。”
江恩竹越過他，走過通道，走到一樓大廳外的空地上。
他覓得一處無人角落，拿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足足六聲才被接起來。
江恩竹吸一口氣，柔聲開口：“如如，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呼吸聲，卻無人說話。江恩竹攥緊話筒，耐心地等著。
過了約莫兩三秒鐘，張靜如略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來：“你忙完了嗎？”
江恩竹說：“還沒有，大概還有半個小時結束。你感覺還好嗎？”
張靜如靜了靜，答一個意味不明的字：“嗯。”
江恩竹其實也無話可說，只是想聽聽她的聲音。盡管他離開她身邊不過幾個小時。
有時候他會感覺，陷入愛情裏的、已屆中年的自己，其實是有些可憐可悲的。
江恩竹握著手機，無聲地微笑了一下。
他問：“有沒有想吃的東西，我一會兒帶回來。”
張靜如答：“沒有特別想吃的。”
江恩竹說：“好。那我先掛了。你好好休息。”
張靜如：“嗯。”
掛斷電話，江恩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活動還沒結束。他伸手拉了拉領帶，卻並沒有將它徹底扯散。
呼吸不暢的感覺仿佛更加強烈了。
張靜如遭到強奸後，精神一度陷入消沈，但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整，本已漸漸恢覆。
但那件事後，江恩竹第一次帶她出門約會時，她在高級西餐廳的桌前，面對半熟的牛排失控嘔吐。
江恩竹將她送到醫院。
張靜如被查出懷孕。
孩子的父親是誰，無人知道。張靜如與江恩竹在領證之後便沒有用過防護措施。被強奸的時候，自然也是一樣。
“如如，你想怎麽樣，我都聽你的。如果你要把孩子生出來，他就是我的孩子。如果你不想要，我就陪你去做手術。”
“我需要想一想。”
張靜如這幾天很少下床。有時候明明已經睡醒，卻仍睜著眼睛躺在那裏，怔怔出神。
江恩竹沒有說任何假話。如果她執意要生出這個孩子，他一定會信守諾言，將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般撫養長大。
就算他本人可能是這孩子的殺父仇人。
那有怎麽樣呢？反正也不會有人知道。
不管張靜如做怎樣的決定，都好。
只是，希望她早一點決定。早一點從這令他擔心的狀態中恢覆過來。
早日變回那個無憂無慮、純潔可愛的小寶貝。
江恩竹獨自站了一會兒後，往回走。
這一次的開業剪彩活動，是在商場一樓大廳舉行。其中有不少具體工作，是他的物業管理公司在負責。
無論如何，他都需要呆到活動結束後再離開。
走回到入口處，江恩竹發現在商場門口不遠處的路旁，一個白裙粉衣的女孩子正窩在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孩肩膀上抽泣。
這女孩子的打扮可愛得有些誇張，江恩竹對她印象很深。
顧矜今天有兩位女伴，一前一後來。一個人像動漫中毒的日系少女，一個卻樸素過分甚至於顯得潦草。一個年輕得像是尚未成年，另一個卻似乎比顧矜本人略微年長。
這可愛的女孩現在正靠在另一個男生的肩頭哭。顧矜不見蹤影。
江恩竹笑了笑。
現在的年輕男孩，一個比一個風流。他已習以為常。
比較令他意外的，大概是顧矜又獨特又富於跳躍性的品味吧。
江恩竹走到入口處，很湊巧地，發現顧矜和言歡正好並肩從大廳裏走出來。
兩人見到江恩竹，似乎略楞了一楞。
江恩竹迎過去，微笑：“要走了嗎，兩位？”
顧矜點了點頭：“是的。您還要忙一會兒嗎？”
江恩竹說：“是的，我會等到活動結束。你們慢走，路上開車小心。”
顧矜點頭：“謝謝。那改天再聊。”
江恩竹進了內場，顧矜和言歡則往外走。
言歡看見了不遠處的林清，以及窩在林清肩頭抽泣的女孩子。
她下意識地稍稍拉開了與顧矜的距離，朝著林清的方向輕輕努嘴：“這樣，真的好嗎？”
顧矜苦著臉：“言組，你別說了。這件事就這樣了，我們趕緊回警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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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矜松開攬在言歡肩頭的手。言歡側眼看他，等他解釋。
顧矜似乎有些尷尬無措，搓了搓手，說：“她叫周莉莉，是我爸爸一個好朋友的女兒。”
“你們交往過？”
“不，不，沒有。”顧矜即刻矢口否認，很急切似地。
言歡冷眼瞧他。
顧矜看出來她不信，更急了，腦門開始冒汗：“我們認識挺長時間了。因為她老爸跟我爸爸是好朋友，所以有時候也會碰面什麽的。就半年前吧，有一次一起參加一個朋友的生日趴，我看見有個男孩子糾纏她，就幫她把那人趕走了。然後她就忽然……忽然說喜歡我什麽的。我就告訴她我沒那方面的意思，但是她很固執，很熱情。”
言歡笑笑，慢悠悠說一句：“所以你並不喜歡她，卻帶她來參加今天這樣的活動？”
顧矜擺手，搖頭，張著嘴，卻有些語無倫次：“不，不是。”
言歡笑意微濃。
“你的私事我不管。不過，你讓我給你當演員，問過我意見了嗎？”
顧矜頭上冒出的汗滑到了臉頰邊。
他想解釋，卻不知怎麽解釋才好。
顧矜煎熬半天，終於只老老實實、垂頭喪氣地說三個字：“對不起。”
言歡又笑了笑。
她有些被冒犯後的氣惱，但也還沒想出與他算賬的好辦法，決定暫時放下這件事。
言歡轉移話題：“江恩竹見過我們了，盯梢他的事情，我準備讓章嘉淳和寇皓這對搭檔來做。我現在給他們發簡訊。你還要忙什麽，就先去。”
顧矜沒想到她把話題轉那麽快，擡起眼看她，眼神略有些覆雜。
他頓一頓，說：“我也不用忙什麽了。”
“那你，跟我一起回警局去？”
“嗯。”
————————
活動行至半程。江恩竹又含笑與一名商戶的代表結束了寒暄後，穿過人群之間，朝活動場外走去。
領帶系得太正太緊，加之封閉的場內空氣混濁，他覺得呼吸不太順暢，打算出去透透氣。
入口處的保安小李是江氏物業公司的老員工，江恩竹記得他。
小李也認得他，從簽到桌後站起身：“江總。”
江恩竹微微頷首：“辛苦了，小李。”
小李臉上堆笑：“應該的，不辛苦。”
江恩竹越過他，走過通道，走到一樓大廳外的空地上。
他覓得一處無人角落，拿出手機，撥通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足足六聲才被接起來。
江恩竹吸一口氣，柔聲開口：“如如，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輕輕的呼吸聲，卻無人說話。江恩竹攥緊話筒，耐心地等著。
過了約莫兩三秒鐘，張靜如略有些沙啞的聲音響起來：“你忙完了嗎？”
江恩竹說：“還沒有，大概還有半個小時結束。你感覺還好嗎？”
張靜如靜了靜，答一個意味不明的字：“嗯。”
江恩竹其實也無話可說，只是想聽聽她的聲音。盡管他離開她身邊不過幾個小時。
有時候他會感覺，陷入愛情裏的、已屆中年的自己，其實是有些可憐可悲的。
江恩竹握著手機，無聲地微笑了一下。
他問：“有沒有想吃的東西，我一會兒帶回來。”
張靜如答：“沒有特別想吃的。”
江恩竹說：“好。那我先掛了。你好好休息。”
張靜如：“嗯。”
掛斷電話，江恩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活動還沒結束。他伸手拉了拉領帶，卻並沒有將它徹底扯散。
呼吸不暢的感覺仿佛更加強烈了。
張靜如遭到強奸後，精神一度陷入消沈，但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整，本已漸漸恢覆。
但那件事後，江恩竹第一次帶她出門約會時，她在高級西餐廳的桌前，面對半熟的牛排失控嘔吐。
江恩竹將她送到醫院。
張靜如被查出懷孕。
孩子的父親是誰，無人知道。張靜如與江恩竹在領證之後便沒有用過防護措施。被強奸的時候，自然也是一樣。
“如如，你想怎麽樣，我都聽你的。如果你要把孩子生出來，他就是我的孩子。如果你不想要，我就陪你去做手術。”
“我需要想一想。”
張靜如這幾天很少下床。有時候明明已經睡醒，卻仍睜著眼睛躺在那裏，怔怔出神。
江恩竹沒有說任何假話。如果她執意要生出這個孩子，他一定會信守諾言，將孩子當成自己的孩子般撫養長大。
就算他本人可能是這孩子的殺父仇人。
那有怎麽樣呢？反正也不會有人知道。
不管張靜如做怎樣的決定，都好。
只是，希望她早一點決定。早一點從這令他擔心的狀態中恢覆過來。
早日變回那個無憂無慮、純潔可愛的小寶貝。
江恩竹獨自站了一會兒後，往回走。
這一次的開業剪彩活動，是在商場一樓大廳舉行。其中有不少具體工作，是他的物業管理公司在負責。
無論如何，他都需要呆到活動結束後再離開。
走回到入口處，江恩竹發現在商場門口不遠處的路旁，一個白裙粉衣的女孩子正窩在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孩肩膀上抽泣。
這女孩子的打扮可愛得有些誇張，江恩竹對她印象很深。
顧矜今天有兩位女伴，一前一後來。一個人像動漫中毒的日系少女，一個卻樸素過分甚至於顯得潦草。一個年輕得像是尚未成年，另一個卻似乎比顧矜本人略微年長。
這可愛的女孩現在正靠在另一個男生的肩頭哭。顧矜不見蹤影。
江恩竹笑了笑。
現在的年輕男孩，一個比一個風流。他已習以為常。
比較令他意外的，大概是顧矜又獨特又富於跳躍性的品味吧。
江恩竹走到入口處，很湊巧地，發現顧矜和言歡正好並肩從大廳裏走出來。
兩人見到江恩竹，似乎略楞了一楞。
江恩竹迎過去，微笑：“要走了嗎，兩位？”
顧矜點了點頭：“是的。您還要忙一會兒嗎？”
江恩竹說：“是的，我會等到活動結束。你們慢走，路上開車小心。”
顧矜點頭：“謝謝。那改天再聊。”
江恩竹進了內場，顧矜和言歡則往外走。
言歡看見了不遠處的林清，以及窩在林清肩頭抽泣的女孩子。
她下意識地稍稍拉開了與顧矜的距離，朝著林清的方向輕輕努嘴：“這樣，真的好嗎？”
顧矜苦著臉：“言組，你別說了。這件事就這樣了，我們趕緊回警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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