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像比對第一輪的結果出來了。

為了縮短時間，盡可能提高效率，第一回的比對是以在警局留過案底的人為數據庫進行比對的。然而，視頻中受害人和兇手的臉，都沒有在這個數據庫裏找到匹配的。

言歡他們只能請技術支持部門更換更大的數據庫展開比對。但這個過程可能會持續較長的時間才會出結果。

而其他幾條線的調查結果也陸續返回。言歡在郵局櫃臺及郵筒附近的視頻中，找到了三個使用同款信封的寄信人。這三個人均是通過郵筒投遞，一個人是個滿頭銀發的老太，一個是個中年男人，還有一個是個穿校服的小學生。

言歡打算回到那幾個郵筒附近，問問在那一塊兒做生意和經常散步的人，是否對這三個人有印象。

因為顧矜下午不在，所以言歡打算一個人先去調查。

前一天晚上回家的時候下了點小雨，車子上濺了些泥水，有些臟兮兮的。

這令言歡這輛已使用多年的代步小車越發顯得老舊磕磣。

她坐上駕駛座，想著，今天晚上下班後得記著去洗洗車。

車子緩緩駛離警局大院，剛開出一百米左右，言歡的手機響了。她低頭看一眼屏幕，發現電話是顧矜打來的。

言歡心裏略有些意外。他不是請假去忙自己的事情了麽？

“顧矜？”

“言組，是我。”電話那頭傳來的是顧矜本人的聲音，但音量很小，似乎是他在刻意地壓低自己的聲音。

言歡笑了笑：“怎麽了，神神秘秘的。”

“我看見那個兇手了。”

顧矜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言歡怔了一下。等明白過來他的意思，她腦子裏頓時有一根弦緊繃起來：“你說的兇手，是那個錄像帶裏的？”

顧矜給出了肯定的回答：“對。”

“在哪看見的？”

“就在我今天參加的剪彩活動現場。我現在還能看見他。”

言歡說：“地址發給我，我馬上過來。你盯好他。”

顧矜回應：“好的。”

掛斷電話後十幾秒以內，言歡就收到了顧矜發來的短信。

因為職業的緣故，她跑過帝都很多大大小小的角落，所以拿到地址後，言歡在打開導航之前，已經輕車熟路地調轉了車頭，駛上正確的方向。

活動的地址離這裏不算太遠。言歡開了二十分鐘車後，快要到達目的地時，接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言歡接了：“你好，哪位？”

“言警官嗎？我是顧總的秘書林清。”

言歡輕輕地“哦”了一聲：“你好。”

林清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可親：“顧總說，今天搞活動，沒有出入證，您的車子可能開不進去，讓我出來接您。”

言歡從林清的聲音裏聽不出緊張。看來，顧矜還是恪守了重案組的辦事原則，並沒有把案情透露給旁人。

言歡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說：“我的車子現在正好在‘家樂’超市門口。”

林清表示明白：“那就是離會場非常近了。您把車子靠路邊停吧，我大概三分鐘後到。”

他說是三分鐘，實際上只花了不到兩分鐘就到了。

林清似乎認得她的車子似的，徑直朝著她的方向走來。

言歡從車上下來，打量著面前西裝革履的小夥子：“林清？”

“言警官，幸會。”

“我們沒見過吧？”

“沒有，但我聽顧總很多次提起您。”林清話說得客氣，笑容卻顯得有種說不出的暧昧，令言歡心中略覺不妥，“顧總記得您的車牌號，所以我一眼就發現了。”

言歡點點頭：“有勞了。”

林清說：“不客氣。”

他走在前面給言歡帶路，口中說：“我們顧總在您那表現還行吧？”

言歡微覺驚訝，旋即又明白過來。

林清雖然是顧矜的秘書，但年齡上跟顧矜似乎十分接近。兩個人恐怕名義上是上司與下屬，私下裏卻是親密的朋友關系。

所以林清背後議論頂頭上司，卻一臉的坦然。

言歡覺得有些好笑，點了點頭：“他很敬業，也很受歡迎。”

“受歡迎？哇，這廝難道換了個地方上班，還是把招蜂引蝶的臭毛病給帶去了？”

林清一下子沒忍住說漏了嘴。

言歡瞅了他一眼，笑了笑。

林清說完就後悔了，擺著手，說：“不是，言警官，我不是那個意思。主要我們顧總吧，長得本來也不難看，又愛臭美愛顯擺，所以總有些被他外表所欺騙的女孩子主動地往上貼。其實顧總他倒沒那個意思，就是架不住現在的女孩子活潑開放。”

言歡又笑了笑。

她對這些事情不太關心，但看出來林清的不安，於是心平氣和地順著對方的話說：“我們那個地方，女孩很少，應該不會出現你說的那種情況。”

林清怔了一下，看著言歡的目光微微閃爍，卻沒有說別的。

言歡將他的眼神讀懂了七八分，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跟顧矜是兩個世界的人，而且從年齡上講，大概也大對方好幾歲。

林清為什麽會產生這種誤解？

清者自清，言歡並不打算辯解什麽。她想起來她關心的一件關於顧矜的事情：“你們顧總年輕有為，公司做得風生水起，為什麽會想到要來我們這工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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