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很長，錄制了一個人將另一個人活剮的過程。中途，兇手曾離開鏡頭一段時間。

兇手與受害者的臉都被清晰都錄入鏡頭中。這使得這份視頻，成為無可辯駁的鐵證。

顧矜捏著手裏涼透了的腌菜包子，饑腸轆轆，卻毫無進食的欲望。

——他能控制住自己沒有當場嘔吐，已經是極大的進步。

言歡經過顧矜身側的時候，瞧了一眼他手裏的包子，說：“弄點吃的，今天看來是有得忙了。”

她還記得幾天前，顧矜因為錢包被偷沒錢吃飯，而苦苦忍耐的事情。

顧矜回過神，點點頭，強笑：“好的。”

因為視頻錄制得很清楚，所以重案一組的警探們很快就確立了接下來的調查方向。

當務之急自然是截取視頻中兇手及被害人的正臉，與已采集的人像數據庫進行比對。如果與最大的數據庫進行比對，會耗費相當長的時間，因此先將兩個人的臉像與已有案底的犯罪數據庫進行比對。

即便縮小了比對範圍，要等比對結果出來，仍需要很長時間。

等待的過程中，重案一組的警探們著手跟進其他線索。

U盤是裝在平郵的信封裏寄到警局的，沒有發信人地址，收件人寫的是“重案一組”。信封上的郵戳指明了它寄自帝都同城的欣九區。

言歡和顧矜第一次結成搭檔，負責調查U盤可能的寄出地點的情況。

根據郵戳，匿名寄件人可能是通過欣九區石頭街道的五處郵筒投遞寄出，或者是去石頭街道郵局櫃臺寄出的。

言歡帶著顧矜一道，去警局辦理有關文件，預備調看石頭街道郵局營業櫃臺當日的監控視頻，以及五處郵筒附近街道上的監控視頻。

顧矜乖乖地跟在她背後，聽著她跟合作部門的同事溝通辦事。

言歡沒忘記向每一個人介紹他：“這是我們組新來的顧矜。”

顧矜點頭哈腰，禮儀做足：“請多關照。”

辦妥手續後，言歡帶著顧矜離開警局。

言歡開自己的車。顧矜站在車邊猶豫了一下，而後準備拉開後面的車門，聽見她說：“坐前排。”

顧矜縮回手，改而去拉副駕駛的車門。

車子開出警局大院。言歡說：“有新案子來，你的歡迎會恐怕要延後了。”

顧矜搖頭：“當然是案子要緊。”

他想起一事來，忽而皺起眉頭。言歡覺察到了，問：“怎麽了？”

顧矜面露難色，勉強笑了笑：“陳哥交給我的事情還沒辦完……”

言歡瞧他為難的模樣，不知為什麽覺得有些好笑，說：“慢慢辦吧，整理資料這種事情，又不著急。”

顧矜顯然並沒有因為她這句安慰而好受多少，臉色沈重地點了點頭，順著她的話說：“我明白的。”

言歡說：“你給‘熊媽火鍋’打個電話，告訴他們我訂的位子不用留了。”

她報出一串電話號碼。顧矜怔了怔：“言組，你記憶力這麽好？”

言歡笑笑：“記下來了嗎？”

“……言組，能不能再說一遍？”

處理完取消訂座的事情後，車子還沒抵達目的地。

短暫的沈默過後，顧矜想起一件事來，說道：“言組，很抱歉，但是我明天下午能否請半天假？”

明天是周六，按道理是休息日。不過現在有案子要辦，休息什麽的，自然也要先往後推。

顧矜解釋道：“明天南城區有家商場，‘生活摩爾旺林店’要開業。我公司有產品在這家商場裏有一家體驗店，所以我跟人約好，明天要參加開業剪彩的儀式。”

言歡知道他是個有錢的富二代，但還是第一次聽說他自己已創辦公司。

她側頭看他一眼。顧矜的臉孔很年輕，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青澀稚嫩。

言歡笑了笑，先答應他的要求：“沒事，你要是有急事就去吧，本來也是休息日。”

顧矜松了一口氣，似乎又有些不安：“不好意思，這麽忙的時候……”

言歡不喜歡這種客套性的寒暄，快速岔開話題：“你這麽年輕，就自己開了公司嗎？”

顧矜微怔，垂眼，有些羞澀似地，點了一下頭：“規模很小的一家，做掃地機的。”

“掃地機是什麽？可以自動掃地的機器嗎？”

言歡本來只是順口一問，卻沒想到顧矜公司的產品竟真的引起了她的興趣。

她常年獨居，工作繁忙，並沒有太多精力處理家務，因此對各種自動半自動化的家居產品一向樂於嘗試。

顧矜顯然也沒想到她興致勃勃，眼底有亮光一閃而過。

他很高興地侃侃而談，介紹起他們公司的產品來：“差不多就是那樣的。只要打開遙控，掃地機就可以自動地在屋子裏轉圈，吸附所經過的地方的灰塵。它比傳統的吸塵器更加方便，不需要人工操作。”

言歡問：“多少錢一臺？大概多大？”

顧矜正要把定價報出，腦筋一轉，笑了：“各種價位的都有，改天我拿一臺最小巧的到辦公室來送給你。”

言歡一楞。顧矜知道她要拒絕，擺著手，說：“小東西，還在推廣。言組如果用得好，可以給局裏的其他前輩推薦一下，這個就當我送的試用品。”

言歡說不出話，楞了一陣，苦笑起來。

她忽然相信顧矜是個獨立經營公司的生意人了。

顧矜覺察到她表情有異，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哪裏惹惱了她，惴惴不安，又不敢問。

而車子也已抵達目的地——石頭街道郵局。

石頭街道郵局位於老城區內，歷史比較久了，入口處的臺階上痕跡斑駁，大門上也有些銹跡。

郵局裏辦理郵寄、取件、取款的人很多。他們來之前已打過電話，徑直找到負責人，取到了當日的監控錄像。

而後，他們離開郵局，在郵局工作人員的帶領下，沿著石頭街道上走了一圈，到每一個郵筒旁都看了看。

郵筒都立在車水馬龍的大道旁，附近人流量很大。

郵局的工作人員小李介紹稱，近年來因為網絡購物的發展，快遞行業隨之興起，傳統的郵政業務受到極大沖擊，所以使用郵政服務寄件的人相對減少了。而且，通過郵筒投遞的一般只是重量較輕、內容不太重要的郵件。

言歡和顧矜站在一只郵筒邊十分鐘，只有一個人來投遞。

言歡說：“回吧，看看錄像，把那天寄信的人全部仔細看一遍。”

顧矜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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