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張靜如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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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霞從公交車上下來，沿著路走了約莫五分鐘，來到了“醉霜林”小區的門口。
她不是第一次來，但在門口仍感受到這個小區的“高級感”——門禁森嚴，綠化優質。
核驗身份後，李玉霞進入小區，來到一棟樓前。
李玉霞在樓下，通過電子屏見到了張靜如。
“玉霞，你來了。”
電子屏的效果不是很好，李玉霞無從判斷張靜如的臉色。但聽聲音，張靜如的情緒似乎很穩定，不再像之前跟她通電話時那麽歇斯底裏。
李玉霞進了電梯，很快來到了張靜如的住所。
張靜如站在門邊，穿著粉藍色的棉布睡裙。
她的臉色很蒼白，看上去憔悴不堪。
“如如，我來啦！”李玉霞故作活潑，笑嘻嘻地跟張靜如打招呼。
張靜如也笑。笑容很淺，虛浮地掛在蒼白憔悴的臉容上，透出一種不堪一擊的柔弱。
她的聲音聽起來也是輕飄飄的：“快進來。”
一大盤洗凈切好的鳳梨，擺在客廳的沙發上。
李玉霞覺得眼睛略微有些發酸。鳳梨是她最愛吃的水果。張靜如在這種時候還記得照顧她的口味。
張靜如明明是這麽溫柔善良的一個人，為什麽偏偏碰上這種事情呢？老天真是沒長眼。
“如如，你……”
李玉霞欲言又止。
張靜如在沙發上坐下，順手拿過一側的灰粉色抱枕抱在懷裏，整個人窩陷在柔軟的真皮沙發裏。
她沖著李玉霞笑了笑：“先吃點水果吧。”
李玉霞訥訥點頭，伸手拿牙簽戳起一小塊鳳梨送進口裏。
鳳梨很香甜，但李玉霞心情沈重，無意品嘗，吃了一塊就放下牙簽。
李玉霞還是沒忍住，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如如，你還是報警吧！這種人不能便宜了他，你好心好意幫他，他卻……”
張靜如垂下眼。
李玉霞到底沒辦法把那刺耳的字眼說出來。
她看著張靜如憔悴的模樣，一腔憤怒又被酸楚心疼所替代。
李玉霞握住張靜如的手。那只小手冰涼涼的。
張靜如也不說話，默默地任李玉霞握著自己的手，從這無聲的動作裏汲取來自好友的安慰。
好朋友在身邊，就算不說什麽話，張靜如也覺得好受許多。
她垂著頭，默了一陣，才回答李玉霞的問話：“報了警又怎麽樣？那個人只是個流浪乞討的。”
她並沒有告訴李玉霞，又或者其他人，自己從那乞丐處聽到的事情。
關於江恩竹的事情。
雖然，她很想找個人傾訴。但張靜如看著李玉霞的臉孔，幾經猶豫，還是選擇了不說。
事發後，江恩竹很明確地問過她的意見：“如如，你願意報警嗎？”
張靜如看著他，心中掙紮片刻，還是選擇沈默著搖頭。
江恩竹就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默默地把她擁入懷中。
張靜如不是害怕自己身上發生的事廣為人知。
也不是害怕向別人覆述事情的經過。
她擔心的是，如果那個乞丐，說的話都是真的呢？
如果他說的話都是真的，報了警，會不會影響江恩竹？
這些假設，令張靜如陷入自我折磨。這種折磨，與被強奸的痛苦同時加諸在她身上，令她幾乎要被壓垮了。
偏偏，她又鼓不起勇氣主動去問江恩竹，只怕會從他口中聽到她難以接受的答案。
大概是感覺到了她的無助與難受，出事後，江恩竹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對她千依百順，無微不至，極盡溫柔。
甚至，連保姆做好飯，都是他親自端到床前，一口口地送進她嘴裏。
江恩竹在餵她吃飯的時候，有意無意地問：“你為什麽會跟那個乞丐一起去小賓館呢？你們聊了些什麽？”
張靜如望著江恩竹的臉，覺得那張臉既熟悉，又陌生。
她按捺住心底泛起的莫名恐懼，輕聲地答他：“他跟我講，你曾經跟他是一個村子的人，後來騙了全村人的錢跑掉了。”
江恩竹拿著飯勺的手頓了頓。
他望定張靜如，問：“你信他說的嗎？”
張靜如默了默，而後搖頭：“我不太相信。他能對我做出這種事，他說什麽話，我都不可能相信了。”
江恩竹似乎笑了笑，眼光閃爍：“那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呢？”
張靜如怔住。
她呆望著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臉色也隨之變得愈發慘白。
江恩竹露出歉意的表情。他將勺子放下，騰出手。
江恩竹的手指穿過她耳畔的發絲，動作輕柔地替她整理了一下頭發。
“我只是開個玩笑，對不起。不過，我在生意場上做事，總歸不算個好人。這一次，還連累了你。如如，對不起，你還會喜歡我嗎？”
一句話裏，他說了兩次“對不起”。
一瞬間裏，張靜如心底的恐懼散去了。
她只覺得心口又柔軟又痛楚。
張靜如望著眼前的男人，下意識地伸出手指來，用指腹溫柔地摩挲了一下他的眉毛，又移到他的眼角。
愛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她愛著這個男人，所以看見他眼角的皺紋不覺得那代表衰老，只覺得那是成熟智慧的象征。
張靜如無法判斷，那個叫江福來的乞丐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但她顯然更願意相信眼前這個溫柔地對她說“抱歉”的男人。
這是她的丈夫。
就算他曾經犯了錯，她也會選擇跟他一道去承擔相應的後果，而不是離開他，或者指責他。
她撫摸著他的臉頰，說：“恩竹，我們已經結婚了。你不用跟我說抱歉。”
但張靜如心裏並沒有放下這件事。
她是很愛江恩竹，但並不是傻瓜。
也許不管真相怎麽樣，她都不會離開江恩竹，可是她必須要弄清楚一切。
今天，江恩竹接到一個電話後，說有急事要出門去辦，不得不離開家。
他說：“正好，叫玉霞來陪陪你吧！她也很擔心你。”
江恩竹走後，李玉霞來之前，張靜如打開了電腦，通過搜索引擎查找“湖西 非法集資”相關的信息。
但一無所獲。
江恩竹今年已經三十多歲了，湖西那件事情如果是真的，發生的時間應該就是在近十年間。
互聯網早些時候還沒有現在這麽發達，找不到相關信息也正常。
張靜如想，她也許應該抽時間，去當地的圖書館裏找找這些年的報紙，才能找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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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第一次來，但在門口仍感受到這個小區的“高級感”——門禁森嚴，綠化優質。
核驗身份後，李玉霞進入小區，來到一棟樓前。
李玉霞在樓下，通過電子屏見到了張靜如。
“玉霞，你來了。”
電子屏的效果不是很好，李玉霞無從判斷張靜如的臉色。但聽聲音，張靜如的情緒似乎很穩定，不再像之前跟她通電話時那麽歇斯底裏。
李玉霞進了電梯，很快來到了張靜如的住所。
張靜如站在門邊，穿著粉藍色的棉布睡裙。
她的臉色很蒼白，看上去憔悴不堪。
“如如，我來啦！”李玉霞故作活潑，笑嘻嘻地跟張靜如打招呼。
張靜如也笑。笑容很淺，虛浮地掛在蒼白憔悴的臉容上，透出一種不堪一擊的柔弱。
她的聲音聽起來也是輕飄飄的：“快進來。”
一大盤洗凈切好的鳳梨，擺在客廳的沙發上。
李玉霞覺得眼睛略微有些發酸。鳳梨是她最愛吃的水果。張靜如在這種時候還記得照顧她的口味。
張靜如明明是這麽溫柔善良的一個人，為什麽偏偏碰上這種事情呢？老天真是沒長眼。
“如如，你……”
李玉霞欲言又止。
張靜如在沙發上坐下，順手拿過一側的灰粉色抱枕抱在懷裏，整個人窩陷在柔軟的真皮沙發裏。
她沖著李玉霞笑了笑：“先吃點水果吧。”
李玉霞訥訥點頭，伸手拿牙簽戳起一小塊鳳梨送進口裏。
鳳梨很香甜，但李玉霞心情沈重，無意品嘗，吃了一塊就放下牙簽。
李玉霞還是沒忍住，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如如，你還是報警吧！這種人不能便宜了他，你好心好意幫他，他卻……”
張靜如垂下眼。
李玉霞到底沒辦法把那刺耳的字眼說出來。
她看著張靜如憔悴的模樣，一腔憤怒又被酸楚心疼所替代。
李玉霞握住張靜如的手。那只小手冰涼涼的。
張靜如也不說話，默默地任李玉霞握著自己的手，從這無聲的動作裏汲取來自好友的安慰。
好朋友在身邊，就算不說什麽話，張靜如也覺得好受許多。
她垂著頭，默了一陣，才回答李玉霞的問話：“報了警又怎麽樣？那個人只是個流浪乞討的。”
她並沒有告訴李玉霞，又或者其他人，自己從那乞丐處聽到的事情。
關於江恩竹的事情。
雖然，她很想找個人傾訴。但張靜如看著李玉霞的臉孔，幾經猶豫，還是選擇了不說。
事發後，江恩竹很明確地問過她的意見：“如如，你願意報警嗎？”
張靜如看著他，心中掙紮片刻，還是選擇沈默著搖頭。
江恩竹就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默默地把她擁入懷中。
張靜如不是害怕自己身上發生的事廣為人知。
也不是害怕向別人覆述事情的經過。
她擔心的是，如果那個乞丐，說的話都是真的呢？
如果他說的話都是真的，報了警，會不會影響江恩竹？
這些假設，令張靜如陷入自我折磨。這種折磨，與被強奸的痛苦同時加諸在她身上，令她幾乎要被壓垮了。
偏偏，她又鼓不起勇氣主動去問江恩竹，只怕會從他口中聽到她難以接受的答案。
大概是感覺到了她的無助與難受，出事後，江恩竹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對她千依百順，無微不至，極盡溫柔。
甚至，連保姆做好飯，都是他親自端到床前，一口口地送進她嘴裏。
江恩竹在餵她吃飯的時候，有意無意地問：“你為什麽會跟那個乞丐一起去小賓館呢？你們聊了些什麽？”
張靜如望著江恩竹的臉，覺得那張臉既熟悉，又陌生。
她按捺住心底泛起的莫名恐懼，輕聲地答他：“他跟我講，你曾經跟他是一個村子的人，後來騙了全村人的錢跑掉了。”
江恩竹拿著飯勺的手頓了頓。
他望定張靜如，問：“你信他說的嗎？”
張靜如默了默，而後搖頭：“我不太相信。他能對我做出這種事，他說什麽話，我都不可能相信了。”
江恩竹似乎笑了笑，眼光閃爍：“那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呢？”
張靜如怔住。
她呆望著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臉色也隨之變得愈發慘白。
江恩竹露出歉意的表情。他將勺子放下，騰出手。
江恩竹的手指穿過她耳畔的發絲，動作輕柔地替她整理了一下頭發。
“我只是開個玩笑，對不起。不過，我在生意場上做事，總歸不算個好人。這一次，還連累了你。如如，對不起，你還會喜歡我嗎？”
一句話裏，他說了兩次“對不起”。
一瞬間裏，張靜如心底的恐懼散去了。
她只覺得心口又柔軟又痛楚。
張靜如望著眼前的男人，下意識地伸出手指來，用指腹溫柔地摩挲了一下他的眉毛，又移到他的眼角。
愛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她愛著這個男人，所以看見他眼角的皺紋不覺得那代表衰老，只覺得那是成熟智慧的象征。
張靜如無法判斷，那個叫江福來的乞丐說的話有幾分可信。
但她顯然更願意相信眼前這個溫柔地對她說“抱歉”的男人。
這是她的丈夫。
就算他曾經犯了錯，她也會選擇跟他一道去承擔相應的後果，而不是離開他，或者指責他。
她撫摸著他的臉頰，說：“恩竹，我們已經結婚了。你不用跟我說抱歉。”
但張靜如心裏並沒有放下這件事。
她是很愛江恩竹，但並不是傻瓜。
也許不管真相怎麽樣，她都不會離開江恩竹，可是她必須要弄清楚一切。
今天，江恩竹接到一個電話後，說有急事要出門去辦，不得不離開家。
他說：“正好，叫玉霞來陪陪你吧！她也很擔心你。”
江恩竹走後，李玉霞來之前，張靜如打開了電腦，通過搜索引擎查找“湖西 非法集資”相關的信息。
但一無所獲。
江恩竹今年已經三十多歲了，湖西那件事情如果是真的，發生的時間應該就是在近十年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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