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恩竹感覺不安。

他又試著給張靜如打了一次電話，依然無人接聽。

江恩竹想了想，決定給張靜如的好友李玉霞打電話。

這兩個姑娘在宿舍裏床連著床，關系一向很親密，在校園裏幾乎形影不離。

李玉霞的電話倒是一打就通。

女孩子的聲音裏透著意外和疑惑：“江先生？”

江恩竹笑了笑：“你好，玉霞。我是江恩竹。如如跟你在一起嗎？”

“咦？她不是說身體不舒服，所以後面兩節課沒上，回家休息去了嗎？”

江恩竹心口一跳。

他沈著氣，說：“她這樣跟你說的嗎？你最後看到她，是什麽時候？”

“就兩個鐘頭前啊。我們一二節課一起上的。怎麽，出了什麽事嗎？”

李玉霞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問道。

江恩竹說：“我沒收到她的消息，現在跟她聯系不上了。”

李玉霞聞言，頓時著急起來：“什麽意思，如如不見了嗎？”

江恩竹說：“也不一定是不見了，可能只是沒聽見電話。我現在先回家去看看，說不定，她就在家裏睡大覺呢。”

李玉霞說：“好，那你先回去看看，我也給她打個電話試試。”

江恩竹說：“再聯系。”

掛斷電話後，江恩竹啟動車子往家裏趕。

路上經過帝都外語學院一側的一條背街小巷，寫著“宜家驛站”四個字的破舊招牌映入眼簾。

江恩竹沒有停留，加快車速，迅速駛離了這段路。

——————

江恩竹沒有在家裏找到張靜如。

他真正焦慮起來了，握著手機在家裏碩大的客廳裏走了幾個來回，考慮要怎麽辦。

江恩竹摸出一支煙，點上，吸了一口，又摁滅。

正在這時候，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老公，接電話。老公，接電話……”

江恩竹眼皮跳了跳。

這是張靜如專門錄制的來電鈴聲。

江恩竹接起電話：“如如？你在哪，怎麽不接電話呢？”

他一貫從容，但這次是真的急了，一句話說得很快，帶著淡淡的責備和抱怨。

張靜如並沒有馬上回答。

江恩竹聽見她比平日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從聽筒裏傳來。

他隱約覺得哪裏不對，定了定神，放緩了聲音：“如如？說話？”

張靜如沒有說話，而是“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一刻鐘後，江恩竹把車子開回了剛剛經過的小巷，停在了“宜家驛站”陳舊斑駁的牌匾下。

狹小的房間，地面鋪著骯臟的地毯。張靜如蜷縮在房間的一角，用一條白色的被單緊緊裹住自己。

她左臉頰上五條紅色指引高高腫起，嘴唇旁破了皮的地方結了深褐色的痂。

江恩竹面沈如水，在門口站了一陣，才走了進去。

張靜如看見了他，眼裏又湧出淚來。

江恩竹走過去，沈默著，把她連人帶被單一起抱進懷裏。

“如如，沒事了。沒事了。”

他輕聲地安撫著受傷的女孩，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細細看過去，那眼底暗流洶湧，全是滔天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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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伴隨著清脆的掌摑聲，譚子易整個人被這滿含力量的一掌打得轉了半圈，踉蹌後退，差點站不穩。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捂住了挨打的左臉，卻感覺那一片的皮肉已經全然麻木，不像是自己的了。

耳邊嗡嗡作響，江恩竹的說話聲似乎變得很小：“廢物東西，你給老子辦的好事！”

他們是在醫院消防通道的樓梯間裏談話。譚子易被江恩竹一通電話召來，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先挨了一巴掌。

臉迅速地腫了起來，麻木的感覺轉成熱辣刺痛的感覺。

譚子易望著江恩竹，眼底浮現恐懼而迷茫的神情：“江哥，你說的是什麽事？”

“我記得你跟我說的是，已經把那個乞丐送上了去廣城的火車，而且還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證，他不會回來了。”

譚子易點了點頭：“是啊。我給了他五千塊錢，他歡天喜地地接了錢，答應我不會再來帝都了。”

江恩竹說：“他不僅回來了，還找到如如那裏去了！”

譚子易臉色變了。

“那……嫂子她現在……”

江恩竹面色鐵青：“你給我閉嘴，還有臉問如如的事。”

譚子易不敢造次，乖乖地閉上了嘴。

江恩竹揉了揉眉心，說：“你這幾天也別做別的事了，去想辦法，把那個狗東西給我找出來。”

譚子易楞了一下。

帝都這麽大，要找一個流浪漢談何容易。這不是為難他麽？

江恩竹看出來他的心事，說：“他叫江福來，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帝都外語學院東門外的‘宜家驛站’裏。你先找著，要是他真的當縮頭烏龜再也不露面，找不到也就算了。不過，我估計他還會出現的。”

譚子易又楞了一下：“出現？出現在哪？”

江恩竹煩躁地舔了舔嘴唇，說：“他跟我有些舊恩怨，也許還會來找我。總之你先去找。”

譚子易看著他，試探著問：“如果找到了，要怎麽辦？”

江恩竹瞪了他一眼，眼底陡然浮現殺機：“找到了先控制起來。我跟他，有賬要算。”

譚子易感覺到自己的老板這次是真的怒火中燒。

他不再多問什麽，微微躬身：“是，我明白了，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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