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誰說的是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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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如搖頭。
乞丐笑了笑：“我也姓江，跟江恩竹是同一個村子的。你聽說過湖西嗎？”
張靜如有些緊張，順著他的話，說：“是個南方的小城市吧。”
“沒錯。我們村原來是湖西市邊緣的一個小村，後來湖西城市發展，我們村被劃進了開發區裏，成了市區的一部分。”
乞丐似乎並不著急，慢慢地說：“江恩竹的媽媽是我們村本地人，爸爸是外地人。他出生不久，父母就離婚了，他媽一個人帶他。後來到了學齡，江恩竹就被接走了。過了十幾年，我們從他媽那裏聽說，他考上了帝都的好大學。”
“後來又過了幾年。有一天，他開著小車回到村子裏來，穿得人模狗樣。大家都說他在外頭出人頭地，做著大生意。他在村子裏呆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帶著他媽一起走了。”“後來，村子裏漸漸流傳起一個‘內幕消息’，說江恩竹在外面有非常好的生意，現在為了感謝鄉裏鄉親多年來對他母親的照顧，給村子裏幾個人開了後門，允許他們參與生意的投資，然後根據投資額的多少，年底分紅。”
“第一年年底，村裏有家人重新修了房子，把全村人都請去喝酒。那家的男主人喝多了酒後，說這次多虧了江恩竹才賺夠修房子的錢。原來他三個月前找到江恩竹，入股了十萬塊錢，現在到了年終，卻連本帶利收了二十萬塊錢回來。”
“這消息傳出去，村裏的人都蠢蠢欲動，踏爛了那家人的門檻。而村裏有些其他人也透露出他們投資江恩竹的項目賺到錢的消息。再後來，過了半年，又分紅了一次，投資的人都賺了差不多一半。”
“人人都紅了眼，削尖腦袋想分一杯羹。江恩竹那邊也通過新修房子的那家人放出消息，都是鄉裏鄉親，他願意帶大家一起發財，但是每個人最多只能投二十萬。”
張靜如聽著聽著，漸漸感覺脊背上升起一股涼意來。
她心裏藏不住事，臉色也隨之變得青白。乞丐註意到她神色的變化，忽然發出一聲冷笑。
“嘿！你以為你現在過的好日子，都是哪來的錢？你知道我們村裏的人，賺二十萬要多長時間嗎？”
張靜如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江恩竹說公司破產了。他的公司只是在市內一棟大廈裏租了半層樓，破產後人去樓空，幾臺破電腦和打印機賣出來的錢還不夠塞牙縫的。之後我們再也找不到他的人。”
乞丐盯著張靜如，說：“我姓江，叫江福來，以前住的地方跟江恩竹的老家只離著幾步路。我當時把家裏所有的錢都給了他，一共十七萬。最後只收回來兩百塊。我老婆不久後病了，我把破房子賣了給她治病，但還是沒救回她來。我什麽都沒有了，到處查探江恩竹的行蹤，後來好不容易查到他在帝都的消息。他用我們的錢吃香的，喝辣的。這是在拆我們的骨頭，喝我們的血。”
“小妹妹，你回去替我問問你的情人，我的十七萬，他打算什麽時候還給我？”
————————
江福來把一桌子的菜吃得七七八八，像是餓鬼投胎。
張靜如魂不守舍地坐在一旁，臉色蒼白如紙。
江恩竹和江福來各執一詞，誰說的是真話？
她願意相信江恩竹，卻又無法忽略江福來剛剛說的。
她腦子裏混亂一片，聽見他說：“我吃好了。你買單吧。”
張靜如叫來服務員，刷卡結賬後，跟著江福來一起走出餐廳。
江福來沖著她伸出手：“給我兩百。”
張靜如驚疑不定地看著他，沒有立刻做出回應。
江福來笑了笑：“怎麽，我告訴了你你想知道的事情，你兩百也舍不得給？我又沒多要，只不過是想找個旅店洗個澡睡個覺。你的情人讓人把我暴打了一頓，這兩天我連乞討的力氣都快沒了。”
張靜如看著他臉上新添的傷痕，臉色更白了。
她默了一陣，問：“你住哪家酒店？我送你去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只是單純地覺得，對方的態度雖然很不友善，但總歸還是很可憐。
張靜如送江福來來到了學校附近一家背街的小旅店。
小旅店是一棟六層的老舊民房改成的，沒有電梯。
最矮的房間在三層。張靜如看著江福來生了膿瘡的腿，想了想，說：“我扶你上去。”
江福來看著她，似乎非常意外。
張靜如說：“走吧。”
她扶住對方的胳膊，攙著他慢慢地往樓上走。
房間在三樓的盡頭。江福來用房卡開了門，張靜如扶著他進去。
江福來等她進了門，忽然返身舉起拐杖，將門給帶上了。
張靜如楞了一下。
她還來不及說話，身旁拄著拐杖的人，卻忽然按住她的肩，把她臉朝下地撲倒在地。
這樣的距離下，對方身上散出的體味變得濃郁刺鼻。張靜如幾乎無法呼吸，眉頭緊皺到一團，心裏更是生出說不出的恐懼。
“你要幹什麽？！”
她只說出了這一句話。下一刻，對方從褲兜裏摸出了一塊臟汙不堪的手帕，塞進了她的嘴裏，封堵了她的叫喊。
“張靜如，對吧？很好聽的名字啊，小姑娘。”
“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跟了江恩竹。”
江福來將她死死地摁在地上，喘著粗氣，臉幾乎貼著張靜如的臉。
他呼出的氣帶著怪異的臭味，熏得張靜如眼前發黑，眼中不由自主地流下了淚水來。
而同時，江福來騰出一直手來，扯住了張靜如的褲腰帶。
————————
江恩竹將車子停在帝都外語學院西門外的路旁，而後走下車來。
他從衣兜裏找出手機來看。屏幕上安安靜靜的，沒有提示有新信息。
這很奇怪。
他知道張靜如今天上午有四節課，下午沒有課，所以開車來接她一起去吃午飯。
因為考慮到她在上課，所以他沒有打電話，而是給她發了短信。
上課不能接聽電話，回短信是沒有問題的。根據以往的經驗看，但凡是他發給她的短信，張靜如總是會第一時間回覆，最遲也不過超過十分鐘。
而今天，他給她發了兩條短信，後一條發出已經超過半小時，她還是沒有回覆。
江恩竹在車邊，替自己點上了一支煙，借以平覆心中莫名的焦慮。
煙燃到一半，校園裏傳來了“鈴鈴鈴”的鈴聲。
江恩竹看了看表。是下課的時間了。
他摸出手機，撥通張靜如的電話。
電話無人接聽，響了一陣後，自動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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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笑了笑：“我也姓江，跟江恩竹是同一個村子的。你聽說過湖西嗎？”
張靜如有些緊張，順著他的話，說：“是個南方的小城市吧。”
“沒錯。我們村原來是湖西市邊緣的一個小村，後來湖西城市發展，我們村被劃進了開發區裏，成了市區的一部分。”
乞丐似乎並不著急，慢慢地說：“江恩竹的媽媽是我們村本地人，爸爸是外地人。他出生不久，父母就離婚了，他媽一個人帶他。後來到了學齡，江恩竹就被接走了。過了十幾年，我們從他媽那裏聽說，他考上了帝都的好大學。”
“後來又過了幾年。有一天，他開著小車回到村子裏來，穿得人模狗樣。大家都說他在外頭出人頭地，做著大生意。他在村子裏呆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帶著他媽一起走了。”“後來，村子裏漸漸流傳起一個‘內幕消息’，說江恩竹在外面有非常好的生意，現在為了感謝鄉裏鄉親多年來對他母親的照顧，給村子裏幾個人開了後門，允許他們參與生意的投資，然後根據投資額的多少，年底分紅。”
“第一年年底，村裏有家人重新修了房子，把全村人都請去喝酒。那家的男主人喝多了酒後，說這次多虧了江恩竹才賺夠修房子的錢。原來他三個月前找到江恩竹，入股了十萬塊錢，現在到了年終，卻連本帶利收了二十萬塊錢回來。”
“這消息傳出去，村裏的人都蠢蠢欲動，踏爛了那家人的門檻。而村裏有些其他人也透露出他們投資江恩竹的項目賺到錢的消息。再後來，過了半年，又分紅了一次，投資的人都賺了差不多一半。”
“人人都紅了眼，削尖腦袋想分一杯羹。江恩竹那邊也通過新修房子的那家人放出消息，都是鄉裏鄉親，他願意帶大家一起發財，但是每個人最多只能投二十萬。”
張靜如聽著聽著，漸漸感覺脊背上升起一股涼意來。
她心裏藏不住事，臉色也隨之變得青白。乞丐註意到她神色的變化，忽然發出一聲冷笑。
“嘿！你以為你現在過的好日子，都是哪來的錢？你知道我們村裏的人，賺二十萬要多長時間嗎？”
張靜如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江恩竹說公司破產了。他的公司只是在市內一棟大廈裏租了半層樓，破產後人去樓空，幾臺破電腦和打印機賣出來的錢還不夠塞牙縫的。之後我們再也找不到他的人。”
乞丐盯著張靜如，說：“我姓江，叫江福來，以前住的地方跟江恩竹的老家只離著幾步路。我當時把家裏所有的錢都給了他，一共十七萬。最後只收回來兩百塊。我老婆不久後病了，我把破房子賣了給她治病，但還是沒救回她來。我什麽都沒有了，到處查探江恩竹的行蹤，後來好不容易查到他在帝都的消息。他用我們的錢吃香的，喝辣的。這是在拆我們的骨頭，喝我們的血。”
“小妹妹，你回去替我問問你的情人，我的十七萬，他打算什麽時候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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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如魂不守舍地坐在一旁，臉色蒼白如紙。
江恩竹和江福來各執一詞，誰說的是真話？
她願意相信江恩竹，卻又無法忽略江福來剛剛說的。
她腦子裏混亂一片，聽見他說：“我吃好了。你買單吧。”
張靜如叫來服務員，刷卡結賬後，跟著江福來一起走出餐廳。
江福來沖著她伸出手：“給我兩百。”
張靜如驚疑不定地看著他，沒有立刻做出回應。
江福來笑了笑：“怎麽，我告訴了你你想知道的事情，你兩百也舍不得給？我又沒多要，只不過是想找個旅店洗個澡睡個覺。你的情人讓人把我暴打了一頓，這兩天我連乞討的力氣都快沒了。”
張靜如看著他臉上新添的傷痕，臉色更白了。
她默了一陣，問：“你住哪家酒店？我送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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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靜如送江福來來到了學校附近一家背街的小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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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矮的房間在三層。張靜如看著江福來生了膿瘡的腿，想了想，說：“我扶你上去。”
江福來看著她，似乎非常意外。
張靜如說：“走吧。”
她扶住對方的胳膊，攙著他慢慢地往樓上走。
房間在三樓的盡頭。江福來用房卡開了門，張靜如扶著他進去。
江福來等她進了門，忽然返身舉起拐杖，將門給帶上了。
張靜如楞了一下。
她還來不及說話，身旁拄著拐杖的人，卻忽然按住她的肩，把她臉朝下地撲倒在地。
這樣的距離下，對方身上散出的體味變得濃郁刺鼻。張靜如幾乎無法呼吸，眉頭緊皺到一團，心裏更是生出說不出的恐懼。
“你要幹什麽？！”
她只說出了這一句話。下一刻，對方從褲兜裏摸出了一塊臟汙不堪的手帕，塞進了她的嘴裏，封堵了她的叫喊。
“張靜如，對吧？很好聽的名字啊，小姑娘。”
“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跟了江恩竹。”
江福來將她死死地摁在地上，喘著粗氣，臉幾乎貼著張靜如的臉。
他呼出的氣帶著怪異的臭味，熏得張靜如眼前發黑，眼中不由自主地流下了淚水來。
而同時，江福來騰出一直手來，扯住了張靜如的褲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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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張靜如今天上午有四節課，下午沒有課，所以開車來接她一起去吃午飯。
因為考慮到她在上課，所以他沒有打電話，而是給她發了短信。
上課不能接聽電話，回短信是沒有問題的。根據以往的經驗看，但凡是他發給她的短信，張靜如總是會第一時間回覆，最遲也不過超過十分鐘。
而今天，他給她發了兩條短信，後一條發出已經超過半小時，她還是沒有回覆。
江恩竹在車邊，替自己點上了一支煙，借以平覆心中莫名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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