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霞驚訝地看著她。張靜如一貫是乖乖的好學生，今天卻不僅上課走神，而且還要逃課，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張靜如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解釋，勉強沖她笑笑：“我身體有點不舒服。你趕緊去占座吧，我先走了。”

劉玉霞端詳著她：“身體不舒服？要不要緊？”

“沒事兒。我回去休息就好了。”

張靜如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她當然是願意相信江恩竹的。可是那天在地下通道裏，江恩竹穿著高級定制的西裝，攬著年輕貌美的嬌妻，那個乞丐卻拖著流膿發炎的腿，渾身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怪味。

他們本不該是有交集的人。但那個乞丐準確地喊出了江恩竹的名字。

即便江恩竹的辯解無懈可擊，但他活在天堂，那個乞丐活在地獄。

張靜如並沒有想得那麽多，只是下意識地覺得，哪裏不對。

她逃了課，坐上公交車，來到了那天經過的地下通道。

青天白日，外面陽光刺眼，但地下通道裏開著燈，卻依然黯淡無光。

張靜如沿著地下通道慢慢地往前走。

上次碰見的擺攤的不見了，賣唱的卻還在。

那個乞丐，不見了。

張靜如有些失望。她從衣兜裏摸出一張零鈔，扔進賣唱小夥身前的琴盒裏，而後離開地下通道。

憑著一腔沖動跑來，卻一無所獲。張靜如情緒低落，乘著公交車又返回了學校。

從學校出來的時候，車站就在門口。回去的時候，要穿過馬路。

校門外同樣有一條地下通道。

張靜如走進通道的入口，下樓梯。

樓梯盡頭靠墻的地方，一個人蜷縮在墻角，面前擺著一只有些變形的不銹鋼碗。

他留著長發，拖在身後的腿上生著膿瘡。

竟然是那天張靜如見過的那個乞丐。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張靜如心裏這樣想著，無端地，竟有些緊張。

她走過去。那乞丐似乎也一直在看著入口的地方，等她稍一靠近，立即坐起了身，直勾勾地盯住了她。

乞丐的眼神，讓張靜如感覺到害怕。

她鼓起勇氣，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去。

乞丐坐在那裏，平視著她，眼底閃動著覆雜的情緒。

張靜如註意到，他身上的衣服換過了，頭發也像是不久前剛洗過，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也淡了不少。

但是，他臉上新添了幾處青青紫紫的痕跡，像是被人打過似的。

張靜如蹲在他面前，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好。”

乞丐看著她，說：“請我吃飯。”

張靜如一楞：“啊？”

“我說我餓了，請我吃飯。江恩竹的女人，總不至於一頓飯也請不起吧？”

乞丐的話語之中，帶著濃濃的譏誚之意。

張靜如聽他清晰地說出“江恩竹”三個字後，眼皮跳了跳。

她想了想，沒有拒絕對方看似無理的要求，說：“你能自己走嗎？”

乞丐笑了笑，沒回答她，卻從身後的麻袋裏摸出了一根木頭拐杖。

他熟練地將身體撐起：“走吧，你帶路。”

張靜如把他帶到了附近的一家川菜館。服務員見了乞丐的打扮，露出狐疑神色。

張靜如說：“我們要個包間。”

服務員最終勉強同意了。乞丐也不客氣，大大咧咧地坐了包間的上座，拿著菜單一口氣點了十來道菜，都是店裏貴的菜。

服務員拿筆匆忙記著，冷言冷語地提醒：“你們就兩個人，吃不了這些。”

乞丐瞪了她一眼：“你管那麽多？吃不了就吃不了，又不是不給你錢。你不差錢的，對吧？”

後半句話是對著張靜如說的。

張靜如覺得他每句話都帶刺，也有點不高興。

她忍耐著，並不搭理他的話，轉而問服務員：“這裏可以刷卡吧？”

服務員點了點頭：“可以的。”

“那，都點上吧，沒事。”

乞丐聽了，口裏嘖嘖有聲：“果然是江恩竹的女人，闊氣啊。”

張靜如看著他，沈著氣問：“還要點嗎？”

“不用了，就這些吧。”

服務員拿著菜單離開了。張靜如等她走了，又起身去確認包廂門確實關好了，才坐回到桌子旁邊。

她看著乞丐，問：“我叫張靜如。弓長張，青爭靜，女口如。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嗎？”

張靜如的聲音很溫柔。乞丐看著她，目光閃動。

他猶豫了一下後，反問道：“江恩竹沒告訴你我是誰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