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她愛著這個比她大十二歲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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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剛過，一般學校的寒假還沒結束，正是英語培訓機構忙碌的時間。
剛剛言歡打來電話的時候，她正在給補習班的學生授課。
張靜如帶的課不少，但通常會在下午三點前結束。
她的寶貝兒子譚新新今年三歲，在念幼兒園，下午三點半鐘放學，需要人接。家裏並沒有老人幫忙帶小孩，張靜如的丈夫譚小易工作很忙，所以家裏的事情，更多由張靜如操持，其中就包括接送孩子上幼兒園。
張靜如走出電梯，穿過一樓大廳，準備離開海天大廈。
海天大廈沿街而立，出來左走二十米有過街天橋。張靜如要穿過那座天橋，去對面的公交車站坐車。
路上的車流不少，每一輛都或多或少地釋放出尾氣，街上的空氣也因此顯得汙濁不堪。
張靜如在走出建築前，找出口罩來戴上。
那件事情已經結束六年，張靜如也早已過上尋常安寧的小日子。
最初的時候，她會頻繁地從噩夢中驚醒，甚至會哭醒過來。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張靜如也漸漸從陰影裏走出來，越來越少想起過去的事。
而今天接到的這通來自言歡的電話，將張靜如一下子拽回了她不堪回首的前半生裏。
————————
下課鈴剛響，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坐在第一排的張靜如放下記筆記的圓珠筆，接聽電話。
“如如，你下課了嗎？”
“剛下課。你到哪了？”
“西門外面等著呢。”
“這麽早？你今天不用工作嗎？”
電話那頭的男人，發出一陣輕輕的笑聲，笑聲裏充滿了未經掩飾的寵溺。
“如如，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再忙，我也會抽出時間來陪你的。”
張靜如握著小巧的粉色手機，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款款情話，只覺得心跳得厲害，臉色也不覺紅了起來。
“那，那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出來。”
“嗯，別著急。我等你。”
最後溫柔的三個字，讓張靜如的心跳得更快了。
帝都外語學院的校園不大，但張靜如上課的教室在校園最東側。要去西門，就要穿過整個校園。
一天的課程結束，到了晚上的飯點，校園裏來往的人流幾乎堵塞了道路。張靜如背著自己的帆布挎包，見縫插針地越過旁人，急匆匆地奔往校園西門。
她的“老”情郎，正在等著她，要為她慶祝生日。
張靜如在一年前，作為志願者參加一次國際環保論壇的時候，認識了比她大十二歲的江恩竹。
人到中年的江恩竹，卻沒有中年人身上常見的頹廢困乏的氣質，身材也不似其他人般發福得大腹便便，雖有些微胖，但整體保持著勻稱。
他的頭發略顯稀疏，但總是梳理得很整齊。襯衣和西裝總是熨燙得平整無皺，給人感覺十分潔凈。
他沈穩、溫和、幽默、體貼，同時仍充滿著活力。在與張靜如談起她愛讀的張愛玲時，他眼底也會閃動光亮。
江恩竹大大方方地追求她，並沒有表現過絲毫的自卑，又或自傲。
“如如，我很喜歡你。雖然我比你年齡虛長十二歲，但是我沒有結過婚，沒有難以忘記的舊情人。我在愛情方面的經歷，並不比你豐富多少。我們在這個意義上，完全是公平和平等的。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張靜如給了他這個機會。
他們在認識了兩個月之後，正式確立了男女朋友的關系。認識十個月後，張靜如在眾多反對的聲音當中，欣然接受了江恩竹的求婚，跟他領了證，成為合法夫妻。
她還沒有從大學裏畢業，就已嫁為人婦。
只因她愛著這個比她大十二歲的男人。真心實意地。
一路或疾走或小跑地穿過校園，走出西門外的時候，張靜如出了一頭的汗。
西門外的路旁停著輛黑色的小車。穿著一身煙灰色正裝的江恩竹站在車旁，面朝著西門的方向。
張靜如一走出來，他就看見了。
江恩竹露出微笑，朝著她走過來。
他把她肩上背著的帆布書包接到手裏去提著，說：“你不用這麽急，看，都跑出一頭汗來了。”
張靜如沖他吐吐舌頭，扮了個鬼臉：“老爺在外頭等著我，我哪裏敢怠慢。”
江恩竹莞爾失笑：“大小姐，我不是什麽老爺，是你的跟班而已，可別這樣說。”
他們一起走回車子旁。江恩竹替她拉開車門，又俯身替她扣上了安全帶。
啟動車子前，江恩竹說：“我訂了映江餐廳的位置。”
映江餐廳是帝都一棟超高層地標性建築高層的觀景餐廳，檔次很高，價格不菲。
張靜如聽說過這個地方，略微有一點不安：“會不會很貴？”
江恩竹側頭看了她一眼，露出微笑。
他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很貴。”
張靜如望著他，更加不安了：“那……太貴了沒必要的，只是過生日而已。”
“不貴，怎麽夠格給我的大小姐慶祝生日呢？二十二歲的生日，只有一個，不是麽？”
他眨著眼，像個頑皮的少年，沒有一絲衰老的影子。
聽見他語調輕松地說了這麽一番話，張靜如覺得心裏的不安陡然散去了。
她有些忸怩地笑了笑，仍有些遲疑：“可是……”
江恩竹溫和地打消她的疑慮：“沒關系。公司最近簽了一張大合同，我賺了些錢。這些事，交給跟班來做就好了，你不用擔心。”
映江餐廳位於45層。所有的坐席都是靠窗設置的，透過大扇透明的窗戶，可以俯瞰帝都大片的景色，視野非常開闊。
張靜如和江恩竹面對面而坐。她望著江恩竹身上筆挺的正裝，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粉色連衣裙，低聲地抱怨了一句：“早知道你要帶我來這麽高級的地方，我就穿正式一點了。”
江恩竹含笑望定她：“你這樣就很好。”
那時候的張靜如青春年少，的確是最美的年紀。素面朝天就能大大方方地走在路上，赤手空拳也敢以愛之名奮不顧身。
而江恩竹剛剛經歷過一場豪賭，結束人生波瀾壯闊的上半場，在轉角處與她不期而遇。
張靜如想，也許在那個時候，江恩竹的確也真心實意地愛慕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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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言歡打來電話的時候，她正在給補習班的學生授課。
張靜如帶的課不少，但通常會在下午三點前結束。
她的寶貝兒子譚新新今年三歲，在念幼兒園，下午三點半鐘放學，需要人接。家裏並沒有老人幫忙帶小孩，張靜如的丈夫譚小易工作很忙，所以家裏的事情，更多由張靜如操持，其中就包括接送孩子上幼兒園。
張靜如走出電梯，穿過一樓大廳，準備離開海天大廈。
海天大廈沿街而立，出來左走二十米有過街天橋。張靜如要穿過那座天橋，去對面的公交車站坐車。
路上的車流不少，每一輛都或多或少地釋放出尾氣，街上的空氣也因此顯得汙濁不堪。
張靜如在走出建築前，找出口罩來戴上。
那件事情已經結束六年，張靜如也早已過上尋常安寧的小日子。
最初的時候，她會頻繁地從噩夢中驚醒，甚至會哭醒過來。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張靜如也漸漸從陰影裏走出來，越來越少想起過去的事。
而今天接到的這通來自言歡的電話，將張靜如一下子拽回了她不堪回首的前半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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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第一排的張靜如放下記筆記的圓珠筆，接聽電話。
“如如，你下課了嗎？”
“剛下課。你到哪了？”
“西門外面等著呢。”
“這麽早？你今天不用工作嗎？”
電話那頭的男人，發出一陣輕輕的笑聲，笑聲裏充滿了未經掩飾的寵溺。
“如如，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再忙，我也會抽出時間來陪你的。”
張靜如握著小巧的粉色手機，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款款情話，只覺得心跳得厲害，臉色也不覺紅了起來。
“那，那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出來。”
“嗯，別著急。我等你。”
最後溫柔的三個字，讓張靜如的心跳得更快了。
帝都外語學院的校園不大，但張靜如上課的教室在校園最東側。要去西門，就要穿過整個校園。
一天的課程結束，到了晚上的飯點，校園裏來往的人流幾乎堵塞了道路。張靜如背著自己的帆布挎包，見縫插針地越過旁人，急匆匆地奔往校園西門。
她的“老”情郎，正在等著她，要為她慶祝生日。
張靜如在一年前，作為志願者參加一次國際環保論壇的時候，認識了比她大十二歲的江恩竹。
人到中年的江恩竹，卻沒有中年人身上常見的頹廢困乏的氣質，身材也不似其他人般發福得大腹便便，雖有些微胖，但整體保持著勻稱。
他的頭發略顯稀疏，但總是梳理得很整齊。襯衣和西裝總是熨燙得平整無皺，給人感覺十分潔凈。
他沈穩、溫和、幽默、體貼，同時仍充滿著活力。在與張靜如談起她愛讀的張愛玲時，他眼底也會閃動光亮。
江恩竹大大方方地追求她，並沒有表現過絲毫的自卑，又或自傲。
“如如，我很喜歡你。雖然我比你年齡虛長十二歲，但是我沒有結過婚，沒有難以忘記的舊情人。我在愛情方面的經歷，並不比你豐富多少。我們在這個意義上，完全是公平和平等的。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張靜如給了他這個機會。
他們在認識了兩個月之後，正式確立了男女朋友的關系。認識十個月後，張靜如在眾多反對的聲音當中，欣然接受了江恩竹的求婚，跟他領了證，成為合法夫妻。
她還沒有從大學裏畢業，就已嫁為人婦。
只因她愛著這個比她大十二歲的男人。真心實意地。
一路或疾走或小跑地穿過校園，走出西門外的時候，張靜如出了一頭的汗。
西門外的路旁停著輛黑色的小車。穿著一身煙灰色正裝的江恩竹站在車旁，面朝著西門的方向。
張靜如一走出來，他就看見了。
江恩竹露出微笑，朝著她走過來。
他把她肩上背著的帆布書包接到手裏去提著，說：“你不用這麽急，看，都跑出一頭汗來了。”
張靜如沖他吐吐舌頭，扮了個鬼臉：“老爺在外頭等著我，我哪裏敢怠慢。”
江恩竹莞爾失笑：“大小姐，我不是什麽老爺，是你的跟班而已，可別這樣說。”
他們一起走回車子旁。江恩竹替她拉開車門，又俯身替她扣上了安全帶。
啟動車子前，江恩竹說：“我訂了映江餐廳的位置。”
映江餐廳是帝都一棟超高層地標性建築高層的觀景餐廳，檔次很高，價格不菲。
張靜如聽說過這個地方，略微有一點不安：“會不會很貴？”
江恩竹側頭看了她一眼，露出微笑。
他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很貴。”
張靜如望著他，更加不安了：“那……太貴了沒必要的，只是過生日而已。”
“不貴，怎麽夠格給我的大小姐慶祝生日呢？二十二歲的生日，只有一個，不是麽？”
他眨著眼，像個頑皮的少年，沒有一絲衰老的影子。
聽見他語調輕松地說了這麽一番話，張靜如覺得心裏的不安陡然散去了。
她有些忸怩地笑了笑，仍有些遲疑：“可是……”
江恩竹溫和地打消她的疑慮：“沒關系。公司最近簽了一張大合同，我賺了些錢。這些事，交給跟班來做就好了，你不用擔心。”
映江餐廳位於45層。所有的坐席都是靠窗設置的，透過大扇透明的窗戶，可以俯瞰帝都大片的景色，視野非常開闊。
張靜如和江恩竹面對面而坐。她望著江恩竹身上筆挺的正裝，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粉色連衣裙，低聲地抱怨了一句：“早知道你要帶我來這麽高級的地方，我就穿正式一點了。”
江恩竹含笑望定她：“你這樣就很好。”
那時候的張靜如青春年少，的確是最美的年紀。素面朝天就能大大方方地走在路上，赤手空拳也敢以愛之名奮不顧身。
而江恩竹剛剛經歷過一場豪賭，結束人生波瀾壯闊的上半場，在轉角處與她不期而遇。
張靜如想，也許在那個時候，江恩竹的確也真心實意地愛慕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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