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尋找新的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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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久違地見到了母親。
江好妹是三十五歲時候的模樣。年輕，漂亮，溫柔，嫻靜。
她坐在陽臺的躺椅上，沐著西沈的日色。金色的光罩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像一具神祇。
陽臺外，隱約傳來炮竹的聲音。似乎正是過春節的時候。
言歡朝著她走近，在她身側蹲下身，輕聲地喊道：“媽媽。”
江好妹側過頭來看著她微笑：“歡歡。”
她臉上的笑容很自然，很真實，令言歡不自覺地感到眼眶發熱，竟產生一種想要流淚的沖動。
江好妹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臉：“歡歡，去廚房裏看看，他們做好飯了沒。我餓了。”
言歡懵懵懂懂地點頭：“好，我去看看。”
她離開陽臺，穿過客廳，來到一扇門前。
門內，狹長的操作臺前，兩個身影正並肩忙碌著。一個人在洗菜，一個人在切肉。
兩個人都是男性。
切菜的那個，躬身垂頭。言歡能看見他的側臉。
不知道為什麽，那半張側臉，似乎有些模糊不清。
言歡喊道：“爸爸。”
切肉的人聞聲擡頭，看了過來。
他正臉面向言歡，但臉孔看起來更加模糊。
“歡歡，餓了吧？不過還要等一會兒才好。”
言歡乖乖地點了點頭：“嗯。”
她把目光投到洗菜的那個人身上，問道：“爸爸，他是誰？”
面目模糊的父親溫和地笑著：“傻孩子，那是你的男朋友呀。”
男朋友？
言歡望著那個身影，試探著喊：“鵬鵬？”
洗菜的人聽見他的呼喚，站直了身體，朝著她轉過身來，沖著她咧嘴一笑。
這個人的臉孔是能看清楚的。他每一處五官都清晰立體。
言歡認識他。這是她非常熟悉的人。
他的聲音，說話的語氣，她也同樣熟悉：“餵，餵！你看清楚我是誰，我不是什麽鵬鵬。你再對初戀戀戀不忘，我可是要吃醋的。”
言歡楞了楞，回過神來，抱歉地沖著他笑了笑：“顧矜，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我很想你。”
顧矜聽了這句，眼底似乎熠熠地閃起光來，滿臉都是無法掩飾的喜悅。
可他還在嘴硬：“什麽我回來了，我可從來沒走過。你想得倒美，我可是趕也趕不走的，哼。”
————————
“言組……言組……”
顧矜的笑容漸漸淡去。周遭陷入黑暗。
遠處有人在喊她。
言歡皺了皺眉頭，睜開了眼皮。
刺目的燈光，令她立刻又閉上了眼。
她聽見元平的聲音響在身側：“言組！你終於醒了。”
言歡重新睜開了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擔架床上。
她在重案一組的三名同事，元平、陳瀟誠、周瀚分別坐在她兩側，臉上都帶著擔憂關切的表情。
言歡感覺到身下微微的震動，問：“我在救護車上？”
元平點了點頭。
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臉色陡然變得急切：“商默文呢？”
元平臉色有些沈重：“他傷得不輕，本來就殘疾的那條腿又斷了骨頭。而且後腦受創，陷入了昏迷，現在還沒醒。他在另一輛車上，章嘉淳和蔻皓在陪著。”
言歡聞言，松了口氣。
斷骨頭，傷腦袋，雖然也很嚴重，但總歸不是最糟糕的結果。
元平跟她很熟悉，看出來她明顯放松下來，倒覺得疑惑：“言組，我接到你的短信，八點一刻還沒收到你的電話，立刻就帶他們過來了。房間裏除了你們，我們沒看到別的人，只發現了兩條狗。”
他們跑了。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言歡撐著身體坐起來。旁邊的陳瀟誠和周瀚同時伸手攙扶。
陳瀟誠語帶幽怨：“言組，你有事瞞著我們吧。”
他一貫有什麽說什麽。這一句，卻也代表了重案一組所有人的心聲。
言歡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來。
她又想起另一件事，伸出手去摸自己羽絨服內側的口袋。
裏頭空空如也。
言歡苦笑起來。
她正準備說什麽，元平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號碼，說：“是章嘉淳。”
元平接聽了電話，聽了兩句後，露出放松的表情：“好的。我知道了。言組也剛剛醒過來。”
救護車在幾分鐘後抵達醫院。
商默文和言歡接受了檢查。這已是第二次兩人同時受傷，上一回是數日前柴熙死在言歡公寓裏的時候。
言歡沒什麽大問題。而商默文的腿重新打上了石膏。
這家醫院的床位緊張，沒有空的房間可供眾人談話。言歡推著商默文的輪椅，將重案一組的成員們聚集在醫院住院部樓下的小花園裏。
夜色深沈。幾個組員分散地坐在花圃的邊緣或者站在空地上，圍著言歡和商默文。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疑問。
言歡吸了口氣，說：“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也許對大家來說匪夷所思。但我希望，你們先聽完。”
她整理思路，從柴熙梁鈺的案子說起，說到今天晚上的事情。
“今晚我跟商默文一起去找錢珍珍的時候，我帶了錄音筆，下樓前就打開了。不過，被他們拿走了。”
元平想起來在救護車上，她曾經翻找過羽絨外套內側口袋，卻露出失望的表情。
每個人都聽得很仔細。並沒有人發出懷疑或者不信的聲音，但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所有人都沈默著，同樣無人表示信服。
沒有人當面質疑，已令言歡感覺滿意。
她說：“我原本想找到證據後，再把事情說出來。但是，只靠我和商默文的力量，恐怕什麽也做不了。今天的這兩個人，我們當然可以以襲警的罪名通緝他們，可他們轉個身就能改頭換面。而你們今晚救了我們，有可能也會成為他們的目標。無論如何，不管你們信或不信，都請萬事小心。”
言歡說著這些話，看著面前這幾位與她一直以來並肩戰鬥的戰友，腦子裏，卻忽然浮現出另外兩張臉孔。
傅麟鵬，你在哪？你想做什麽？
顧矜，你在哪？
我是真的，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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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她久違地見到了母親。
江好妹是三十五歲時候的模樣。年輕，漂亮，溫柔，嫻靜。
她坐在陽臺的躺椅上，沐著西沈的日色。金色的光罩在她身上，讓她看起來像一具神祇。
陽臺外，隱約傳來炮竹的聲音。似乎正是過春節的時候。
言歡朝著她走近，在她身側蹲下身，輕聲地喊道：“媽媽。”
江好妹側過頭來看著她微笑：“歡歡。”
她臉上的笑容很自然，很真實，令言歡不自覺地感到眼眶發熱，竟產生一種想要流淚的沖動。
江好妹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臉：“歡歡，去廚房裏看看，他們做好飯了沒。我餓了。”
言歡懵懵懂懂地點頭：“好，我去看看。”
她離開陽臺，穿過客廳，來到一扇門前。
門內，狹長的操作臺前，兩個身影正並肩忙碌著。一個人在洗菜，一個人在切肉。
兩個人都是男性。
切菜的那個，躬身垂頭。言歡能看見他的側臉。
不知道為什麽，那半張側臉，似乎有些模糊不清。
言歡喊道：“爸爸。”
切肉的人聞聲擡頭，看了過來。
他正臉面向言歡，但臉孔看起來更加模糊。
“歡歡，餓了吧？不過還要等一會兒才好。”
言歡乖乖地點了點頭：“嗯。”
她把目光投到洗菜的那個人身上，問道：“爸爸，他是誰？”
面目模糊的父親溫和地笑著：“傻孩子，那是你的男朋友呀。”
男朋友？
言歡望著那個身影，試探著喊：“鵬鵬？”
洗菜的人聽見他的呼喚，站直了身體，朝著她轉過身來，沖著她咧嘴一笑。
這個人的臉孔是能看清楚的。他每一處五官都清晰立體。
言歡認識他。這是她非常熟悉的人。
他的聲音，說話的語氣，她也同樣熟悉：“餵，餵！你看清楚我是誰，我不是什麽鵬鵬。你再對初戀戀戀不忘，我可是要吃醋的。”
言歡楞了楞，回過神來，抱歉地沖著他笑了笑：“顧矜，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我很想你。”
顧矜聽了這句，眼底似乎熠熠地閃起光來，滿臉都是無法掩飾的喜悅。
可他還在嘴硬：“什麽我回來了，我可從來沒走過。你想得倒美，我可是趕也趕不走的，哼。”
————————
“言組……言組……”
顧矜的笑容漸漸淡去。周遭陷入黑暗。
遠處有人在喊她。
言歡皺了皺眉頭，睜開了眼皮。
刺目的燈光，令她立刻又閉上了眼。
她聽見元平的聲音響在身側：“言組！你終於醒了。”
言歡重新睜開了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擔架床上。
她在重案一組的三名同事，元平、陳瀟誠、周瀚分別坐在她兩側，臉上都帶著擔憂關切的表情。
言歡感覺到身下微微的震動，問：“我在救護車上？”
元平點了點頭。
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臉色陡然變得急切：“商默文呢？”
元平臉色有些沈重：“他傷得不輕，本來就殘疾的那條腿又斷了骨頭。而且後腦受創，陷入了昏迷，現在還沒醒。他在另一輛車上，章嘉淳和蔻皓在陪著。”
言歡聞言，松了口氣。
斷骨頭，傷腦袋，雖然也很嚴重，但總歸不是最糟糕的結果。
元平跟她很熟悉，看出來她明顯放松下來，倒覺得疑惑：“言組，我接到你的短信，八點一刻還沒收到你的電話，立刻就帶他們過來了。房間裏除了你們，我們沒看到別的人，只發現了兩條狗。”
他們跑了。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言歡撐著身體坐起來。旁邊的陳瀟誠和周瀚同時伸手攙扶。
陳瀟誠語帶幽怨：“言組，你有事瞞著我們吧。”
他一貫有什麽說什麽。這一句，卻也代表了重案一組所有人的心聲。
言歡輕輕地吐出一口氣來。
她又想起另一件事，伸出手去摸自己羽絨服內側的口袋。
裏頭空空如也。
言歡苦笑起來。
她正準備說什麽，元平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號碼，說：“是章嘉淳。”
元平接聽了電話，聽了兩句後，露出放松的表情：“好的。我知道了。言組也剛剛醒過來。”
救護車在幾分鐘後抵達醫院。
商默文和言歡接受了檢查。這已是第二次兩人同時受傷，上一回是數日前柴熙死在言歡公寓裏的時候。
言歡沒什麽大問題。而商默文的腿重新打上了石膏。
這家醫院的床位緊張，沒有空的房間可供眾人談話。言歡推著商默文的輪椅，將重案一組的成員們聚集在醫院住院部樓下的小花園裏。
夜色深沈。幾個組員分散地坐在花圃的邊緣或者站在空地上，圍著言歡和商默文。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疑問。
言歡吸了口氣，說：“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也許對大家來說匪夷所思。但我希望，你們先聽完。”
她整理思路，從柴熙梁鈺的案子說起，說到今天晚上的事情。
“今晚我跟商默文一起去找錢珍珍的時候，我帶了錄音筆，下樓前就打開了。不過，被他們拿走了。”
元平想起來在救護車上，她曾經翻找過羽絨外套內側口袋，卻露出失望的表情。
每個人都聽得很仔細。並沒有人發出懷疑或者不信的聲音，但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所有人都沈默著，同樣無人表示信服。
沒有人當面質疑，已令言歡感覺滿意。
她說：“我原本想找到證據後，再把事情說出來。但是，只靠我和商默文的力量，恐怕什麽也做不了。今天的這兩個人，我們當然可以以襲警的罪名通緝他們，可他們轉個身就能改頭換面。而你們今晚救了我們，有可能也會成為他們的目標。無論如何，不管你們信或不信，都請萬事小心。”
言歡說著這些話，看著面前這幾位與她一直以來並肩戰鬥的戰友，腦子裏，卻忽然浮現出另外兩張臉孔。
傅麟鵬，你在哪？你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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