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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這十年,我一直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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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涵宇,鐘恒俊。

這兩個名字屬於一個人。不僅言歡記得,連商默文也記得。

他正是言歡提過的“孤家寡人”之一。

言歡望著他,說:“你在院子裏埋了四個妻子的屍體,我怎麽可能忘記你?魯南的屍體,你藏到哪裏去了?”

問題的答案,她已猜得八九不離十。

鐘恒俊微笑著:“藏在院子裏雖然不容易被發現,但總歸還是不安全。可是被狗吃進肚子,再變成糞便排出來,誰還能發現魯南的影子呢?沒有屍體,再聰明的警探,也不能抓我。”

商默文聽他說這番話,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蜷縮在廚房角落的兩條狗,頓時覺得胸口泛起一陣惡寒。

言歡早有預料,倒是鎮定自若:“果然是這樣。對你們來說,人血,是不是比雞血鴨血來得更美味?”

鐘恒俊望著她笑:“言警官,你好像很了解我們。”

他朝著言歡的方向走了過來,腦後兩只馬尾辮隨著他邁步的動作微微搖晃。

商默文如臨大敵,往前走了一步:“你要幹什麽?”

鐘恒俊含著淡淡的笑容,並不理會他,只對言歡說道:“言警官,如果你了解我們,就不該讓你的下屬擋在你前面。這不像你。”

他已經走得很近了。

商默文側頭看了言歡一眼。

他沒有再說一句話,挺身朝著鐘恒俊的方向又邁出了一步。

商默文動作敏捷,搶先發難,將鐘恒俊撲倒在地。

鐘恒俊雖有防備,但一則自恃體能強大,二則對身有殘疾的商默文心懷輕視,所以猝不及防之下,竟一下被他摁倒。

鐘恒俊略感意外,但並不慌亂,被商默文鉗制著仰躺在地,尚有閑情調侃:“這位警官,你這樣不好吧?小心我告你侵犯女大學生。”

商默文不理會他的話,騎跨在鐘恒俊身上,微垂下頭,望進他眼底去。

這一眼,讓鐘恒俊陡然一凜。

商默文神情肅冷,這一眼飽含殺氣。

鐘恒俊不認識商默文,只當他是言歡的小跟班。

所以,鐘恒俊自然也就不知道,商默文曾經殺過人,且數目不少。他也有很多次,走在生死邊緣,險些命喪黃泉。

他身上帶著的殺氣,是有內容的。

鐘恒俊感覺到危險,下意識地就要掙脫對方的鉗制。

而商默文加大了壓制的力道,同時一把拉開了鐘恒俊身上穿著的毛呢連衣裙的前襟,露出裏面貼身的羊毛衫。

年輕女性飽滿挺立的胸部輪廓暴露在空氣中。

商默文由此能準確地判斷出,她心臟的位置在哪裏。

商默文陪言歡來之前,已經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麽東西。

他並沒有拖泥帶水,下一刻已從自己的靴筒內側拔出隱藏在那裏的一柄利刃。

刀片薄且韌。

商默文穩持刀柄,手起刀落,將刀子紮向鐘恒俊的心臟。

鐘恒俊覺得胸口一涼,繼而劇痛傳來。

血水濺出,濺了商默文一臉。

鐘恒俊又驚又怒,而看著對方糊滿鮮血的臉孔,兼且生出些恐懼來。刀子插在他的身體當中,而商默文握著刀柄並不松手,竟緩慢地將刀子在他的血肉裏攪動起來,似乎是要將他的血肉生生攪爛。

鐘恒俊忍無可忍,發出一聲低低的嘶吼。

他奮力掙紮,用出全身力氣,想要將商默文推開。

然而商默文鉗制他的時候,也不知道用上了什麽技巧,竟令鐘恒俊掙紮難起。

而鐘恒俊分明聽見,隨著自己掙紮幅度的加大,他似乎已經弄斷了對方那條摁壓自己的腿的骨頭,並引起對方面容的一陣抽搐。

可即便遭遇了如此激烈的反抗,商默文還是沈默不語地死死地摁著他。

只不過,鐘恒俊已騰出手來抓住了他的手腕,迫使商默文無法繼續轉動那柄插入他心臟的匕首。

但鐘恒俊開始感覺到體力在流逝。

紮入心臟的刀子,也割開了大血管。刀子不抽出,傷口就不會愈合。

而血流出去,鐘恒俊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也隨之流出。

他難道要死在這裏?開什麽玩笑?

鐘恒俊急怒攻心,忽然扭過頭,看向傅麟鵬。

傅麟鵬依然站在原地,目光投在言歡的方向上,似乎有些出神。

“小傅!你在看什麽?”

聽見鐘恒俊的求助,傅麟鵬像是驚醒般地,將目光移到了鐘恒俊的方向。

看見鐘恒俊的臉色,傅麟鵬似乎感覺到一絲意外。

他朝著那膠著在一處的兩人邁開一步。

與此同時,言歡也朝著同一個方向邁開一步。

傅麟鵬垂眼,苦笑。

言歡感覺眼前一花。

沒錯,就是眼前一花。

傅麟鵬移到她面前,擡起沒受傷的那只手手擊中她後頸,伸出正在愈合的那只手,將她攬進懷裏。

整套動作,完成得快速而準確。

但是他依然低估了言歡的韌性。

頸後受到重擊,她本該即刻昏厥。可言歡順勢軟倒在傅麟鵬臂彎的一瞬裏,卻忽然奮力站直了身體,擡起頭,一口咬在了他尚未愈合完整的傷處。

傅麟鵬吃痛,下意識地縮了縮手。

言歡從他懷中掙脫開去,眼睛赤紅充血。

“你要殺我嗎,傅麟鵬?”

她又問了一遍。

傅麟鵬望著她,眸底驟然露出劇痛的表情。

可他的臉上,卻浮起淡淡的微笑來:“歡歡,我如果想殺你,你早就死了。你知道的,不是麽?你反反覆覆地問我這個,是在拖延時間,對嗎?”

他壓低了聲音,用回曾經兩人親密無間時使用的稱呼。他叫她“歡歡”而不是“言警官”。

他識破了她的意圖。

言歡心底一沈。

傅麟鵬收緊臂膀,重新將她攬進懷裏,在她耳側輕聲細語,仿若呢喃般地說:“為什麽一見面就非得喊打喊殺呢?我很想你,歡歡。這十年,我一直很想你。”

他擡起剛剛騰出的那只手,再次用力地擊向言歡的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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