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恩宏是一名新入職的警察。

這還是他第一次跟著自己的前輩兼搭檔朱子盟一起辦案。

帝都師範學院的魯南失蹤已經五天了。魯南的父母都是外地的中學教師，聽聞兒子失蹤的消息後趕到了帝都來，向帝都師範學院的領導討說法。校方壓力山大，將希望寄托在警局身上，日日打電話來催問進度。

警局人手緊張，只安排劉恩宏和朱子盟兩個人調查這樁案子。

劉恩宏和朱子盟與魯南身邊熟悉的人逐個談話。

魯南的室友兼好友周思說，最後一次見到魯南時，魯南說要去見他的女友之一錢珍珍。

魯南臨走之前得意洋洋地表示，自己魅力巨大，錢珍珍對他死心塌地，為他打胎傷筋動骨，他只給了她兩千塊。而現在，他隨便扯了個理由，錢珍珍就深信不疑地準備給他送錢花。

魯南的另一名女友安如表示，自己跟魯南交往三個月，關系很融洽。魯南是電競社的核心社員，訓練之餘每晚都會抽出時間陪她玩游戲。雖然因為魯南家境一般，約會時兩人開銷基本是AA制，但安如覺得魯南是個貼心可靠的男友，並不因為這一點對他有所不滿。安如完全不知道錢珍珍的存在。

而本案最為可疑的人物錢珍珍也表示自己與魯南的關系很好，沒有問題。盡管因為打胎的事情，兩個人之間冷戰過一段時間，但現在自己也想通了。事情完全是意外，她也有責任，而且魯南還主動承擔了大部分打胎的費用。她已經跟魯南和解了。只不過，想起那個夭折的孩子，她有時候總覺得有種莫名的歉疚，而見到魯南就會想起這件事。所以這段時間，她跟魯南的聯系不像以前那麽多。她希望冷靜一段時間。

錢珍珍也沒提過懷疑魯南另有女友。

而最後見到魯南的人，就是錢珍珍。這一點，她本人並沒有否認。

劉恩宏和朱子盟都覺得錢珍珍的說辭非常可疑。

她家境普通，一直住校，在魯南失蹤前幾天卻忽然在外租房。錢珍珍說自己想安靜一段時間，所以用省下來的錢付了一個月房租搬出了學校，但這理由在劉恩宏他們看來，並不充分。

劉恩宏他們聯系到了錢珍珍做墮胎手術的醫院後得知，手術是錢珍珍獨自來做的，魯南並未露面，而後兩次檢查時，也是錢珍珍獨自出現。很難想象，錢珍珍會不對魯南心生怨恨。

結合這些信息，劉恩宏他們認為，錢珍珍身上疑點重重。

這一天，他們趁著錢珍珍去學校上課，來到她所租住的房間搜查。

破舊的居民樓，樓梯陡峭狹窄，光線暗淡。樓道裏堆積著一些雜物。

劉恩宏用從房東處借來的鑰匙，打開了四層樓二號室的門。

門打開，一股異味鋪面而來。劉恩宏和朱子盟對視了一眼，同時皺起了眉頭。

廚房裏傳來一陣陣的叫聲和爪子撓門的聲音。是狗。

房間裏陳設簡單，尚算整潔。劉恩宏和朱子盟搜查了這小小的一居室，一無所獲。

只剩下廚房的門還沒有打開。

朱子盟擰動門把手。

兩條黑不溜秋的小東西從門裏撲出來，咬住了朱子盟的褲腳。劉恩宏早有防備，揮起手裏剛剛順手抄起的蕎麥枕頭，在狗腦袋拍打。

兩條小黑狗被打後有些畏懼了，松開嘴，躲到墻角，沖著兩人狂吠，卻不敢再靠近。

廚房的地面很汙濁，兩條狗的排洩物四處都是，空氣裏的氣味十分刺鼻。

還有幾根被啃幹凈了的骨頭，似乎是雞骨頭。

廚房裏的鍋具和餐具都被洗得很幹凈，沒有浮塵，應該是不久前剛用過。

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劉恩宏跟朱子盟很失望。原本他們是希望能搜到一些跟魯南相關的物件，或者是日記一類的東西。

他們將兩只小黑狗趕回廚房，關上門，而後鎖門離開。

回到警局，在上樓的時候，朱子盟說：“這案子，恐怕只能查到這一步了。能調的監控都調了，能問的人都問了。錢珍珍雖然可疑，但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們也不能再做什麽了。”

說這話的時候，兩人恰好經過洗手間門口。

話音未落，一個人從洗手間裏走出來。

她穿著棗紅色的長毛衣和牛仔褲，神情清冷。

朱子盟認得她，沖著她笑笑：“言組。”

劉恩宏不認識她，但這裏只有重案組的組長會被如此稱呼。他看著面前年輕漂亮的女子暗自納罕，站在朱子盟身旁，也沖著她笑了笑。

朱子盟說：“這是我們辦公室新來的小劉，劉恩宏。小劉，這是重案一組的言組長，大專家。”

言歡微微一笑。

她不笑的時候顯得十分嚴肅，露出笑容的時候又透著一股令人想要親近的溫柔。

劉恩宏點著頭：“言組長，您好。”

言歡說：“你好。”

她沒有做更多的寒暄，直接問了一句：“你們在辦的案子，嫌疑人叫錢珍珍？”

朱子盟說：“是的。帝都師範學院有個學生失蹤，我們在查。這錢珍珍是他女朋友，最後一個見到他的人。”

言歡問：“她是不是帝都財經政法大學的學生？”

劉恩宏和朱子盟同時一楞。

他們的神情，令言歡明白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言歡吸了一口氣，想起那個穿著便利店制服、活潑漂亮的女孩子。

那個女孩子很喜歡找她聊天。她也因此知道了那女孩的名字叫做錢珍珍。

說起來，這兩天碰見錢珍珍的時候，她似乎並沒有表現出異樣。

如果錢珍珍的男友失蹤，難道不會多少影響她的心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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