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我們，訂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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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麟鵬的腿傷痊愈的時候，帝都已經進入冬季。
經過一段時間的覆建，他現在已經可以完全拋掉拐杖，像正常人一樣行走如常。只是在腿部留下的疤痕，還需要漫長的時間才會變淡消退。
就像他們兩人之間發生過的那段無聲的博弈一樣。
她不動聲色的疏遠，他慘烈刻骨的抗議。
這些事，改變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在他們的生活裏留下了深重的痕跡。
傅麟鵬明白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言歡的立場。僅僅因為一點點可疑，她便無條件地疏遠他，放逐他。因此，如果她真的知道真相，她絕不會包庇和原諒自己。
第二件事，則是言歡的感情。她的溫柔包容，的確是傅麟鵬活到現在這麽大，第一次有幸遇到的。苦肉計畢竟只會對真心在意你的人奏效。如果言歡不愛他，那麽，苦肉計只會令她感覺到厭煩與困擾。
他始終仍是那個清醒得近乎殘酷的人。
傅麟鵬原本並不相信，一個人，會因為生命裏忽然出現的另一個人，而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但他現在，決定嘗試做這樣的改變。
————————
十二月的上旬，一個尋常的周六。
一大早，傅麟鵬就陪著言歡一起去暖愛療養院看江好妹。
最近在言歡住的地方附近新開了一家日本人經營的日料館，壽司做得地道精致。江好妹喜歡吃這個，言歡特地在前一天夜裏店裏打烊前買了一盒，打算帶過去給江好妹嘗嘗鮮。
上午，療養院的住戶們大多在花園裏散步運動，或者在活動大廳裏打牌看電視。
但他們在院子裏和活動大廳都沒看見江好妹的人影。
兩人於是直接找到了江好妹的房間。
房間的門虛掩著，言歡輕輕敲門：“媽媽？你在嗎？”
無人回應。
言歡將門推開。
她本以為房內無人，推開門，卻看見江好妹坐在床上，斜靠著床頭，正盯著房間裏唯一的窗戶出神。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療養院的花園。
言歡笑著走過去：“媽媽，你怎麽不下去玩？”
聲音靠近了，江好妹才微微皺了皺眉頭，朝言歡看過去。
言歡明白，她是又糊塗了。
言歡對這樣的情況已漸漸習慣。她將手裏提著的外賣壽司放到一側的桌上，坐到江好妹的床沿邊上去，湊過去含笑看她：“媽媽，是我，歡歡。”
江好妹瞇起眼睛。
言歡耐心地等。過一會兒，她大概就能認出自己了。
傅麟鵬也走過去：“阿姨，早上好。”
言歡指了指他：“這是傅麟鵬，你女兒的男朋友。”
江好妹還是沒說話。言歡伸出手去，覆上她的手背。
這本是一個親近的表示。但江好妹像是受驚般地，竟用力地將手抽出，順便還將言歡的手拍了一下。
言歡一楞。
“媽媽……”她有點委屈，更多難過，卻還是強顏歡笑，“是我，歡歡，你的寶貝女兒。”
江好妹冷冷地看著她，說了今天見面後的第一句話：“我沒有女兒。”
言歡僵住。
江好妹的話忽然多了起來：“我沒有女兒，你是誰？他又是什麽人？你們為什麽要跑到我的房間裏來？”
言歡說不出話來，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江好妹臉上的神情略微有些扭曲。
她竟伸出手來，用力地推了言歡一把：“走開，別坐我床上。”
言歡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媽媽，你……”
“我說了我沒有女兒！”
江好妹的情緒不穩定起來。言歡被她的訓斥弄得手足無措。
身側，伸出一只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是傅麟鵬。
言歡側頭看他，觸到他溫柔安撫的眼神，忽然覺得委屈異常，連眼眶都紅了。
“鵬鵬，我媽媽她……”
“我不是你媽媽！你們快走，別呆在我的房間裏！”
江好妹的話越說越急，臉色越發難看了。
傅麟鵬低聲地說：“我們先出去吧。”
他們倉皇離開了江好妹的房間，卻在門外碰見了療養院的工作人員薛佳。
薛佳說：“今天起床後，江阿姨就說身體不太舒服，要躺一會兒。不過，她好像還認識我。”
言歡看著薛佳進到房間裏去。
江好妹似乎跟薛佳很親近，並沒有趕她出來。
薛佳過了一陣子後出來了：“江阿姨這個病，就是這樣的。言警官，你還是要做好心理準備。”
言歡說不出話來。
他們在療養院呆了不到半小時就離開了。
回到車子上，言歡呆坐在駕駛座上，一動也不想動。
傅麟鵬伸出手，輕輕地撫摸她的臉頰，無聲地嘆息。
她哭了。
熱的淚，沿著她的眼眶滴落，淌到臉上，又滲入他掌心的皮膚裏。
傅麟鵬猶豫了一下，還是做了一個大膽的舉動。
他伸出手，將她整個人攬進了自己的懷裏。
言歡靠著他的肩，大哭了一場，眼睛都腫成核桃，哽咽得無法說話。
他也不說話，只抱著她，讓她的眼淚慢慢泅濕冬日厚重的衣物，滲進他最內裏的皮膚。
等到言歡的情緒終於平覆下來，他說：“歡歡，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嗯？什麽事？”
“我們，訂婚吧。”
其實傅麟鵬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隨隨便便地，就將這樣一句話說出了口。
本來，像這樣鄭重的一句，應該在鮮花和寶石的襯托下，在美酒和音樂的陪伴中溫柔奉上。
可是傅麟鵬覺得腦子裏像灌了泥漿，沈重得無法運轉，滿心滿意，只有這麽一個念頭。
言歡顯然也有些懵。
她揉了揉兀自腫脹的眼：“你還沒有畢業呢。”
“所以，我們先訂婚。等我畢業了，工作穩定了，我們再結婚。”
言歡望著他的眼：“……為什麽忽然說這個？”
傅麟鵬輕聲地說：“歡歡，不用著急回答我。我只是想和你訂婚，所以跟你商量。”
他想要跟她訂婚，跟她結婚，跟她生兒育女，跟她度過下半生。
這念頭在心中一冒頭，就像破土的新芽迅猛生長成郁郁蔥蔥的大樹般，讓他再也按捺不住。
想要和她在一起。
從此生命裏的孤單無助，顛沛流離，都與她一起承擔。
這是傅麟鵬那一刻想要做的事情。
情真意切，沒有半分摻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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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們兩人之間發生過的那段無聲的博弈一樣。
她不動聲色的疏遠，他慘烈刻骨的抗議。
這些事，改變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在他們的生活裏留下了深重的痕跡。
傅麟鵬明白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言歡的立場。僅僅因為一點點可疑，她便無條件地疏遠他，放逐他。因此，如果她真的知道真相，她絕不會包庇和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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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始終仍是那個清醒得近乎殘酷的人。
傅麟鵬原本並不相信，一個人，會因為生命裏忽然出現的另一個人，而發生根本性的改變。
但他現在，決定嘗試做這樣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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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傅麟鵬就陪著言歡一起去暖愛療養院看江好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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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療養院的住戶們大多在花園裏散步運動，或者在活動大廳裏打牌看電視。
但他們在院子裏和活動大廳都沒看見江好妹的人影。
兩人於是直接找到了江好妹的房間。
房間的門虛掩著，言歡輕輕敲門：“媽媽？你在嗎？”
無人回應。
言歡將門推開。
她本以為房內無人，推開門，卻看見江好妹坐在床上，斜靠著床頭，正盯著房間裏唯一的窗戶出神。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療養院的花園。
言歡笑著走過去：“媽媽，你怎麽不下去玩？”
聲音靠近了，江好妹才微微皺了皺眉頭，朝言歡看過去。
言歡明白，她是又糊塗了。
言歡對這樣的情況已漸漸習慣。她將手裏提著的外賣壽司放到一側的桌上，坐到江好妹的床沿邊上去，湊過去含笑看她：“媽媽，是我，歡歡。”
江好妹瞇起眼睛。
言歡耐心地等。過一會兒，她大概就能認出自己了。
傅麟鵬也走過去：“阿姨，早上好。”
言歡指了指他：“這是傅麟鵬，你女兒的男朋友。”
江好妹還是沒說話。言歡伸出手去，覆上她的手背。
這本是一個親近的表示。但江好妹像是受驚般地，竟用力地將手抽出，順便還將言歡的手拍了一下。
言歡一楞。
“媽媽……”她有點委屈，更多難過，卻還是強顏歡笑，“是我，歡歡，你的寶貝女兒。”
江好妹冷冷地看著她，說了今天見面後的第一句話：“我沒有女兒。”
言歡僵住。
江好妹的話忽然多了起來：“我沒有女兒，你是誰？他又是什麽人？你們為什麽要跑到我的房間裏來？”
言歡說不出話來，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江好妹臉上的神情略微有些扭曲。
她竟伸出手來，用力地推了言歡一把：“走開，別坐我床上。”
言歡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媽媽，你……”
“我說了我沒有女兒！”
江好妹的情緒不穩定起來。言歡被她的訓斥弄得手足無措。
身側，伸出一只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是傅麟鵬。
言歡側頭看他，觸到他溫柔安撫的眼神，忽然覺得委屈異常，連眼眶都紅了。
“鵬鵬，我媽媽她……”
“我不是你媽媽！你們快走，別呆在我的房間裏！”
江好妹的話越說越急，臉色越發難看了。
傅麟鵬低聲地說：“我們先出去吧。”
他們倉皇離開了江好妹的房間，卻在門外碰見了療養院的工作人員薛佳。
薛佳說：“今天起床後，江阿姨就說身體不太舒服，要躺一會兒。不過，她好像還認識我。”
言歡看著薛佳進到房間裏去。
江好妹似乎跟薛佳很親近，並沒有趕她出來。
薛佳過了一陣子後出來了：“江阿姨這個病，就是這樣的。言警官，你還是要做好心理準備。”
言歡說不出話來。
他們在療養院呆了不到半小時就離開了。
回到車子上，言歡呆坐在駕駛座上，一動也不想動。
傅麟鵬伸出手，輕輕地撫摸她的臉頰，無聲地嘆息。
她哭了。
熱的淚，沿著她的眼眶滴落，淌到臉上，又滲入他掌心的皮膚裏。
傅麟鵬猶豫了一下，還是做了一個大膽的舉動。
他伸出手，將她整個人攬進了自己的懷裏。
言歡靠著他的肩，大哭了一場，眼睛都腫成核桃，哽咽得無法說話。
他也不說話，只抱著她，讓她的眼淚慢慢泅濕冬日厚重的衣物，滲進他最內裏的皮膚。
等到言歡的情緒終於平覆下來，他說：“歡歡，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嗯？什麽事？”
“我們，訂婚吧。”
其實傅麟鵬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隨隨便便地，就將這樣一句話說出了口。
本來，像這樣鄭重的一句，應該在鮮花和寶石的襯托下，在美酒和音樂的陪伴中溫柔奉上。
可是傅麟鵬覺得腦子裏像灌了泥漿，沈重得無法運轉，滿心滿意，只有這麽一個念頭。
言歡顯然也有些懵。
她揉了揉兀自腫脹的眼：“你還沒有畢業呢。”
“所以，我們先訂婚。等我畢業了，工作穩定了，我們再結婚。”
言歡望著他的眼：“……為什麽忽然說這個？”
傅麟鵬輕聲地說：“歡歡，不用著急回答我。我只是想和你訂婚，所以跟你商量。”
他想要跟她訂婚，跟她結婚，跟她生兒育女，跟她度過下半生。
這念頭在心中一冒頭，就像破土的新芽迅猛生長成郁郁蔥蔥的大樹般，讓他再也按捺不住。
想要和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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