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我就是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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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麟鵬在醫院住了一周以後，回家去休養。
言歡變得越來越忙碌。傅麟鵬住得遠，她每天下班後去看他都會碰上晚高峰，得在路上折騰接近兩小時。
傅新雅的工作也忙，傅麟鵬出院前是由護工照顧，回家了便由新雇的保姆負責。
因為言歡堵車，到達的時間不太固定，所以傅麟鵬叮囑保姆林阿姨每天都在言歡到了以後，再開始炒菜做飯。
有天林阿姨有事，晚上傅新雅也要值班。言歡不擅料理，於是在路上買了兩個小菜打包帶上樓跟他一起吃。
傅麟鵬拄著拐杖來替她開門。他雖然是在家養傷，但最近的精神狀態不錯。
難得有獨處的時間，言歡在吃飯的時候，問了句：“你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會出去找人喝酒嗎？”
傅麟鵬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
他將筷子放下，咽下口裏的食物後，望著她，輕聲地說了一個字：“會。”
言歡楞了一下。他回答的語氣太鄭重，令她覺察到，這個問題，也許背後還有更深的東西。
言歡想了想，猜測著問：“你難道有酗酒的毛病？”
她記得，那天晚上的女孩說，傅麟鵬酒量很好。而他跟她相處的時候，從來沒喝過一滴酒。
傅麟鵬搖了搖頭：“那倒沒有。我喝酒並不上癮，只是……有時候喝的比較兇。”
“兇？有多兇？”
傅麟鵬輕輕地苦笑一聲：“你看我這腿就知道了。”
言歡楞了一下，才瞪了他一眼：“你是真的糊塗。”
“嗯。抱歉。”
“那你上一次喝醉……我是說，這之前的上一次喝醉，是在什麽時候？”
傅麟鵬垂下眼，似在思索。過了一陣，他答：“上一次喝酒是在我媽遇見醫鬧的那天晚上，不過還沒醉，就被叫走了。”
他聲音平淡，不過是閑談中漫不經心的一句。可這句話說出口，卻如驚雷般地，在言歡的腦中炸開了。
她怎麽可能忘記，傅新雅遭遇醫鬧的那天晚上，也正是汪琳險些遇害的同一天。
她曾調查過傅麟鵬在那一天的行蹤，也曾想找合適機會當面問一問他，卻沒想到，會在這樣一場無心的對話裏意外得到答案。
言歡來不及欣喜，小心翼翼地，追問一句：“那天你為什麽想到要去喝酒呢？”
傅麟鵬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他不說，言歡更好奇：“有什麽事會讓你不開心到借酒澆愁？”
傅麟鵬聽她措辭有趣，不禁微微地笑了笑。
笑完眼底卻隱約有些悵然情緒浮起來：“你。”
“啊？”言歡沒有反應過來。
“你算一件。”他很快地說了前半句，後半句的語速卻又慢回來，“我媽媽，是另一件。”
言歡回過了神，明白了他說的“你”是什麽意思。
可她不明白，傅新雅會做什麽事，惹得傅麟鵬不快：“阿姨？阿姨不像是不講道理的人。”
“她就是太講道理了。”傅麟鵬淡淡地苦笑，“我其實有時候真的很怕她。”
“怕？”
言歡不懂。
她與傅麟鵬一樣，都是與母親相依為命，被母親獨自撫養長大。
她與江好妹之間的關系親密有愛，亦親亦友。
傅新雅看起來也是典型的受過高等教育的獨立女性，知書達理，智慧通透。
而傅麟鵬自不用說，是所有老師都喜歡的三好學生，而且現在也早已過了叛逆的年齡。
他們母子之間，會有什麽矛盾呢？
言歡想不通。
傅麟鵬看出她的疑惑來。
向第三個人提起他跟傅新雅之間的事情，於他而言，既像自揭傷疤，也像是赤裸相對。
既疼痛，又羞恥。
但傅麟鵬還是選擇對言歡誠實：“我母親對我的要求很嚴格。小時候，如果我不聽話，她就會很嚴厲地懲罰我。所以我很少違逆她的意思。”
嚴厲地懲罰？
言歡微微皺起眉頭，想要問更多細節，但看到傅麟鵬臉色裏糅雜的為難，及時克制住了。
她想了想，試探著，輕聲問：“所以，那天，你做了什麽事讓阿姨不高興了嗎？”
傅麟鵬望著她，又笑了笑。
“她並不讚同我們在一起。”
言歡完全呆住。
跟傅新雅見面到現在，每一次跟她相處，傅新雅的態度都很好。
那種和氣友善，雖然並不過分熱情，但跟流於表面的客氣還是不同的。
是傅新雅偽裝得太好，還是自己太遲鈍了？
“你不要誤會，”傅麟鵬看出了言歡的心事，補充道，“我媽媽她不是不喜歡你，只是一開始聽說你的情況的時候，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言歡一頭霧水，莫名又有點委屈：“……阿姨覺得哪裏不合適？”
傅麟鵬望著她微笑，眼眸深處，卻又隱約有些淡淡的憂郁：“她覺得你太優秀，我配不上。”
言歡：“……”
“其實有時候我也會有這樣的想法。”他的笑容裏帶進些許自嘲，語氣聽似輕松，卻又似認真，“歡歡，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喜歡我，但是又不敢問。萬一問出來反而提醒了你，那我豈不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言歡哭笑不得，瞪著他，狠狠說一句：“你的腳已經被你自己砸了。”
傅麟鵬彎了彎唇角，笑了一下。但這個笑非常勉強。
言歡看得真真切切，心裏“咯噔”了一下。
傅麟鵬最近已經是第二次在她面前示弱。
他是……認真的。
而裏面的原因，顯而易見。
那段時間，她的刻意疏遠，令他變得脆弱敏感，患得患失，陷入自我懷疑。
尤其是有傅新雅的意見在前。
想到傅麟鵬曾經經歷過的折磨，言歡的心中，酸楚又內疚。
她愛他，恨不能為他摘下星星月亮，奉上雲朵太陽。
可她卻又這樣折磨傷害他。
“鵬鵬，”她不知道該怎麽向他描述自己的感受，搜腸刮肚，卻偏偏在這當口，找不出任何動人詞匯，只能幹巴巴地說了最直白的一句，“我很喜歡你，沒有那麽多為什麽。我就是喜歡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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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變得越來越忙碌。傅麟鵬住得遠，她每天下班後去看他都會碰上晚高峰，得在路上折騰接近兩小時。
傅新雅的工作也忙，傅麟鵬出院前是由護工照顧，回家了便由新雇的保姆負責。
因為言歡堵車，到達的時間不太固定，所以傅麟鵬叮囑保姆林阿姨每天都在言歡到了以後，再開始炒菜做飯。
有天林阿姨有事，晚上傅新雅也要值班。言歡不擅料理，於是在路上買了兩個小菜打包帶上樓跟他一起吃。
傅麟鵬拄著拐杖來替她開門。他雖然是在家養傷，但最近的精神狀態不錯。
難得有獨處的時間，言歡在吃飯的時候，問了句：“你以前心情不好的時候，也會出去找人喝酒嗎？”
傅麟鵬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
他將筷子放下，咽下口裏的食物後，望著她，輕聲地說了一個字：“會。”
言歡楞了一下。他回答的語氣太鄭重，令她覺察到，這個問題，也許背後還有更深的東西。
言歡想了想，猜測著問：“你難道有酗酒的毛病？”
她記得，那天晚上的女孩說，傅麟鵬酒量很好。而他跟她相處的時候，從來沒喝過一滴酒。
傅麟鵬搖了搖頭：“那倒沒有。我喝酒並不上癮，只是……有時候喝的比較兇。”
“兇？有多兇？”
傅麟鵬輕輕地苦笑一聲：“你看我這腿就知道了。”
言歡楞了一下，才瞪了他一眼：“你是真的糊塗。”
“嗯。抱歉。”
“那你上一次喝醉……我是說，這之前的上一次喝醉，是在什麽時候？”
傅麟鵬垂下眼，似在思索。過了一陣，他答：“上一次喝酒是在我媽遇見醫鬧的那天晚上，不過還沒醉，就被叫走了。”
他聲音平淡，不過是閑談中漫不經心的一句。可這句話說出口，卻如驚雷般地，在言歡的腦中炸開了。
她怎麽可能忘記，傅新雅遭遇醫鬧的那天晚上，也正是汪琳險些遇害的同一天。
她曾調查過傅麟鵬在那一天的行蹤，也曾想找合適機會當面問一問他，卻沒想到，會在這樣一場無心的對話裏意外得到答案。
言歡來不及欣喜，小心翼翼地，追問一句：“那天你為什麽想到要去喝酒呢？”
傅麟鵬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他不說，言歡更好奇：“有什麽事會讓你不開心到借酒澆愁？”
傅麟鵬聽她措辭有趣，不禁微微地笑了笑。
笑完眼底卻隱約有些悵然情緒浮起來：“你。”
“啊？”言歡沒有反應過來。
“你算一件。”他很快地說了前半句，後半句的語速卻又慢回來，“我媽媽，是另一件。”
言歡回過了神，明白了他說的“你”是什麽意思。
可她不明白，傅新雅會做什麽事，惹得傅麟鵬不快：“阿姨？阿姨不像是不講道理的人。”
“她就是太講道理了。”傅麟鵬淡淡地苦笑，“我其實有時候真的很怕她。”
“怕？”
言歡不懂。
她與傅麟鵬一樣，都是與母親相依為命，被母親獨自撫養長大。
她與江好妹之間的關系親密有愛，亦親亦友。
傅新雅看起來也是典型的受過高等教育的獨立女性，知書達理，智慧通透。
而傅麟鵬自不用說，是所有老師都喜歡的三好學生，而且現在也早已過了叛逆的年齡。
他們母子之間，會有什麽矛盾呢？
言歡想不通。
傅麟鵬看出她的疑惑來。
向第三個人提起他跟傅新雅之間的事情，於他而言，既像自揭傷疤，也像是赤裸相對。
既疼痛，又羞恥。
但傅麟鵬還是選擇對言歡誠實：“我母親對我的要求很嚴格。小時候，如果我不聽話，她就會很嚴厲地懲罰我。所以我很少違逆她的意思。”
嚴厲地懲罰？
言歡微微皺起眉頭，想要問更多細節，但看到傅麟鵬臉色裏糅雜的為難，及時克制住了。
她想了想，試探著，輕聲問：“所以，那天，你做了什麽事讓阿姨不高興了嗎？”
傅麟鵬望著她，又笑了笑。
“她並不讚同我們在一起。”
言歡完全呆住。
跟傅新雅見面到現在，每一次跟她相處，傅新雅的態度都很好。
那種和氣友善，雖然並不過分熱情，但跟流於表面的客氣還是不同的。
是傅新雅偽裝得太好，還是自己太遲鈍了？
“你不要誤會，”傅麟鵬看出了言歡的心事，補充道，“我媽媽她不是不喜歡你，只是一開始聽說你的情況的時候，覺得我們不太合適。”
言歡一頭霧水，莫名又有點委屈：“……阿姨覺得哪裏不合適？”
傅麟鵬望著她微笑，眼眸深處，卻又隱約有些淡淡的憂郁：“她覺得你太優秀，我配不上。”
言歡：“……”
“其實有時候我也會有這樣的想法。”他的笑容裏帶進些許自嘲，語氣聽似輕松，卻又似認真，“歡歡，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喜歡我，但是又不敢問。萬一問出來反而提醒了你，那我豈不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言歡哭笑不得，瞪著他，狠狠說一句：“你的腳已經被你自己砸了。”
傅麟鵬彎了彎唇角，笑了一下。但這個笑非常勉強。
言歡看得真真切切，心裏“咯噔”了一下。
傅麟鵬最近已經是第二次在她面前示弱。
他是……認真的。
而裏面的原因，顯而易見。
那段時間，她的刻意疏遠，令他變得脆弱敏感，患得患失，陷入自我懷疑。
尤其是有傅新雅的意見在前。
想到傅麟鵬曾經經歷過的折磨，言歡的心中，酸楚又內疚。
她愛他，恨不能為他摘下星星月亮，奉上雲朵太陽。
可她卻又這樣折磨傷害他。
“鵬鵬，”她不知道該怎麽向他描述自己的感受，搜腸刮肚，卻偏偏在這當口，找不出任何動人詞匯，只能幹巴巴地說了最直白的一句，“我很喜歡你，沒有那麽多為什麽。我就是喜歡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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