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半夜來電
關燈
小
中
大
經過漫長難熬的幾個小時後，言歡終於睡著了。
這些年來，她一直很少做夢，但今天剛一睡去，她就夢見了傅麟鵬。
夜色中，街燈下，他安靜地站在那裏，唇邊有溫柔親切的笑意，似乎正在等著她一起去吃一頓美餐。
夢境裏的言歡滿心歡喜地朝他走過去，白色長裙的裙擺迎風揚起，露出白皙纖細的腳腕。
他輕聲地說出現實中未曾說過的話：“歡歡，你穿白裙子好美。”
言歡用兩手捏住裙子的兩側，微微提起，向他的方向淺淺躬身：“謝謝。你也很帥氣。”
傅麟鵬笑了，朝走近一步，伸出手。
她將手輕輕放在他的掌心，任他牽住自己。
傅麟鵬笑著，微微側身。
在他側身的一瞬間裏，街燈的燈光忽然明明滅滅地閃動起來，像是燈泡壞掉了。
言歡感覺到他牽著自己的手用了些力氣，把她拉向他的懷抱。
言歡面紅心跳，心底充盈滿滿的期待。
可還沒有感覺到傅麟鵬懷抱裏的暖熱，她忽然看到他身後站著的地方，鋪滿了身首異處的、嚴重腐爛的屍體。
有些人的面孔已經爛得看不清，有一兩具的臉孔還能辨出輪廓來。
她們活著的時候，是年輕的、花一樣的女孩子。
穿上白裙子，她們也許比她還漂亮。
但現在，她們變成僵硬可怖的屍體，被割掉頭顱，靜靜腐爛，也不會再感覺到痛楚。
當然，也再也感受不到歡樂。
言歡驚駭地擡起頭，看向身邊的傅麟鵬。
他臉色平靜柔和，一如平常。
“滴滴滴……滴滴滴……”
遠方傳來節奏感極強的音樂，打破這詭異恐怖的夢境。
言歡望著傅麟鵬，張了張口，試圖向他尋求一個解釋。
“滴滴滴……滴滴滴……”
言歡忽然想起來，這音樂是她新換上的手機鈴聲。
夢境戈然而止。她睜開眼，下意識尋覓聲音的來向。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著，在黑暗的臥室裏發出閃動的光。
夜色正深。上次在半夜接到電話，是汪琳險些遇害向警方求助的時候。
言歡的腦子裏還隱約殘留著夢境裏慘烈的場景，看著震動的手機，心裏生出絲絲涼意來。
她翻身坐起，抓過手機的手竟有些不自覺的顫抖。
可看到屏幕上閃動的名字，言歡一下子放下了心。
電話並不是警局的同事打來的，而是傅麟鵬打來的。
這意味著，並沒有新的案子發生。
可是，一貫從容隱忍的傅麟鵬，為什麽會在三更半夜的時候給她打電話呢？
言歡心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滿心疑惑地接聽了電話：“鵬鵬？”
電話那頭的人有短暫的沈默。
在這長約兩秒鐘的沈默裏，言歡聽出那頭略顯嘈雜的背景聲音裏，有急救車上的那種規律性的警鈴聲。
這種聲音，讓她的神經繃得更緊了：“餵？說話呀？”
電話那頭的人終於開了口，但那不是傅麟鵬。
傳過來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女聲，似乎還帶著哭腔：“你是傅醫生的朋友嗎？”
所有的一切，都昭示著不祥。但言歡反倒鎮定了下來。
她緊捏著話筒，說：“我是傅麟鵬的女朋友。發生了什麽事？”
“女朋友？”對方似乎楞了一下。
“嗯。發生了什麽事？”
“傅醫生他……他受了很重的傷……”
電話那頭的女孩，竟然哭了起來。
言歡的心都抽緊了，一瞬間裏竟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你不要哭，冷靜一點。你們現在在哪？他傷到哪裏？”
電話那頭又陷入了沈默。女孩哭泣的聲音小了下去，似乎電話被轉移到了另一個人的手裏。
言歡沈著氣等，等到那頭重新響起說話聲：“歡歡。”
是傅麟鵬的聲音。很熟悉，卻又像是很久違了。
——他們有三天沒有講過話，卻好像有三輩子都沒講過話似的。
他的聲音很輕，像害怕驚動了什麽似的，卻也像是過於虛弱而發不出更大的聲音似的。
言歡莫名地也有點想哭了。
她忍耐著，壓住情緒，問：“你傷到哪裏了？”
他停了一陣，才慢慢地說：“抱歉，是不是吵到你睡覺了？”
言歡聽著傅麟鵬顧左右而言他，焦躁起來：“你是不是在急救車上？”
他輕聲地“嗯”了一聲。
“傷到哪了？”
“腿。”傅麟鵬似乎不願意多說。
他越是輕描淡寫，言歡越是焦慮。
竟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對他的怨懟。
言歡忍住想要沖傅麟鵬發火的沖動，只說：“把電話給車上的醫生，讓他跟我說。”
他又停了一陣，才聽從她的話，把手機交給了一側的醫生。
醫生聽到言歡年輕的聲音，微怔了一下：“你是患者的家屬？”
言歡答：“女朋友。”
“噢……是這樣的，患者跟另一個傷勢較輕的病患酒後駕駛雙輪電動車超速行駛，經過一條小路的時候栽到路邊的水溝裏了。”
言歡一時間怔住。
酒後駕駛？
傅麟鵬跟她一起的時候，一滴酒都沒喝過的。
跟另一個傷勢較輕的病患一起？是剛剛那個在電話裏哭起來的女孩嗎？
“……他傷到哪裏？嚴重嗎？”
“他的左腿被壓到了電動車下面，要到醫院檢查後才能確診，但是情況不太好。你現在能趕過來嗎？他身上的現金不太多，到了醫院裏也還有手續要辦。”
言歡問：“哪家醫院？”
“帝都第六醫院。”
離她的住處竟然不太遠。傅麟鵬大晚上的為什麽會出現在這附近？他的家明明在山迢水遠的帝都北郊。
為什麽電話會打到她這裏，而不是打給他的母親？
言歡無法在短時間裏消化湧至頭腦中的大量信息。
她滿心疑慮，但所有疑慮，都比不上心頭的陣陣銳痛。
他的腿，傷得很嚴重。
她的鵬鵬，現在一定很疼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些年來，她一直很少做夢，但今天剛一睡去，她就夢見了傅麟鵬。
夜色中，街燈下，他安靜地站在那裏，唇邊有溫柔親切的笑意，似乎正在等著她一起去吃一頓美餐。
夢境裏的言歡滿心歡喜地朝他走過去，白色長裙的裙擺迎風揚起，露出白皙纖細的腳腕。
他輕聲地說出現實中未曾說過的話：“歡歡，你穿白裙子好美。”
言歡用兩手捏住裙子的兩側，微微提起，向他的方向淺淺躬身：“謝謝。你也很帥氣。”
傅麟鵬笑了，朝走近一步，伸出手。
她將手輕輕放在他的掌心，任他牽住自己。
傅麟鵬笑著，微微側身。
在他側身的一瞬間裏，街燈的燈光忽然明明滅滅地閃動起來，像是燈泡壞掉了。
言歡感覺到他牽著自己的手用了些力氣，把她拉向他的懷抱。
言歡面紅心跳，心底充盈滿滿的期待。
可還沒有感覺到傅麟鵬懷抱裏的暖熱，她忽然看到他身後站著的地方，鋪滿了身首異處的、嚴重腐爛的屍體。
有些人的面孔已經爛得看不清，有一兩具的臉孔還能辨出輪廓來。
她們活著的時候，是年輕的、花一樣的女孩子。
穿上白裙子，她們也許比她還漂亮。
但現在，她們變成僵硬可怖的屍體，被割掉頭顱，靜靜腐爛，也不會再感覺到痛楚。
當然，也再也感受不到歡樂。
言歡驚駭地擡起頭，看向身邊的傅麟鵬。
他臉色平靜柔和，一如平常。
“滴滴滴……滴滴滴……”
遠方傳來節奏感極強的音樂，打破這詭異恐怖的夢境。
言歡望著傅麟鵬，張了張口，試圖向他尋求一個解釋。
“滴滴滴……滴滴滴……”
言歡忽然想起來，這音樂是她新換上的手機鈴聲。
夢境戈然而止。她睜開眼，下意識尋覓聲音的來向。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著，在黑暗的臥室裏發出閃動的光。
夜色正深。上次在半夜接到電話，是汪琳險些遇害向警方求助的時候。
言歡的腦子裏還隱約殘留著夢境裏慘烈的場景，看著震動的手機，心裏生出絲絲涼意來。
她翻身坐起，抓過手機的手竟有些不自覺的顫抖。
可看到屏幕上閃動的名字，言歡一下子放下了心。
電話並不是警局的同事打來的，而是傅麟鵬打來的。
這意味著，並沒有新的案子發生。
可是，一貫從容隱忍的傅麟鵬，為什麽會在三更半夜的時候給她打電話呢？
言歡心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滿心疑惑地接聽了電話：“鵬鵬？”
電話那頭的人有短暫的沈默。
在這長約兩秒鐘的沈默裏，言歡聽出那頭略顯嘈雜的背景聲音裏，有急救車上的那種規律性的警鈴聲。
這種聲音，讓她的神經繃得更緊了：“餵？說話呀？”
電話那頭的人終於開了口，但那不是傅麟鵬。
傳過來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女聲，似乎還帶著哭腔：“你是傅醫生的朋友嗎？”
所有的一切，都昭示著不祥。但言歡反倒鎮定了下來。
她緊捏著話筒，說：“我是傅麟鵬的女朋友。發生了什麽事？”
“女朋友？”對方似乎楞了一下。
“嗯。發生了什麽事？”
“傅醫生他……他受了很重的傷……”
電話那頭的女孩，竟然哭了起來。
言歡的心都抽緊了，一瞬間裏竟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你不要哭，冷靜一點。你們現在在哪？他傷到哪裏？”
電話那頭又陷入了沈默。女孩哭泣的聲音小了下去，似乎電話被轉移到了另一個人的手裏。
言歡沈著氣等，等到那頭重新響起說話聲：“歡歡。”
是傅麟鵬的聲音。很熟悉，卻又像是很久違了。
——他們有三天沒有講過話，卻好像有三輩子都沒講過話似的。
他的聲音很輕，像害怕驚動了什麽似的，卻也像是過於虛弱而發不出更大的聲音似的。
言歡莫名地也有點想哭了。
她忍耐著，壓住情緒，問：“你傷到哪裏了？”
他停了一陣，才慢慢地說：“抱歉，是不是吵到你睡覺了？”
言歡聽著傅麟鵬顧左右而言他，焦躁起來：“你是不是在急救車上？”
他輕聲地“嗯”了一聲。
“傷到哪了？”
“腿。”傅麟鵬似乎不願意多說。
他越是輕描淡寫，言歡越是焦慮。
竟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對他的怨懟。
言歡忍住想要沖傅麟鵬發火的沖動，只說：“把電話給車上的醫生，讓他跟我說。”
他又停了一陣，才聽從她的話，把手機交給了一側的醫生。
醫生聽到言歡年輕的聲音，微怔了一下：“你是患者的家屬？”
言歡答：“女朋友。”
“噢……是這樣的，患者跟另一個傷勢較輕的病患酒後駕駛雙輪電動車超速行駛，經過一條小路的時候栽到路邊的水溝裏了。”
言歡一時間怔住。
酒後駕駛？
傅麟鵬跟她一起的時候，一滴酒都沒喝過的。
跟另一個傷勢較輕的病患一起？是剛剛那個在電話裏哭起來的女孩嗎？
“……他傷到哪裏？嚴重嗎？”
“他的左腿被壓到了電動車下面，要到醫院檢查後才能確診，但是情況不太好。你現在能趕過來嗎？他身上的現金不太多，到了醫院裏也還有手續要辦。”
言歡問：“哪家醫院？”
“帝都第六醫院。”
離她的住處竟然不太遠。傅麟鵬大晚上的為什麽會出現在這附近？他的家明明在山迢水遠的帝都北郊。
為什麽電話會打到她這裏，而不是打給他的母親？
言歡無法在短時間裏消化湧至頭腦中的大量信息。
她滿心疑慮，但所有疑慮，都比不上心頭的陣陣銳痛。
他的腿，傷得很嚴重。
她的鵬鵬，現在一定很疼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