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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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望著傅麟鵬，蒼白的臉上浮起淡淡的微笑。
她的笑容看起來很無力。他想，她一定是受到病痛折磨，所以顯得這樣虛疲脆弱。
傅麟鵬伸出手，輕輕地放在她的額頭上。
很燙。
他皺起眉頭來，想要說話，卻聽見言歡輕聲地說：“我沒事，就是感冒而已。”
“你最近太辛苦了。”
“不是這個原因。主要是我昨天洗澡的時候，天然氣沒了，水涼了。”
傅麟鵬一怔。回過神來，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言歡：“你怎麽這麽迷糊？”
言歡有些抱歉似地沖他笑了笑。
她將目光移到一側去。
汪琳站在一旁，在聽見傅麟鵬開口說話的一瞬間，臉色就已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言歡註意到了。
傅麟鵬也註意到了。
他跟言歡一起，看著汪琳，問：“歡歡，這位是？”
言歡說：“這是汪琳。我的一個朋友，也是一個案子的當事人。琳琳，你臉色很難看，是不是不舒服？”
汪琳白著臉，目光在傅麟鵬的臉上掃過，又很快移開，似乎他臉上有什麽可怕的東西似的。
汪琳沒有回應言歡的問話。
“琳琳？”
言歡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微微提高了音量，再次喊了一聲。
“啊？嗯……言警官，我沒事。”汪琳回過了神，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微笑。
“你坐一會兒吧。”言歡用沒有插針的左手輕輕地拍了拍身側的空座。
汪琳聽從了她的話，坐了下來。言歡看向傅麟鵬，話卻是對汪琳說的：“這是我男朋友，傅麟鵬。”
“哦，哦，你好。”
汪琳又站了起來，看著傅麟鵬，神色局促不安。
傅麟鵬神情卻平淡，靜靜地望著手足無措的女孩，笑了笑：“你好。謝謝你來看她。”
“沒、沒什麽。”
汪琳看了言歡一眼，說：“我忽然想起來還有點事情沒有辦。言警官，你、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言歡似乎有些驚訝：“琳琳，快到中午了，一起吃個飯再走呀。”
“不、不用了。我真的有事，不好意思了。”
“那……我就不留你了。下次有機會再請你吃飯吧。”
傅麟鵬默然旁觀，此時開口說道：“我送送你。”
普通而自然的一句，卻引得汪琳大駭。她慌忙擺手：“不用，真的沒關系，你還是陪陪言警官吧。”
“哈哈，琳琳，你真的來了。”
一個爽朗溫和的聲音遙遙傳來。
傅麟鵬側首，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看見一個中年男人從一側的洗手間方向向言歡的座位走近。
言歡小聲地說：“這是我的領導，元平大哥。”
元平靠得近了，打量著傅麟鵬，含笑問道：“小言，這就是你那個神秘的男朋友？”
元平的氣質，是傅麟鵬很不喜歡的那種。
尤其他警察的身份，更令傅麟鵬感覺不舒服。
但是，傅麟鵬不動聲色地沖著元平露出友善的微笑，伸出手：“您好。我是傅麟鵬，歡歡的男朋友。”
“你好你好。小言面皮薄，總是不好意思跟我們多講你的事，今天可算見著真人了。”
一直呆立一側的汪琳非常不安，在兩人寒暄的間隙裏插了一句話：“那個……元警官，你們慢聊，我有事先走了。”
元平說：“剛來就要走？中午一起吃個飯嘛。”
“我真有事。”汪琳似乎急得都要哭了。
元平看出來她的急切，改換了語氣，溫和地說：“那好吧，不留你了。正好，關於案子我還有點事情想咨詢你，我送你下去，咱們路上說，行吧？”
汪琳點了點頭。
元平送汪琳去了，留下言歡和傅麟鵬獨處。
傅麟鵬說：“怎麽還驚動了領導？你不舒服，為什麽不先打電話給我？”
言歡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垂著眼笑了笑：“我今天早上沒起來。元哥發現我沒去上班，就給我打了電話。聽說我不舒服，就送我來看病了。”
傅麟鵬微微地皺了皺眉：“你們領導這麽關心女下屬？”
言歡楞了一瞬，才笑起來：“你在吃醋？”
傅麟鵬怔了怔，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那句話裏有火藥味。
他望著她，感覺到一絲窘迫，卻沒有為自己辯解。
不說話即是默認。
言歡莞爾：“元哥比我大十幾歲，嫂子今天休假，也陪我一起來了。人家只是看我一個人在帝都不容易，你不要多想。”
“你可以找我。”
“嗯。今天是意外，我不是已經喊你來了嗎？”
傅麟鵬見好就收，並沒有繼續糾纏下去。
他在她身側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那只小手柔軟溫熱，上面附著的溫度，令他依戀。
他靜靜地坐著，跟言歡說些有的沒的，腦子裏卻在回放著剛剛跟汪琳見面的那一幕。
傅麟鵬並沒有因為再次見到活蹦亂跳的獵物而表露出任何異常。
事實上，他確信自己並沒有留下任何證據，所以平靜而篤定。
可是，既然如此，那個女孩子，為什麽會驚慌失措？
她見過的不過是一張面具，絕不可能認出他來。
他是人群裏最普通不過的一個。最普通的身高，最普通的身材，最普通的發型。
戴上面具，他就是千萬人中平平無奇的那個。
為什麽，汪琳會害怕，就像見了鬼似的？
難道，這只獵物，還有超乎尋常的天分，能夠感知到危險？
不管怎樣，只是靠感覺，不能改變任何事。
就算這只小白鼠指著他的鼻子指認，說他很像那個獵人，沒有證據，就沒有用。
————————
傅麟鵬陪著言歡掛完了吊瓶。
出去買零食的周麗萍在言歡打完藥水的時候回來了。中午四個人一起吃了頓飯，下午言歡要去覆工。
傅麟鵬有些心疼，卻又無法阻攔，只說：“下午我來接你。”
他沒有使用商量的語氣，語氣雖平和，態度卻堅決。
言歡乖乖地點頭：“好。”
言歡去上班，傅麟鵬有三個半小時的自由時間。此時返回位於北郊的家裏太費時了。
傅麟鵬想了想，決定回一趟寢室。
那天收拾東西的時候，他記得處理掉了沒用完的隱形眼鏡，卻忘記將一件常穿的短袖襯衫塞進書包。
言歡曾說過他穿那件襯衫很帥氣。
傅麟鵬坐了公交車回學校，直奔自己的寢室。
宿舍一樓大廳裏，宿管阿姨正在移動黑板上用粉筆寫著一則新的停水通知。
聽見腳步聲，她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正觸上傅麟鵬投來的視線。
宿管阿姨皺皺眉，而後收回了眼光。
只是一個眼神而已。但傅麟鵬感覺到了來自對方的不友善。
他常住在這裏，見到宿管阿姨都會很有禮貌地打招呼，對方也總是會和氣地回以微笑。
今天是怎麽了？
傅麟鵬感覺到莫名其妙。
他慢慢地往樓梯上走。一樓和二樓之間的位置處掛著一個長方形的宣傳框，裏面貼著宿舍管理規定。
“本宿舍開門時間5:30，關門時間12:00……”
傅麟鵬本來只是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那行字。
可是，在看完那行字後，他走了兩步，腦子裏像是有驚雷炸開。
門禁。
對，他住的宿舍是有門禁的。
他挑了一個舍友都不在的時間獨自出門辦事。宿舍裏進進出出的人很多，又沒有監控，誰也不會註意他那天晚上究竟有沒有回來宿舍睡覺。
可是，那天晚上，因為母親遭遇意外，他匆匆趕到了她身邊去。
他本該，敲醒熟睡的宿管阿姨替他打開宿舍大門，然後再離開這裏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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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笑容看起來很無力。他想，她一定是受到病痛折磨，所以顯得這樣虛疲脆弱。
傅麟鵬伸出手，輕輕地放在她的額頭上。
很燙。
他皺起眉頭來，想要說話，卻聽見言歡輕聲地說：“我沒事，就是感冒而已。”
“你最近太辛苦了。”
“不是這個原因。主要是我昨天洗澡的時候，天然氣沒了，水涼了。”
傅麟鵬一怔。回過神來，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言歡：“你怎麽這麽迷糊？”
言歡有些抱歉似地沖他笑了笑。
她將目光移到一側去。
汪琳站在一旁，在聽見傅麟鵬開口說話的一瞬間，臉色就已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言歡註意到了。
傅麟鵬也註意到了。
他跟言歡一起，看著汪琳，問：“歡歡，這位是？”
言歡說：“這是汪琳。我的一個朋友，也是一個案子的當事人。琳琳，你臉色很難看，是不是不舒服？”
汪琳白著臉，目光在傅麟鵬的臉上掃過，又很快移開，似乎他臉上有什麽可怕的東西似的。
汪琳沒有回應言歡的問話。
“琳琳？”
言歡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微微提高了音量，再次喊了一聲。
“啊？嗯……言警官，我沒事。”汪琳回過了神，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的微笑。
“你坐一會兒吧。”言歡用沒有插針的左手輕輕地拍了拍身側的空座。
汪琳聽從了她的話，坐了下來。言歡看向傅麟鵬，話卻是對汪琳說的：“這是我男朋友，傅麟鵬。”
“哦，哦，你好。”
汪琳又站了起來，看著傅麟鵬，神色局促不安。
傅麟鵬神情卻平淡，靜靜地望著手足無措的女孩，笑了笑：“你好。謝謝你來看她。”
“沒、沒什麽。”
汪琳看了言歡一眼，說：“我忽然想起來還有點事情沒有辦。言警官，你、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言歡似乎有些驚訝：“琳琳，快到中午了，一起吃個飯再走呀。”
“不、不用了。我真的有事，不好意思了。”
“那……我就不留你了。下次有機會再請你吃飯吧。”
傅麟鵬默然旁觀，此時開口說道：“我送送你。”
普通而自然的一句，卻引得汪琳大駭。她慌忙擺手：“不用，真的沒關系，你還是陪陪言警官吧。”
“哈哈，琳琳，你真的來了。”
一個爽朗溫和的聲音遙遙傳來。
傅麟鵬側首，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看見一個中年男人從一側的洗手間方向向言歡的座位走近。
言歡小聲地說：“這是我的領導，元平大哥。”
元平靠得近了，打量著傅麟鵬，含笑問道：“小言，這就是你那個神秘的男朋友？”
元平的氣質，是傅麟鵬很不喜歡的那種。
尤其他警察的身份，更令傅麟鵬感覺不舒服。
但是，傅麟鵬不動聲色地沖著元平露出友善的微笑，伸出手：“您好。我是傅麟鵬，歡歡的男朋友。”
“你好你好。小言面皮薄，總是不好意思跟我們多講你的事，今天可算見著真人了。”
一直呆立一側的汪琳非常不安，在兩人寒暄的間隙裏插了一句話：“那個……元警官，你們慢聊，我有事先走了。”
元平說：“剛來就要走？中午一起吃個飯嘛。”
“我真有事。”汪琳似乎急得都要哭了。
元平看出來她的急切，改換了語氣，溫和地說：“那好吧，不留你了。正好，關於案子我還有點事情想咨詢你，我送你下去，咱們路上說，行吧？”
汪琳點了點頭。
元平送汪琳去了，留下言歡和傅麟鵬獨處。
傅麟鵬說：“怎麽還驚動了領導？你不舒服，為什麽不先打電話給我？”
言歡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垂著眼笑了笑：“我今天早上沒起來。元哥發現我沒去上班，就給我打了電話。聽說我不舒服，就送我來看病了。”
傅麟鵬微微地皺了皺眉：“你們領導這麽關心女下屬？”
言歡楞了一瞬，才笑起來：“你在吃醋？”
傅麟鵬怔了怔，才意識到自己剛剛那句話裏有火藥味。
他望著她，感覺到一絲窘迫，卻沒有為自己辯解。
不說話即是默認。
言歡莞爾：“元哥比我大十幾歲，嫂子今天休假，也陪我一起來了。人家只是看我一個人在帝都不容易，你不要多想。”
“你可以找我。”
“嗯。今天是意外，我不是已經喊你來了嗎？”
傅麟鵬見好就收，並沒有繼續糾纏下去。
他在她身側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那只小手柔軟溫熱，上面附著的溫度，令他依戀。
他靜靜地坐著，跟言歡說些有的沒的，腦子裏卻在回放著剛剛跟汪琳見面的那一幕。
傅麟鵬並沒有因為再次見到活蹦亂跳的獵物而表露出任何異常。
事實上，他確信自己並沒有留下任何證據，所以平靜而篤定。
可是，既然如此，那個女孩子，為什麽會驚慌失措？
她見過的不過是一張面具，絕不可能認出他來。
他是人群裏最普通不過的一個。最普通的身高，最普通的身材，最普通的發型。
戴上面具，他就是千萬人中平平無奇的那個。
為什麽，汪琳會害怕，就像見了鬼似的？
難道，這只獵物，還有超乎尋常的天分，能夠感知到危險？
不管怎樣，只是靠感覺，不能改變任何事。
就算這只小白鼠指著他的鼻子指認，說他很像那個獵人，沒有證據，就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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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買零食的周麗萍在言歡打完藥水的時候回來了。中午四個人一起吃了頓飯，下午言歡要去覆工。
傅麟鵬有些心疼，卻又無法阻攔，只說：“下午我來接你。”
他沒有使用商量的語氣，語氣雖平和，態度卻堅決。
言歡乖乖地點頭：“好。”
言歡去上班，傅麟鵬有三個半小時的自由時間。此時返回位於北郊的家裏太費時了。
傅麟鵬想了想，決定回一趟寢室。
那天收拾東西的時候，他記得處理掉了沒用完的隱形眼鏡，卻忘記將一件常穿的短袖襯衫塞進書包。
言歡曾說過他穿那件襯衫很帥氣。
傅麟鵬坐了公交車回學校，直奔自己的寢室。
宿舍一樓大廳裏，宿管阿姨正在移動黑板上用粉筆寫著一則新的停水通知。
聽見腳步聲，她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正觸上傅麟鵬投來的視線。
宿管阿姨皺皺眉，而後收回了眼光。
只是一個眼神而已。但傅麟鵬感覺到了來自對方的不友善。
他常住在這裏，見到宿管阿姨都會很有禮貌地打招呼，對方也總是會和氣地回以微笑。
今天是怎麽了？
傅麟鵬感覺到莫名其妙。
他慢慢地往樓梯上走。一樓和二樓之間的位置處掛著一個長方形的宣傳框，裏面貼著宿舍管理規定。
“本宿舍開門時間5:30，關門時間12:00……”
傅麟鵬本來只是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那行字。
可是，在看完那行字後，他走了兩步，腦子裏像是有驚雷炸開。
門禁。
對，他住的宿舍是有門禁的。
他挑了一個舍友都不在的時間獨自出門辦事。宿舍裏進進出出的人很多，又沒有監控，誰也不會註意他那天晚上究竟有沒有回來宿舍睡覺。
可是，那天晚上，因為母親遭遇意外，他匆匆趕到了她身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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