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第一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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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麟鵬把煮好的面條端出去。
傅新雅的身體沒有大毛病，在醫院觀察了一陣也就回家裏來了。
她坐在飯廳的餐桌前，看著傅麟鵬，若有所思的模樣。
家裏是老式的住宅，面積不大，隔音效果也不好。傅麟鵬在煮面的時候跟言歡通電話的聲音，傅新雅都聽得很清楚。
她看著傅麟鵬端著面從廚房裏走出來，欲言又止。
傅麟鵬心裏已有決定，話到臨頭，反倒沈著坦然了：“媽媽，言歡聽說你受了傷，說想來看看你。”
“所以，那個你正在交往的女警探，名字是言歡？”
“嗯。”
傅新雅望著他，笑了笑：“你們交往的時間並不長吧？”
傅麟鵬似乎答非所問地說：“我已經見過她的媽媽了。她的爸爸早逝，媽媽現在得了阿爾茨海默病，住在療養院裏。”
這句話令傅新雅微微有些動容。
“你說她才二十一歲。她有別的兄弟姐妹嗎？”
“她是獨生女。”
傅新雅沈默下去。
傅麟鵬觀察著她的臉色，忽而微微地笑了笑，說：“媽媽，我希望你能喜歡她。”
傅新雅最終說道：“她如果想來，就讓她來吧。”
言歡接到傅麟鵬的電話後，放下案頭的卷宗，開車直奔帝都北郊。
事起突然，對於第一次見傅麟鵬母親這件事，言歡雖然覺得應當鄭重處理，卻因為時間倉促，來不及做更多準備。
她在一家大超市裏買了兩盒貴重的營養品，一提水果，而後來到傅麟鵬家的樓下給他打電話。
傅麟鵬下樓來接她。
他臉色蒼白憔悴，看起來不太精神。言歡猜想他大概是昨夜忙於照顧母親，正想開口問候，卻聽見傅麟鵬說：“你昨天晚上沒睡好嗎？”
言歡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色是不是很難看？”
傅麟鵬笑了：“就是有一點黑眼圈。不過還是很好看，別擔心。”
言歡有些懊惱：“昨天晚上半夜被叫起來，去局裏加班。第一次來見阿姨就這個樣子，會不會不太好？”
傅麟鵬不動聲色地垂了垂眼。
“怎麽會不好呢？走吧，上樓。”
言歡把買好的禮品拿下車，傅麟鵬替她拎著。
樓道狹窄昏暗，傅麟鵬在前面走，走得很慢：“你註意腳下。臺階有點陡的。”
“好的，沒事。”
他們走上四樓，還沒敲門，門就開了。
傅新雅穿著白底黑點的襯衣和黑色一步裙，出現在門口。
看起來，她是幹凈利落的中年女子，神情平和，眼神冷靜。
傅新雅臉上帶著微笑，笑容不算特別熱情，但溫和而有禮，分寸正好。
言歡有些緊張，臉上堆著笑，說：“阿姨，您好。”
“你好。快請進吧。”
傅麟鵬的家裏收拾得很整潔，與言歡想象中的樣子差不多。家具物件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但並沒有多餘的或者損壞的東西占用空間。
空調的冷氣打得很足，客廳裏涼快安靜。
傅新雅用新泡的茉莉花茶和桂花糕招待言歡。
“我常聽鵬鵬提起你。這樣年輕的女博士，真的很優秀。”
傅新雅雖然很少誇獎傅麟鵬，但對言歡並沒有吝嗇溢美之詞。
言歡誠惶誠恐：“我只是在這方面花的時間比較多。”
“年紀輕輕，就能這樣專註做事，很不容易。能問問你為什麽會對犯罪學感興趣嗎？”
這個問題，傅麟鵬也問過一次，但是當時跟言歡的交往尚淺，她並沒有正面回答。
之後，出於種種考慮，他也沒有再問過。
此刻，聽見傅新雅問起，坐在一側的傅麟鵬也豎起了耳朵。
他雖不問，心底對這個問題的答案，還是好奇的。
傅新雅的問話，言歡自然要認真對待。下意識地，她將本已就挺直的脊背又挺了挺。
她輕聲地說：“我爸爸是一名警探。很小的時候，他就教育我要除惡扶善。後來，一個曾經被我爸爸逮捕入獄的殺人犯，提前出獄後，在我爸爸下班的路上把他殺害了。”
這句話說出來，客廳裏的氣氛陡然一緊。
傅新雅和傅麟鵬臉上的笑意同時淡了下去。
傅麟鵬的感受尤為覆雜。他聽言歡說過她父親早逝，但卻沒想到，她父親的死竟是這樣一回事。
言歡也是時隔多年，第一次向旁人這樣仔細地提起父親的死。
她自己也花了一點時間，才使心情平覆下來：“我從小就想當一名像我爸爸一樣的警探。很幸運的是，我爸爸的同事和朋友們很多也是警探，給了我很多幫助。所以我才能早早地考上大學。”
傅新雅說：“你真的很了不起。”
這句話說得十分誠懇。
言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傅新雅看向傅麟鵬，微笑著，說：“鵬鵬雖然不像你這麽聰明優秀，但是從小也是個好孩子。對了，家裏有他小時候的照片，你要不要看？”
言歡聽了這句，眼睛都亮了起來，忙不疊地點頭：“阿姨，我想看。”
傅新雅拍了拍傅麟鵬的肩膀：“去把家裏的相冊都拿過來吧。”
傅麟鵬尚未從聽聞言歡父親死因的震驚中恢覆過來，臉上的笑略微有些不自然。
他垂下眼，努力將自己這一刻的異常掩飾過去，一邊起身一邊應道：“好的。”
言歡感覺自己這一趟真的不虛此行。不僅跟傅新雅聊得很好，還有機會看到了傅麟鵬很多照片。
從剛出生的，到小學、初中直到大學畢業的，都看全了。
誠然如傅新雅所說，傅麟鵬從小到大，似乎都是個好孩子。照片裏的他永遠衣冠整潔，神色鎮定平和，從來沒有鬼臉搞怪的鏡頭，甚至於沒有稍微誇張一點的造型。
他坐得端正或站得筆直，望著鏡頭，即便臉容稚嫩，亦顯出十足的沈穩鄭重。
言歡一張紙地翻過去，笑著說：“你小時候好嚴肅。”
傅麟鵬附和著她，說：“我覺得這樣比較酷。”
言歡笑得更開心了。
最後一組照片是傅麟鵬大學畢業的時候拍的。
穿著學士服的他，在校園裏各個角落裏照了一組照片。
其中有一張似乎是抓拍的。
有一個小女孩站在傅麟鵬的身邊，傅麟鵬蹲在她身邊，替她戴一個米老鼠的卡通面具。
照片裏的傅麟鵬是側臉。
他的半張側臉上含著淡淡微笑。有陽光正好落在他的臉頰上。
“這一張我覺得拍的不錯，但鵬鵬好像不喜歡。”傅新雅看見言歡的眼光久久地停留在這張照片上沒動彈，如是說道。
言歡被她這一句話驚動，回過神來，笑起來：“我覺得很棒。”
照片裏的傅麟鵬，溫柔帥氣，像個天使。
但是言歡卻有一點走神。
原因在於，照片裏，傅麟鵬替那位小朋友戴的米老鼠卡通面具，跟昨天晚上行兇未遂的兇犯用的，十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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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新雅的身體沒有大毛病，在醫院觀察了一陣也就回家裏來了。
她坐在飯廳的餐桌前，看著傅麟鵬，若有所思的模樣。
家裏是老式的住宅，面積不大，隔音效果也不好。傅麟鵬在煮面的時候跟言歡通電話的聲音，傅新雅都聽得很清楚。
她看著傅麟鵬端著面從廚房裏走出來，欲言又止。
傅麟鵬心裏已有決定，話到臨頭，反倒沈著坦然了：“媽媽，言歡聽說你受了傷，說想來看看你。”
“所以，那個你正在交往的女警探，名字是言歡？”
“嗯。”
傅新雅望著他，笑了笑：“你們交往的時間並不長吧？”
傅麟鵬似乎答非所問地說：“我已經見過她的媽媽了。她的爸爸早逝，媽媽現在得了阿爾茨海默病，住在療養院裏。”
這句話令傅新雅微微有些動容。
“你說她才二十一歲。她有別的兄弟姐妹嗎？”
“她是獨生女。”
傅新雅沈默下去。
傅麟鵬觀察著她的臉色，忽而微微地笑了笑，說：“媽媽，我希望你能喜歡她。”
傅新雅最終說道：“她如果想來，就讓她來吧。”
言歡接到傅麟鵬的電話後，放下案頭的卷宗，開車直奔帝都北郊。
事起突然，對於第一次見傅麟鵬母親這件事，言歡雖然覺得應當鄭重處理，卻因為時間倉促，來不及做更多準備。
她在一家大超市裏買了兩盒貴重的營養品，一提水果，而後來到傅麟鵬家的樓下給他打電話。
傅麟鵬下樓來接她。
他臉色蒼白憔悴，看起來不太精神。言歡猜想他大概是昨夜忙於照顧母親，正想開口問候，卻聽見傅麟鵬說：“你昨天晚上沒睡好嗎？”
言歡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色是不是很難看？”
傅麟鵬笑了：“就是有一點黑眼圈。不過還是很好看，別擔心。”
言歡有些懊惱：“昨天晚上半夜被叫起來，去局裏加班。第一次來見阿姨就這個樣子，會不會不太好？”
傅麟鵬不動聲色地垂了垂眼。
“怎麽會不好呢？走吧，上樓。”
言歡把買好的禮品拿下車，傅麟鵬替她拎著。
樓道狹窄昏暗，傅麟鵬在前面走，走得很慢：“你註意腳下。臺階有點陡的。”
“好的，沒事。”
他們走上四樓，還沒敲門，門就開了。
傅新雅穿著白底黑點的襯衣和黑色一步裙，出現在門口。
看起來，她是幹凈利落的中年女子，神情平和，眼神冷靜。
傅新雅臉上帶著微笑，笑容不算特別熱情，但溫和而有禮，分寸正好。
言歡有些緊張，臉上堆著笑，說：“阿姨，您好。”
“你好。快請進吧。”
傅麟鵬的家裏收拾得很整潔，與言歡想象中的樣子差不多。家具物件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但並沒有多餘的或者損壞的東西占用空間。
空調的冷氣打得很足，客廳裏涼快安靜。
傅新雅用新泡的茉莉花茶和桂花糕招待言歡。
“我常聽鵬鵬提起你。這樣年輕的女博士，真的很優秀。”
傅新雅雖然很少誇獎傅麟鵬，但對言歡並沒有吝嗇溢美之詞。
言歡誠惶誠恐：“我只是在這方面花的時間比較多。”
“年紀輕輕，就能這樣專註做事，很不容易。能問問你為什麽會對犯罪學感興趣嗎？”
這個問題，傅麟鵬也問過一次，但是當時跟言歡的交往尚淺，她並沒有正面回答。
之後，出於種種考慮，他也沒有再問過。
此刻，聽見傅新雅問起，坐在一側的傅麟鵬也豎起了耳朵。
他雖不問，心底對這個問題的答案，還是好奇的。
傅新雅的問話，言歡自然要認真對待。下意識地，她將本已就挺直的脊背又挺了挺。
她輕聲地說：“我爸爸是一名警探。很小的時候，他就教育我要除惡扶善。後來，一個曾經被我爸爸逮捕入獄的殺人犯，提前出獄後，在我爸爸下班的路上把他殺害了。”
這句話說出來，客廳裏的氣氛陡然一緊。
傅新雅和傅麟鵬臉上的笑意同時淡了下去。
傅麟鵬的感受尤為覆雜。他聽言歡說過她父親早逝，但卻沒想到，她父親的死竟是這樣一回事。
言歡也是時隔多年，第一次向旁人這樣仔細地提起父親的死。
她自己也花了一點時間，才使心情平覆下來：“我從小就想當一名像我爸爸一樣的警探。很幸運的是，我爸爸的同事和朋友們很多也是警探，給了我很多幫助。所以我才能早早地考上大學。”
傅新雅說：“你真的很了不起。”
這句話說得十分誠懇。
言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傅新雅看向傅麟鵬，微笑著，說：“鵬鵬雖然不像你這麽聰明優秀，但是從小也是個好孩子。對了，家裏有他小時候的照片，你要不要看？”
言歡聽了這句，眼睛都亮了起來，忙不疊地點頭：“阿姨，我想看。”
傅新雅拍了拍傅麟鵬的肩膀：“去把家裏的相冊都拿過來吧。”
傅麟鵬尚未從聽聞言歡父親死因的震驚中恢覆過來，臉上的笑略微有些不自然。
他垂下眼，努力將自己這一刻的異常掩飾過去，一邊起身一邊應道：“好的。”
言歡感覺自己這一趟真的不虛此行。不僅跟傅新雅聊得很好，還有機會看到了傅麟鵬很多照片。
從剛出生的，到小學、初中直到大學畢業的，都看全了。
誠然如傅新雅所說，傅麟鵬從小到大，似乎都是個好孩子。照片裏的他永遠衣冠整潔，神色鎮定平和，從來沒有鬼臉搞怪的鏡頭，甚至於沒有稍微誇張一點的造型。
他坐得端正或站得筆直，望著鏡頭，即便臉容稚嫩，亦顯出十足的沈穩鄭重。
言歡一張紙地翻過去，笑著說：“你小時候好嚴肅。”
傅麟鵬附和著她，說：“我覺得這樣比較酷。”
言歡笑得更開心了。
最後一組照片是傅麟鵬大學畢業的時候拍的。
穿著學士服的他，在校園裏各個角落裏照了一組照片。
其中有一張似乎是抓拍的。
有一個小女孩站在傅麟鵬的身邊，傅麟鵬蹲在她身邊，替她戴一個米老鼠的卡通面具。
照片裏的傅麟鵬是側臉。
他的半張側臉上含著淡淡微笑。有陽光正好落在他的臉頰上。
“這一張我覺得拍的不錯，但鵬鵬好像不喜歡。”傅新雅看見言歡的眼光久久地停留在這張照片上沒動彈，如是說道。
言歡被她這一句話驚動，回過神來，笑起來：“我覺得很棒。”
照片裏的傅麟鵬，溫柔帥氣，像個天使。
但是言歡卻有一點走神。
原因在於，照片裏，傅麟鵬替那位小朋友戴的米老鼠卡通面具，跟昨天晚上行兇未遂的兇犯用的，十分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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