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母親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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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麟鵬踟躕了一下，鼓起勇氣湊到傅新雅面前去：“媽，我來幫你切吧。”
兩人靠得近了，傅新雅才終於擡起頭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她說兩個字：“不用。”
傅麟鵬越發地肯定，她是在生自己的氣。
他不敢造次，訕訕地退了出去。
傅麟鵬並沒有從冰箱裏拿可樂喝，而是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絞盡腦汁，冥思苦想。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事？
半小時後，傅新雅從廚房裏端出了兩個小菜，一碗湯。
傅麟鵬不等她招呼，主動起身，去廚房洗手，拿碗，盛飯。
他惴惴不安，十分忐忑。
傅新雅看出來了。但她並沒有說什麽。
兩個人悶頭吃飯。食不言、寢不語，是傅新雅奉行的生活習慣。傅麟鵬雖然滿心疑問，卻不敢挑吃飯的時候開口，唯恐進一步惹她不喜。
煎熬之中，傅麟鵬吃完了一碗飯。
傅新雅的廚藝不算好，而他又心事重重，因此整頓飯味同嚼蠟。
傅新雅見他放下筷子，便問：“吃飽了？”
傅麟鵬點點頭。
傅新雅的碗裏還有半碗飯，但她也放下了筷子，站起身。
這表示她也不吃了。傅麟鵬趕緊跟著站起來：“我來收拾。”
傅新雅好歹沒有拒絕：“行。別忘記擦桌子。”
傅麟鵬笑了笑，笑容裏有明顯的討好：“我知道。”
他把碗洗幹凈，又把廚房整理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以後，才走出廚房。
傅新雅坐在沙發上，面前泡著一壺熱茶。
她並沒有把電視打開，只是坐在那裏，若有所思的模樣。
傅麟鵬慢慢地走過去：“媽。”
傅新雅聞聲擡頭看了他一眼，朝著沙發旁的一張單人椅子怒了努嘴，說：“坐。”
傅麟鵬坐定了，聽見她說：“郝教授今天下午給我打電話了。”
郝教授是傅麟鵬的導師，也是今天考試的監考老師。
傅新雅本人就畢業於光明醫科大學，跟郝教授是故交。
傅麟鵬想起今天考試遲到的事情，心裏多少明白過來傅新雅生氣的原因了。
他垂下眼去，避開了傅新雅清冷的視線。
郝教授平時跟傅新雅的聯系並不多，怎麽會因為他遲到一次就打電話告狀呢？
“你出息了，期末考試都遲到半小時，試卷都沒做完。”
傅麟鵬垂頭聽著她的訓斥，沈默不語。
“為什麽遲到？”
他其實並不太想解釋，只想她盡快地發完火，好讓一切恢覆正常。
但是，傅新雅問，他又不能不回答。
傅麟鵬低聲地說：“我中午和朋友一起吃飯，回來的路上堵車了。”
傅新雅靜了靜，而後說：“女朋友？”
這三個字被她說出口來，落在傅麟鵬耳中，猶如驚雷。
他下意識地擡起頭來，看向傅新雅。後者正以審視的眼光，冷淡地打量著他。
傅麟鵬背心出了汗。白襯衣黏黏地沾在背上，令他覺得很難受。
“說話。那個女孩，是不是你交的女朋友？”
平和的語氣，卻是實實在在的質問。
傅麟鵬無法否認，只能點了點頭：“嗯。”
他心裏一時間恨透了郝教授的多嘴。
傅新雅神色始終淡淡，喜怒不形於色：“我沒聽你提過。”
傅麟鵬完全不想同傅新雅談論言歡的事情，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接她的話：“我們認識的時間還短。我打算放暑假回來的時候告訴你的。”
“你不要弄錯了。我並不是反對你交女朋友。”
傅麟鵬沈默。這句話只是前奏，後面的才是重點。
果然，傅新雅說：“但是，交女朋友不能影響你的學業。郝教授說你這一個多月的狀態都很不對，上課瞌睡，作業敷衍。現在竟然連期末考試都遲到。我很好奇，這個女孩是什麽人，會讓你魂不守舍到這種地步？”
上課瞌睡，作業敷衍，考試遲到。這些事，在別人眼裏也許不是什麽大事。
但傅麟鵬很清楚，這些事，放到傅新雅眼裏，樁樁件件，都是重罪。
他雖然怕傅新雅責怪自己，但更怕傅新雅遷怒到言歡身上。
慌亂中，傅麟鵬說：“這不是她的錯。”
說完即刻後悔。
這句辯解，只會起反面效果。
事實證明的確如此。傅新雅聽了這句，面無表情的臉上，居然浮現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這是她憤怒的表示。
傅新雅的措辭，也隨著情緒的變化，變得激烈起來：“不是她的錯，難道是我的錯？我教了你二十幾年，幫你養成了好的習慣。只不過一時沒盯著，你就無法無天了。”
她說的每個字很刺耳，傅麟鵬簡直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
他始終很怕傅新雅發怒。她發怒的時候，他只能單方面承受她的怒火，獨自消化所有暴戾的情緒。
不能反抗，不能躲避。
這是他的母親。他唯一的親人。
傅麟鵬垂下眼去。
背心的汗出得更多了，幾乎要將整片襯衣的布料濕透。
他最終放棄了一切辯解，只是低聲地說：“對不起，媽媽。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傅麟鵬是了解傅新雅的。這一次，他選對了方法。
傅新雅急促起來的呼吸，漸漸又平和下去。
“鵬鵬，”她放緩了聲音，“你喜歡誰，想和誰交往，是你的自由。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為這個，耽誤了自己的學業。這是你以後安身立命的根本。”
傅麟鵬從善如流，說：“我知道的，媽媽。”
傅新雅停了停，伸手端起茶幾上的茶壺，倒出兩杯茶來。
她放下壺，並沒有去拿茶杯，而是問道：“她是誰？”
傅麟鵬避無可避。
他想了想，答：“她叫言歡，是帝都警局的一名警探。”
“她已經工作了？”
“是。不過她讀書很早，二十一歲就拿到米國士林大學的博士文憑，剛剛回國不久。”
傅麟鵬慢慢地說著，腦子裏卻在飛速運轉，力圖挑選出傅新雅最可能喜歡聽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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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靠得近了，傅新雅才終於擡起頭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她說兩個字：“不用。”
傅麟鵬越發地肯定，她是在生自己的氣。
他不敢造次，訕訕地退了出去。
傅麟鵬並沒有從冰箱裏拿可樂喝，而是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絞盡腦汁，冥思苦想。
他到底做錯了什麽事？
半小時後，傅新雅從廚房裏端出了兩個小菜，一碗湯。
傅麟鵬不等她招呼，主動起身，去廚房洗手，拿碗，盛飯。
他惴惴不安，十分忐忑。
傅新雅看出來了。但她並沒有說什麽。
兩個人悶頭吃飯。食不言、寢不語，是傅新雅奉行的生活習慣。傅麟鵬雖然滿心疑問，卻不敢挑吃飯的時候開口，唯恐進一步惹她不喜。
煎熬之中，傅麟鵬吃完了一碗飯。
傅新雅的廚藝不算好，而他又心事重重，因此整頓飯味同嚼蠟。
傅新雅見他放下筷子，便問：“吃飽了？”
傅麟鵬點點頭。
傅新雅的碗裏還有半碗飯，但她也放下了筷子，站起身。
這表示她也不吃了。傅麟鵬趕緊跟著站起來：“我來收拾。”
傅新雅好歹沒有拒絕：“行。別忘記擦桌子。”
傅麟鵬笑了笑，笑容裏有明顯的討好：“我知道。”
他把碗洗幹凈，又把廚房整理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以後，才走出廚房。
傅新雅坐在沙發上，面前泡著一壺熱茶。
她並沒有把電視打開，只是坐在那裏，若有所思的模樣。
傅麟鵬慢慢地走過去：“媽。”
傅新雅聞聲擡頭看了他一眼，朝著沙發旁的一張單人椅子怒了努嘴，說：“坐。”
傅麟鵬坐定了，聽見她說：“郝教授今天下午給我打電話了。”
郝教授是傅麟鵬的導師，也是今天考試的監考老師。
傅新雅本人就畢業於光明醫科大學，跟郝教授是故交。
傅麟鵬想起今天考試遲到的事情，心裏多少明白過來傅新雅生氣的原因了。
他垂下眼去，避開了傅新雅清冷的視線。
郝教授平時跟傅新雅的聯系並不多，怎麽會因為他遲到一次就打電話告狀呢？
“你出息了，期末考試都遲到半小時，試卷都沒做完。”
傅麟鵬垂頭聽著她的訓斥，沈默不語。
“為什麽遲到？”
他其實並不太想解釋，只想她盡快地發完火，好讓一切恢覆正常。
但是，傅新雅問，他又不能不回答。
傅麟鵬低聲地說：“我中午和朋友一起吃飯，回來的路上堵車了。”
傅新雅靜了靜，而後說：“女朋友？”
這三個字被她說出口來，落在傅麟鵬耳中，猶如驚雷。
他下意識地擡起頭來，看向傅新雅。後者正以審視的眼光，冷淡地打量著他。
傅麟鵬背心出了汗。白襯衣黏黏地沾在背上，令他覺得很難受。
“說話。那個女孩，是不是你交的女朋友？”
平和的語氣，卻是實實在在的質問。
傅麟鵬無法否認，只能點了點頭：“嗯。”
他心裏一時間恨透了郝教授的多嘴。
傅新雅神色始終淡淡，喜怒不形於色：“我沒聽你提過。”
傅麟鵬完全不想同傅新雅談論言歡的事情，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接她的話：“我們認識的時間還短。我打算放暑假回來的時候告訴你的。”
“你不要弄錯了。我並不是反對你交女朋友。”
傅麟鵬沈默。這句話只是前奏，後面的才是重點。
果然，傅新雅說：“但是，交女朋友不能影響你的學業。郝教授說你這一個多月的狀態都很不對，上課瞌睡，作業敷衍。現在竟然連期末考試都遲到。我很好奇，這個女孩是什麽人，會讓你魂不守舍到這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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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傅麟鵬很清楚，這些事，放到傅新雅眼裏，樁樁件件，都是重罪。
他雖然怕傅新雅責怪自己，但更怕傅新雅遷怒到言歡身上。
慌亂中，傅麟鵬說：“這不是她的錯。”
說完即刻後悔。
這句辯解，只會起反面效果。
事實證明的確如此。傅新雅聽了這句，面無表情的臉上，居然浮現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這是她憤怒的表示。
傅新雅的措辭，也隨著情緒的變化，變得激烈起來：“不是她的錯，難道是我的錯？我教了你二十幾年，幫你養成了好的習慣。只不過一時沒盯著，你就無法無天了。”
她說的每個字很刺耳，傅麟鵬簡直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
他始終很怕傅新雅發怒。她發怒的時候，他只能單方面承受她的怒火，獨自消化所有暴戾的情緒。
不能反抗，不能躲避。
這是他的母親。他唯一的親人。
傅麟鵬垂下眼去。
背心的汗出得更多了，幾乎要將整片襯衣的布料濕透。
他最終放棄了一切辯解，只是低聲地說：“對不起，媽媽。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傅麟鵬是了解傅新雅的。這一次，他選對了方法。
傅新雅急促起來的呼吸，漸漸又平和下去。
“鵬鵬，”她放緩了聲音，“你喜歡誰，想和誰交往，是你的自由。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因為這個，耽誤了自己的學業。這是你以後安身立命的根本。”
傅麟鵬從善如流，說：“我知道的，媽媽。”
傅新雅停了停，伸手端起茶幾上的茶壺，倒出兩杯茶來。
她放下壺，並沒有去拿茶杯，而是問道：“她是誰？”
傅麟鵬避無可避。
他想了想，答：“她叫言歡，是帝都警局的一名警探。”
“她已經工作了？”
“是。不過她讀書很早，二十一歲就拿到米國士林大學的博士文憑，剛剛回國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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