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熱鬧裏如果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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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又撥打了一遍。
電話仍然無人接聽。
她郁郁不安，卻又無計可施，只好拿著手機回了辦公室。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言歡每隔十來分鐘就要看看手機。
但傅麟鵬始終沒有再發短信來，也沒有回她電話。
他果然是生氣了嗎？
是她的錯。她整夜整夜地思念他，轉眼卻又將他拋之腦後。
是她有問題。徒勞地消耗著精力，在工作會上打哈欠，卻在休息時間錯過他的消息。
她是真的，笨拙不堪。
言歡陷入自我懷疑的情緒裏，愁眉不展。
一整間屋子裏都是國內頂尖的警探。言歡的異樣，早已落入眾人眼中。
下班前五分鐘。言歡離開辦公桌，去洗手間了。
她前腳走出去，後腳陳瀟誠把腦袋探到自己的搭檔周瀚面前，擋住了他盯著電腦屏幕的視線。
周瀚微微皺起眉頭：“你擋著我了。”
陳瀟誠瞟了一眼周瀚的屏幕。
屏幕上是放大的一張照片。女屍慘白僵冷的頭顱上雙眼緊閉，卻顯不出半分安詳，倒像是無聲地傾訴著不甘。詭異恐怖。
陳瀟誠見怪不怪：“盯著看能看出什麽？”
周瀚瞅他一眼，無聲地嘆了口氣，連抵抗的意圖都沒有。
他跟陳瀟誠認識不是一天兩天。
這家夥既然黏上來了，想推開是不可能的，只能奉陪。
周瀚問：“你找我有什麽事？”
“喲，”陳瀟誠怪叫一聲，“我們好歹也是搭檔，沒事我就不能找你聊聊人生談談理想？”
周瀚不禁苦笑。
“能，我的陳哥，當然能。你想聊什麽？”
陳瀟誠笑了。
他看著周瀚扣得一絲不茍的襯衣，努努嘴，閑扯一句：“大熱天的，穿成這樣你不熱？”
周瀚微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而後答道：“還好。”
跟這人聊天真的費勁。
陳瀟誠不滿地舔了舔唇，卻無可奈何。
如果不是因為這廝是自己的搭檔，他才不會找這塊木頭講話！
“你有沒有發現，小言妹妹今天有點不對勁兒？”
陳瀟誠終於說出了正題。
周瀚微微蹙眉：“關你什麽事？”
“呀，”陳瀟誠又是一聲怪叫，“你這人怎麽一點不關心新同事呢？有沒有點友愛精神？”
周瀚又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能說什麽？不配合下陳瀟誠，只怕他今天是沒辦法正點下班了。
周瀚說：“我發現了。她昨天晚上沒睡好，今天一下午好像都在等誰的電話。”
陳瀟誠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聽的，略微有點興奮，一掌拍上周瀚的肩頭：“果然你也看出來了！你說，她是不是戀愛了？”
周瀚的肩膀被拍得生疼。他斜睨了陳瀟誠一眼，語氣冷淡：“應該是的。”
“她回國才不到兩個星期，天天加班。你說，會是誰？是不是警局的人？”
周瀚看著陳瀟誠滿臉的八卦之魂，這一次嘆氣嘆出了聲。
“唉。陳哥，”周瀚承認，說這句話的這一刻，他心裏多少是帶著點報覆心理的，“我覺得你也應該去談個戀愛。”
這話題轉換得令陳瀟誠感覺莫名其妙：“啥？為什麽忽然說起我來了？”
周瀚笑了笑，悠悠地說：“你談戀愛了，就沒有那麽多時間來找我談人生談理想，也沒那麽多精力去關心新同事了。就像我，女兒三歲，天天喊爸爸讓我陪她玩，老婆喊老公讓我陪她逛街……”
周瀚一邊說，一邊看著陳瀟誠黑下去的臉，臉上的笑變得越發地愉快了。
陳瀟誠用力地推了他一把，把椅子滑回了自己的工位。
這天真的沒法聊。
言歡也從洗手間回來了。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班的時間點。
章嘉淳正好接了個電話。
他一貫嗓門大，但接這個電話的時候，聲音卻很低，似乎是刻意這麽做的。
所有異常的現象，總是更容易引人註意。
更何況這裏一屋子都是警探。
即便是心事重重的言歡，也下意識地豎起了耳朵來聽他講電話。
“嗯，今天不加班，我馬上就回去。”
“要什麽水果？蘋果行不行？”
忽然他眉頭皺了皺，似乎想說什麽，又隱忍地下去。
“行，我帶葡萄回去。”
“沒事，我給你剝好，慢慢吃。”
“行，一會兒見。”
章嘉淳放下電話，往四周一看。大家都在埋頭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只有陳瀟誠一臉怪笑地看著他。
章嘉淳心情不甚愉快，瞪了他一眼：“你看什麽？”
“嘖嘖嘖，大老爺們終成妻管嚴，歲月果然是把殺豬刀。”短短兩分鐘，陳瀟誠已將剛剛被周瀚搶白的挫敗感拋諸腦後，重燃起八卦的鬥志，“我看你是不是打算連煙都戒了？我看你跟周瀚可以湊成一對小老頭兒組合了。”
章嘉淳不像周瀚這麽迂回，火大地說：“老子老婆懷孕了，你懂個屁。”
這一句出來，眾人都吃了驚。
陳瀟誠楞了一陣，才露出了一個笑，笑容卻有些悻悻的：“臥槽，進警局的時候天天一起喝酒吃肉，說結婚就結婚，現在連娃都要弄出來了。你可真的抓得緊。恭喜你咯。”
章嘉淳這一句嗓門恢覆了正常水準，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餘人不免走過去跟章嘉淳道喜。言歡也走過去，說：“章哥，恭喜你。”
章嘉淳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謝謝你。”
這一辦公室的歡聲笑語，雖然讓身處其中的言歡感覺到了陣陣暖意，卻無法讓她消解掉心底的焦慮。
告別同事離開警局後，言歡獨自驅車，直奔光明醫科大學而去。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水洩不通。
言歡在紅燈前，焦躁之餘，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她該去哪裏找他呢？
光明醫科大學是所歷史悠久的名校，占地面積不小，光校門就有七八個。
言歡透過車窗，看見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流。
黃昏的帝都這樣熱鬧，各色臉孔上帶著或喜或悲的表情，背後都有各自的煙火故事。
可是，這熱鬧裏如果沒有他，只會讓言歡感覺到寂寞。
你在哪裏呢？
傅麟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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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仍然無人接聽。
她郁郁不安，卻又無計可施，只好拿著手機回了辦公室。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言歡每隔十來分鐘就要看看手機。
但傅麟鵬始終沒有再發短信來，也沒有回她電話。
他果然是生氣了嗎？
是她的錯。她整夜整夜地思念他，轉眼卻又將他拋之腦後。
是她有問題。徒勞地消耗著精力，在工作會上打哈欠，卻在休息時間錯過他的消息。
她是真的，笨拙不堪。
言歡陷入自我懷疑的情緒裏，愁眉不展。
一整間屋子裏都是國內頂尖的警探。言歡的異樣，早已落入眾人眼中。
下班前五分鐘。言歡離開辦公桌，去洗手間了。
她前腳走出去，後腳陳瀟誠把腦袋探到自己的搭檔周瀚面前，擋住了他盯著電腦屏幕的視線。
周瀚微微皺起眉頭：“你擋著我了。”
陳瀟誠瞟了一眼周瀚的屏幕。
屏幕上是放大的一張照片。女屍慘白僵冷的頭顱上雙眼緊閉，卻顯不出半分安詳，倒像是無聲地傾訴著不甘。詭異恐怖。
陳瀟誠見怪不怪：“盯著看能看出什麽？”
周瀚瞅他一眼，無聲地嘆了口氣，連抵抗的意圖都沒有。
他跟陳瀟誠認識不是一天兩天。
這家夥既然黏上來了，想推開是不可能的，只能奉陪。
周瀚問：“你找我有什麽事？”
“喲，”陳瀟誠怪叫一聲，“我們好歹也是搭檔，沒事我就不能找你聊聊人生談談理想？”
周瀚不禁苦笑。
“能，我的陳哥，當然能。你想聊什麽？”
陳瀟誠笑了。
他看著周瀚扣得一絲不茍的襯衣，努努嘴，閑扯一句：“大熱天的，穿成這樣你不熱？”
周瀚微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而後答道：“還好。”
跟這人聊天真的費勁。
陳瀟誠不滿地舔了舔唇，卻無可奈何。
如果不是因為這廝是自己的搭檔，他才不會找這塊木頭講話！
“你有沒有發現，小言妹妹今天有點不對勁兒？”
陳瀟誠終於說出了正題。
周瀚微微蹙眉：“關你什麽事？”
“呀，”陳瀟誠又是一聲怪叫，“你這人怎麽一點不關心新同事呢？有沒有點友愛精神？”
周瀚又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能說什麽？不配合下陳瀟誠，只怕他今天是沒辦法正點下班了。
周瀚說：“我發現了。她昨天晚上沒睡好，今天一下午好像都在等誰的電話。”
陳瀟誠終於聽到了自己想聽的，略微有點興奮，一掌拍上周瀚的肩頭：“果然你也看出來了！你說，她是不是戀愛了？”
周瀚的肩膀被拍得生疼。他斜睨了陳瀟誠一眼，語氣冷淡：“應該是的。”
“她回國才不到兩個星期，天天加班。你說，會是誰？是不是警局的人？”
周瀚看著陳瀟誠滿臉的八卦之魂，這一次嘆氣嘆出了聲。
“唉。陳哥，”周瀚承認，說這句話的這一刻，他心裏多少是帶著點報覆心理的，“我覺得你也應該去談個戀愛。”
這話題轉換得令陳瀟誠感覺莫名其妙：“啥？為什麽忽然說起我來了？”
周瀚笑了笑，悠悠地說：“你談戀愛了，就沒有那麽多時間來找我談人生談理想，也沒那麽多精力去關心新同事了。就像我，女兒三歲，天天喊爸爸讓我陪她玩，老婆喊老公讓我陪她逛街……”
周瀚一邊說，一邊看著陳瀟誠黑下去的臉，臉上的笑變得越發地愉快了。
陳瀟誠用力地推了他一把，把椅子滑回了自己的工位。
這天真的沒法聊。
言歡也從洗手間回來了。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班的時間點。
章嘉淳正好接了個電話。
他一貫嗓門大，但接這個電話的時候，聲音卻很低，似乎是刻意這麽做的。
所有異常的現象，總是更容易引人註意。
更何況這裏一屋子都是警探。
即便是心事重重的言歡，也下意識地豎起了耳朵來聽他講電話。
“嗯，今天不加班，我馬上就回去。”
“要什麽水果？蘋果行不行？”
忽然他眉頭皺了皺，似乎想說什麽，又隱忍地下去。
“行，我帶葡萄回去。”
“沒事，我給你剝好，慢慢吃。”
“行，一會兒見。”
章嘉淳放下電話，往四周一看。大家都在埋頭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只有陳瀟誠一臉怪笑地看著他。
章嘉淳心情不甚愉快，瞪了他一眼：“你看什麽？”
“嘖嘖嘖，大老爺們終成妻管嚴，歲月果然是把殺豬刀。”短短兩分鐘，陳瀟誠已將剛剛被周瀚搶白的挫敗感拋諸腦後，重燃起八卦的鬥志，“我看你是不是打算連煙都戒了？我看你跟周瀚可以湊成一對小老頭兒組合了。”
章嘉淳不像周瀚這麽迂回，火大地說：“老子老婆懷孕了，你懂個屁。”
這一句出來，眾人都吃了驚。
陳瀟誠楞了一陣，才露出了一個笑，笑容卻有些悻悻的：“臥槽，進警局的時候天天一起喝酒吃肉，說結婚就結婚，現在連娃都要弄出來了。你可真的抓得緊。恭喜你咯。”
章嘉淳這一句嗓門恢覆了正常水準，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餘人不免走過去跟章嘉淳道喜。言歡也走過去，說：“章哥，恭喜你。”
章嘉淳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謝謝你。”
這一辦公室的歡聲笑語，雖然讓身處其中的言歡感覺到了陣陣暖意，卻無法讓她消解掉心底的焦慮。
告別同事離開警局後，言歡獨自驅車，直奔光明醫科大學而去。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水洩不通。
言歡在紅燈前，焦躁之餘，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她該去哪裏找他呢？
光明醫科大學是所歷史悠久的名校，占地面積不小，光校門就有七八個。
言歡透過車窗，看見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流。
黃昏的帝都這樣熱鬧，各色臉孔上帶著或喜或悲的表情，背後都有各自的煙火故事。
可是，這熱鬧裏如果沒有他，只會讓言歡感覺到寂寞。
你在哪裏呢？
傅麟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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