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傅麟鵬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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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在醫院對面的水果店裏去。
店內只有一名店員，是個年輕帥氣的小夥子。
“歡迎光臨，您要買點什麽？”
“我想買個果籃。”
小夥子指著一側的貨架：“這幾個都不錯，您要哪個？”
言歡看了看，挑了個中等大小的。小夥子把果籃拿起來，說：“您要不要寫些祝福語？”
言歡楞了一下，明白過來後，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她不是來看望病人的。買這個果籃，也不過是出於基本的禮貌。
言歡提著果籃，慢慢地往醫院大門裏走。
說起來，其實她統共也只來過這裏兩次，對這個地方談不上熟悉。
但是，她記憶力一向很好，而這個地方這些年來，竟似也沒太多變化。
大院裏種的梧桐樹，隨著時間流逝變得高大了許多，但醫院院內的景致，都與她上一次造訪時的情形差不多。
觸景，便易生情。
那些被她刻意淡忘的、久遠的記憶，重新又如返潮的潮水，在她的腦中掀起波瀾。
而再度看到曾經見過的景象，就讓這種波瀾，越發地激蕩。
言歡加快了腳步，邁進醫院的接待大廳。
“你好。我想找一下傅新雅大夫。”
穿著粉紅色制服的年輕女孩看著言歡，面上在笑，眼底卻隱有不耐：“您可以先去掛號處拿專家號。傅大夫今天在的，不過，可能需要等一下。”
這倒是意外的情況。
言歡並不想給對方帶來不必要的困擾。盡管她很想盡快辦完事離開，但考慮了一下，還是沒有亮出警員證，而是真的去掛號處拿了一個號。
傅新雅的專家門診室在二樓，前面果然有六個患者在等。
言歡在候診室裏坐下，把手裏的果籃放到身側的空座上。
陷入回憶的人，不容易覺察時間的流逝。似乎很快就叫到她的號了。
“356號患者請進。”
言歡提著果籃起身，往診室裏走。
迎面遇見診室裏走出來的一個非常年輕的患者。大概是身體不適的緣故，她的臉色看起來蒼白憔悴，而微微紅腫的眼周，表明她不久前可能大哭過。
雖然她很漂亮，但處於這種糟糕的狀態下，她整個人就像尚未綻放就被無情摧折的花蕾一樣。
這裏是婦科專科醫院，年輕女孩出現在這裏，原因很容易想象。
憔悴的女孩同言歡擦身而過。
診室的門虛掩著。言歡伸手在門上輕叩了一下，聽見裏頭傳來一個略顯嘶啞的女聲：“請進。”
言歡有一瞬間莫名的緊張。
她在門前躊躇了半秒鐘，定定神，推門而入。
診室裏，一個穿著白色大褂的身影，側對著門的方向。
傅新雅是在接待兩位患者的間隙裏，替自己倒了杯水。
她比上次見面時老了，側臉上皺紋明顯。
越發清瘦。
傅新雅低頭接了一滿杯水，擡眼朝門的方向看過去，楞住。
言歡沖著她僵硬地微笑了一下：“傅大夫，您好。”
她們只見過兩面，而且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傅新雅顯然並沒有忘記她。
傅新雅把手裏的水杯放到了桌上，神情變得冷漠而戒備：“言警官。”
這態度倒是意料之中。
言歡朝她走過去，把手裏的果籃順手放到一側的椅子上。
傅新雅看著她，很生硬地問：“你是來看病？”
言歡搖了搖頭：“抱歉，在您工作的時候打擾。”
傅新雅盯著她，目光充滿審視：“言警官找我有什麽事？如果是為了傅麟鵬，很久以前我就告訴過你，我沒有這個兒子。他是死是活，跟我沒關系。”
傅新雅輕描淡寫地把“傅麟鵬”三個字從口裏說了出來。
這三個字，如刀刻般，深深印在言歡的腦海深處，無法忘卻。
但她卻很難把這三個字親口說出來。
言歡閉了閉眼睛。
她望著傅新雅表情冷峻的臉孔，輕聲說：“他其實……還是很尊重您的。”
傅新雅臉上浮現一絲譏諷的笑。
她似乎想反駁些什麽，卻又忍了回去，改而以冷淡的態度，說：“我收到了監獄發來的通知。我本來還在想，這次他算是死得幹凈，沒再給我添麻煩。”
言下之意，言歡的此刻的造訪，便是添了大麻煩了。
言歡苦笑，垂下眼去。
這是那個人的生身母親，卻視他如洪水猛獸。
如果此刻，他真的回來了，甚至於就在自己身側，聽見這番話，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言歡想了想，說：“最近，有沒有什麽特別的人拜訪過您？”
傅新雅楞了一下。她雖刻薄嚴厲，卻是極其聰明的人，聽見言歡的問話，立即露出質疑的神情：“傅麟鵬還有別的朋友？他的死，難道有什麽問題？”
言歡覺得對話艱難：“……嗯，我還在查，現在不方便同您細說。您想一想，最近，有沒有……跟他個性很相像的人，拜訪過您？”
傅新雅神色狐疑地看著言歡：“你說得太含糊。”
言歡也很無奈。這件事，她只能說得含糊：“對，有可能，有很崇拜他的人。”
傅新雅誤會了言歡的意思。不過，這也不能怪她。
當年，傅麟鵬的案子很轟動，雖然大部分人都震驚於他的罪大惡極，但也有極少一部分人，在虛擬網絡上表現出了對傅麟鵬的狂熱崇拜。
警方對此如臨大敵，排查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幸而最終並沒有人付諸行動，真的模仿傅麟鵬作案。
傅新雅說：“時間已經過去了快十年，他人都死了，難道還有人推崇他？”
言歡說：“我只是在排查所有的可能性。”
傅新雅皺著眉，似在仔細思索：“我的同事和患者，基本都是女性。平時偶爾接觸的男性只有快遞員之類的服務人員。但是沒有碰見誰像他。”
女性，也有可能嗎？
言歡也不清楚。之前，顧矜和高俊豪都是附身在了男性身上。但既然顧矜會附身到小孩身上，那麽是否意味著，傅麟鵬附身到女性身上，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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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楞了一下，明白過來後，搖搖頭：“不用了，謝謝。”
她不是來看望病人的。買這個果籃，也不過是出於基本的禮貌。
言歡提著果籃，慢慢地往醫院大門裏走。
說起來，其實她統共也只來過這裏兩次，對這個地方談不上熟悉。
但是，她記憶力一向很好，而這個地方這些年來，竟似也沒太多變化。
大院裏種的梧桐樹，隨著時間流逝變得高大了許多，但醫院院內的景致，都與她上一次造訪時的情形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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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她刻意淡忘的、久遠的記憶，重新又如返潮的潮水，在她的腦中掀起波瀾。
而再度看到曾經見過的景象，就讓這種波瀾，越發地激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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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想找一下傅新雅大夫。”
穿著粉紅色制服的年輕女孩看著言歡，面上在笑，眼底卻隱有不耐：“您可以先去掛號處拿專家號。傅大夫今天在的，不過，可能需要等一下。”
這倒是意外的情況。
言歡並不想給對方帶來不必要的困擾。盡管她很想盡快辦完事離開，但考慮了一下，還是沒有亮出警員證，而是真的去掛號處拿了一個號。
傅新雅的專家門診室在二樓，前面果然有六個患者在等。
言歡在候診室裏坐下，把手裏的果籃放到身側的空座上。
陷入回憶的人，不容易覺察時間的流逝。似乎很快就叫到她的號了。
“356號患者請進。”
言歡提著果籃起身，往診室裏走。
迎面遇見診室裏走出來的一個非常年輕的患者。大概是身體不適的緣故，她的臉色看起來蒼白憔悴，而微微紅腫的眼周，表明她不久前可能大哭過。
雖然她很漂亮，但處於這種糟糕的狀態下，她整個人就像尚未綻放就被無情摧折的花蕾一樣。
這裏是婦科專科醫院，年輕女孩出現在這裏，原因很容易想象。
憔悴的女孩同言歡擦身而過。
診室的門虛掩著。言歡伸手在門上輕叩了一下，聽見裏頭傳來一個略顯嘶啞的女聲：“請進。”
言歡有一瞬間莫名的緊張。
她在門前躊躇了半秒鐘，定定神，推門而入。
診室裏，一個穿著白色大褂的身影，側對著門的方向。
傅新雅是在接待兩位患者的間隙裏，替自己倒了杯水。
她比上次見面時老了，側臉上皺紋明顯。
越發清瘦。
傅新雅低頭接了一滿杯水，擡眼朝門的方向看過去，楞住。
言歡沖著她僵硬地微笑了一下：“傅大夫，您好。”
她們只見過兩面，而且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傅新雅顯然並沒有忘記她。
傅新雅把手裏的水杯放到了桌上，神情變得冷漠而戒備：“言警官。”
這態度倒是意料之中。
言歡朝她走過去，把手裏的果籃順手放到一側的椅子上。
傅新雅看著她，很生硬地問：“你是來看病？”
言歡搖了搖頭：“抱歉，在您工作的時候打擾。”
傅新雅盯著她，目光充滿審視：“言警官找我有什麽事？如果是為了傅麟鵬，很久以前我就告訴過你，我沒有這個兒子。他是死是活，跟我沒關系。”
傅新雅輕描淡寫地把“傅麟鵬”三個字從口裏說了出來。
這三個字，如刀刻般，深深印在言歡的腦海深處，無法忘卻。
但她卻很難把這三個字親口說出來。
言歡閉了閉眼睛。
她望著傅新雅表情冷峻的臉孔，輕聲說：“他其實……還是很尊重您的。”
傅新雅臉上浮現一絲譏諷的笑。
她似乎想反駁些什麽，卻又忍了回去，改而以冷淡的態度，說：“我收到了監獄發來的通知。我本來還在想，這次他算是死得幹凈，沒再給我添麻煩。”
言下之意，言歡的此刻的造訪，便是添了大麻煩了。
言歡苦笑，垂下眼去。
這是那個人的生身母親，卻視他如洪水猛獸。
如果此刻，他真的回來了，甚至於就在自己身側，聽見這番話，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言歡想了想，說：“最近，有沒有什麽特別的人拜訪過您？”
傅新雅楞了一下。她雖刻薄嚴厲，卻是極其聰明的人，聽見言歡的問話，立即露出質疑的神情：“傅麟鵬還有別的朋友？他的死，難道有什麽問題？”
言歡覺得對話艱難：“……嗯，我還在查，現在不方便同您細說。您想一想，最近，有沒有……跟他個性很相像的人，拜訪過您？”
傅新雅神色狐疑地看著言歡：“你說得太含糊。”
言歡也很無奈。這件事，她只能說得含糊：“對，有可能，有很崇拜他的人。”
傅新雅誤會了言歡的意思。不過，這也不能怪她。
當年，傅麟鵬的案子很轟動，雖然大部分人都震驚於他的罪大惡極，但也有極少一部分人，在虛擬網絡上表現出了對傅麟鵬的狂熱崇拜。
警方對此如臨大敵，排查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幸而最終並沒有人付諸行動，真的模仿傅麟鵬作案。
傅新雅說：“時間已經過去了快十年，他人都死了，難道還有人推崇他？”
言歡說：“我只是在排查所有的可能性。”
傅新雅皺著眉，似在仔細思索：“我的同事和患者，基本都是女性。平時偶爾接觸的男性只有快遞員之類的服務人員。但是沒有碰見誰像他。”
女性，也有可能嗎？
言歡也不清楚。之前，顧矜和高俊豪都是附身在了男性身上。但既然顧矜會附身到小孩身上，那麽是否意味著，傅麟鵬附身到女性身上，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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