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私人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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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的思緒在短暫的游離之後，回到了剛剛的談話中。
“這個叫常涵宇的人，父母自幼離異，母親遠赴海外行蹤不明。相依為命的父親，在他讀大學時，在工地上因事故意外離世。祖父母、外祖父母都早已不在，父親雖有幾個都分散在各地務工的兄弟，大概也是生活艱苦的緣故，沒有給常涵宇經濟上的幫助。常涵宇功成名就以後，也並沒有對這些窮親戚假以辭色。唯一跟他保持親密關系的人，只有他的妻子。這也就是我說的，孤家寡人。”
商默文懂了：“也就是說，雖然常涵宇在帝都安家了，但如果他從西海監獄回來，在帝都也並沒有非回不可的地方，沒有非見不可的人。所以，他也未必一會回帝都。”
言歡笑了笑：“正是因為他們的社會關系比一般人特別些，所以在查辦他們的案子的時候，也會有很多地方，不能完全按常理揣度。不過，如果我是他，我應該還是會回帝都來。畢竟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各方面都會熟悉一些。”
商默文點點頭，表示同意。他想了想，說：“可是這些人，對我們來講，還是無跡可查的。所以，你只勾出了這4個名字。”
言歡說：“我們可以逐次去拜訪這4個人的家屬，問問他們最近有沒有可疑人物來訪。如果沒有，也可以提醒他們註意。”
商默文喝幹了杯中的豆漿：“我跟你一起去。”
言歡看著他，笑了笑：“可以，讓我看看特種兵的能耐。”
早飯吃完了，商默文把皮箱拿出來，動手替言歡裝監控設備。
他腿腳不便，言歡從旁協助。雖然是裝著設備，但兩人都在想著別的事情。
兩人想的事情，大部分相同，卻又有些不一樣。
商默文擰上一顆螺絲，忽然皺起眉頭：“這些‘孤家寡人’沒有親人愛人，那，他們會不會回頭來找你？畢竟是你把他們送進監獄的，相當於是他們的……仇人了。”
言歡垂著眼，在箱子裏翻找一個部件。她沒有擡頭，因此商默文沒看到她聽到這句話時臉上是什麽表情。
她沈默一陣後，才輕聲地回答：“說不定會。”
商默文擰著螺絲的手微微一頓，卻又很快恢覆了原本的操作。
他說：“如果他們來，正好處理掉。”
言歡平靜地笑了笑：“對。”
裝好監控設備，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言歡說：“拜訪家屬的事情，我們明天再做。今天，我想先去看看顧矜的父親。”
商默文楞了一下，而後立即點頭表示理解：“好。”
這是第幾次拿顧寒山出來做擋箭牌了呢？言歡暗自苦笑。
她的確早有去探望顧寒山的計劃，但是出了這樣的事以後，反而有些顧忌。
這件事很危險。
如果顧寒山因為陷進來出了什麽事，她沒有辦法同顧矜交代。
所以，至少在眼下，言歡並不打算去看望顧寒山。
探望顧寒山只是借口。
她只是有一些事情，需要單獨處理。
商默文離開後，言歡找出一張空白的信紙，用黑色墨水筆在上面字跡工整地寫了大約半頁。
而後，她把這張紙，同之前在醫院寫了一夜的那疊信紙一道，放進一個空的塑料文件夾中。
言歡把塑料文件夾放進隨身的黑色帆布包中。又把商默文替她購置的一支防狼噴霧裝進去。
她確保防狼噴霧放在便於取放的地方後，離家出門。
言歡選擇開車出門。大概10分鐘後，她的車子停在了“富國銀行”的門口。
“富國銀行”的店面裝修得富麗堂皇。春節還沒到，但是銀行正面的落地玻璃窗上，已經貼上了紅色的國風剪紙，節日氣息濃厚。
邁過自動玻璃門進到大廳後，笑容可掬的服務員迎上前：“女士，早上好。請問您想辦理什麽業務？”
言歡說：“我想租一個保險櫃。”
“好的，您請這邊走。”
在租用保險櫃的手續並不覆雜。
在“緊急聯系人”一欄中，言歡寫下了顧矜父親顧寒山的號碼。
她把之前收拾妥當的那個塑料文件夾，放入保險櫃。把銀行開立的憑據，收入隨身包的內夾層裏。
事情發展到現在，無需商默文提醒，言歡也知道自己的處境危險。
——甚至於，比商默文所估計得，要危險得多。
所以，有些必要的準備，還是要事先完成。
信紙上所寫的那件事情，劉浩廷和商默文是知道的。
雖然言歡不願意把顧寒山牽扯進來，但這件事畢竟關涉到顧矜，她認為顧寒山也有知情的權利。如果她真的有了什麽三長兩短，至少也得在最後把事情告知給對方。
言歡辦妥了租用保險櫃的事情後，走出銀行。
在銀行門口，她接到一個電話。
電話是自己在帝都農業大學讀大二的侄女言墨打來的。
年輕女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清脆溫柔：“姑姑，你在忙嗎？”
今年的春節在陽歷一月初。言墨早在半個月前，就放寒假回老家清南省去了。
言歡溫和地同她講話：“現在不忙。寒假過得怎麽樣？”
言墨說：“唉，別提了，回到家裏，我媽一天餵我五六頓，半個月我都長了三斤了！”
言歡笑了笑：“她是關心你。你太瘦了，應該多吃點。”
言墨說：“什麽呀，現在都是以瘦為美，我好羨慕你啊姑姑，身材保持得那麽好。”言歡聽見那頭傳來堂嫂朱莉在旁小小的聲音：“別光顧著跟姑姑貧嘴，說正事。”
言墨聽了母親的提醒，說：“姑姑，你們單位什麽時候放假？你今年來我家過年唄。”
言歡在帝都多年來孑然一身，最親近的家屬，便是言墨一家了。
言墨的邀請令人心生暖意，但言歡婉言拒絕了：“謝謝你，小墨。單位春節需要值班，我手頭還有個很棘手的案子要查，可能沒時間回去了。”
言墨說：“啊？這麽忙呀。”
言歡笑了笑：“是啊，工作忙。提前祝你們春節愉快。”
掛斷電話，言歡站在銀行門前，看著車來人往的道路，楞了一陣，才想起來自己要做的事。
她坐回自己破舊的座駕裏，啟動車子。
足足開了一個半小時車，言歡來到了一所醫院門前。
醫院大門上方立著碩大的八個字“愛女婦科專科醫院”。這八個字有些年頭了，字上面塗的銅黃色不再鮮亮，透著股腐舊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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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叫常涵宇的人，父母自幼離異，母親遠赴海外行蹤不明。相依為命的父親，在他讀大學時，在工地上因事故意外離世。祖父母、外祖父母都早已不在，父親雖有幾個都分散在各地務工的兄弟，大概也是生活艱苦的緣故，沒有給常涵宇經濟上的幫助。常涵宇功成名就以後，也並沒有對這些窮親戚假以辭色。唯一跟他保持親密關系的人，只有他的妻子。這也就是我說的，孤家寡人。”
商默文懂了：“也就是說，雖然常涵宇在帝都安家了，但如果他從西海監獄回來，在帝都也並沒有非回不可的地方，沒有非見不可的人。所以，他也未必一會回帝都。”
言歡笑了笑：“正是因為他們的社會關系比一般人特別些，所以在查辦他們的案子的時候，也會有很多地方，不能完全按常理揣度。不過，如果我是他，我應該還是會回帝都來。畢竟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各方面都會熟悉一些。”
商默文點點頭，表示同意。他想了想，說：“可是這些人，對我們來講，還是無跡可查的。所以，你只勾出了這4個名字。”
言歡說：“我們可以逐次去拜訪這4個人的家屬，問問他們最近有沒有可疑人物來訪。如果沒有，也可以提醒他們註意。”
商默文喝幹了杯中的豆漿：“我跟你一起去。”
言歡看著他，笑了笑：“可以，讓我看看特種兵的能耐。”
早飯吃完了，商默文把皮箱拿出來，動手替言歡裝監控設備。
他腿腳不便，言歡從旁協助。雖然是裝著設備，但兩人都在想著別的事情。
兩人想的事情，大部分相同，卻又有些不一樣。
商默文擰上一顆螺絲，忽然皺起眉頭：“這些‘孤家寡人’沒有親人愛人，那，他們會不會回頭來找你？畢竟是你把他們送進監獄的，相當於是他們的……仇人了。”
言歡垂著眼，在箱子裏翻找一個部件。她沒有擡頭，因此商默文沒看到她聽到這句話時臉上是什麽表情。
她沈默一陣後，才輕聲地回答：“說不定會。”
商默文擰著螺絲的手微微一頓，卻又很快恢覆了原本的操作。
他說：“如果他們來，正好處理掉。”
言歡平靜地笑了笑：“對。”
裝好監控設備，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言歡說：“拜訪家屬的事情，我們明天再做。今天，我想先去看看顧矜的父親。”
商默文楞了一下，而後立即點頭表示理解：“好。”
這是第幾次拿顧寒山出來做擋箭牌了呢？言歡暗自苦笑。
她的確早有去探望顧寒山的計劃，但是出了這樣的事以後，反而有些顧忌。
這件事很危險。
如果顧寒山因為陷進來出了什麽事，她沒有辦法同顧矜交代。
所以，至少在眼下，言歡並不打算去看望顧寒山。
探望顧寒山只是借口。
她只是有一些事情，需要單獨處理。
商默文離開後，言歡找出一張空白的信紙，用黑色墨水筆在上面字跡工整地寫了大約半頁。
而後，她把這張紙，同之前在醫院寫了一夜的那疊信紙一道，放進一個空的塑料文件夾中。
言歡把塑料文件夾放進隨身的黑色帆布包中。又把商默文替她購置的一支防狼噴霧裝進去。
她確保防狼噴霧放在便於取放的地方後，離家出門。
言歡選擇開車出門。大概10分鐘後，她的車子停在了“富國銀行”的門口。
“富國銀行”的店面裝修得富麗堂皇。春節還沒到，但是銀行正面的落地玻璃窗上，已經貼上了紅色的國風剪紙，節日氣息濃厚。
邁過自動玻璃門進到大廳後，笑容可掬的服務員迎上前：“女士，早上好。請問您想辦理什麽業務？”
言歡說：“我想租一個保險櫃。”
“好的，您請這邊走。”
在租用保險櫃的手續並不覆雜。
在“緊急聯系人”一欄中，言歡寫下了顧矜父親顧寒山的號碼。
她把之前收拾妥當的那個塑料文件夾，放入保險櫃。把銀行開立的憑據，收入隨身包的內夾層裏。
事情發展到現在，無需商默文提醒，言歡也知道自己的處境危險。
——甚至於，比商默文所估計得，要危險得多。
所以，有些必要的準備，還是要事先完成。
信紙上所寫的那件事情，劉浩廷和商默文是知道的。
雖然言歡不願意把顧寒山牽扯進來，但這件事畢竟關涉到顧矜，她認為顧寒山也有知情的權利。如果她真的有了什麽三長兩短，至少也得在最後把事情告知給對方。
言歡辦妥了租用保險櫃的事情後，走出銀行。
在銀行門口，她接到一個電話。
電話是自己在帝都農業大學讀大二的侄女言墨打來的。
年輕女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清脆溫柔：“姑姑，你在忙嗎？”
今年的春節在陽歷一月初。言墨早在半個月前，就放寒假回老家清南省去了。
言歡溫和地同她講話：“現在不忙。寒假過得怎麽樣？”
言墨說：“唉，別提了，回到家裏，我媽一天餵我五六頓，半個月我都長了三斤了！”
言歡笑了笑：“她是關心你。你太瘦了，應該多吃點。”
言墨說：“什麽呀，現在都是以瘦為美，我好羨慕你啊姑姑，身材保持得那麽好。”言歡聽見那頭傳來堂嫂朱莉在旁小小的聲音：“別光顧著跟姑姑貧嘴，說正事。”
言墨聽了母親的提醒，說：“姑姑，你們單位什麽時候放假？你今年來我家過年唄。”
言歡在帝都多年來孑然一身，最親近的家屬，便是言墨一家了。
言墨的邀請令人心生暖意，但言歡婉言拒絕了：“謝謝你，小墨。單位春節需要值班，我手頭還有個很棘手的案子要查，可能沒時間回去了。”
言墨說：“啊？這麽忙呀。”
言歡笑了笑：“是啊，工作忙。提前祝你們春節愉快。”
掛斷電話，言歡站在銀行門前，看著車來人往的道路，楞了一陣，才想起來自己要做的事。
她坐回自己破舊的座駕裏，啟動車子。
足足開了一個半小時車，言歡來到了一所醫院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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