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不知哪日能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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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的聚會最終還是要散場。
大家喝得有些高。言歡滴酒未沾，很自然地，跟喝得較少元平一起安排起善後的事情。先是叫來兩個代駕，把重案一組酒意熏然的組員們按路分了兩夥，分別送上車，叮囑代駕送人到家。
而後，言歡跟元平、商默文同乘一輛出租車回家。
元平家離得不遠，很快就到了。下車前，他叮囑商默文：“小商，你負責把言組送到家。”
商默文點頭答應：“我知道的。”
元平看著他，似乎想再叮囑句什麽，最終還是沒說話，轉而對言歡點點頭：“言組，這幾天你要是有空，隨時來我家吃飯。”
言歡笑笑：“好的，謝謝你，元哥。”
車子重新啟動。
言歡跟商默文閑聊：“梁鈺的媽媽還在帝都嗎？”
商默文搖了搖頭：“梁鈺她……已經火化了。媽……阿姨，要把她的骨灰帶回老家去安葬，坐的昨天的火車。”
他竭力平靜地講述關於梁鈺的事情，卻連一句話都不能流利無誤地說出來。
陣腳自亂，狼狽不堪。
言歡找不到話來說了，沈默下去。商默文有心要說話，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
車子一路開到了小區門外。
大概是因為兩天前發生了慘案的緣故，小區大門新裝了橫桿，門衛室並不像平時一樣空著，而是坐著位保安。
言歡說：“我就在門口下。”
商默文說：“好，我送你。”
言歡本想說不必，商默文卻已向司機遞出車費。她想了想，沒堅持，先下了車，在路旁站著，看著商默文跟著下來。
他換了一根新的手杖，手上仍然戴著黑皮的手套。
言歡其實也是無意，信口問了句：“你為什麽總是戴著手套？不會不方便嗎？”
商默文楞了一下，回答道：“手上有傷，不好看，怕嚇著人。”
言歡微怔，有心想問問他到底受了什麽傷，怎麽受傷的，卻又覺得這問題未免太過私人，一旦問出，不免有交淺言深的嫌疑，最終作罷。
商默文卻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說：“這裏頭的事說來話長，有時間的時候，我慢慢講給你聽。”
他這話說得有趣，像個說書先生似的。言歡笑了笑：“好。”
商默文說：“明天休假，你有安排嗎？”
明天？
言歡怔了一下，看著商默文，沒說話。
商默文默了默，像是鼓足了勇氣似地，說：“他們，未必死了。”
言歡眼皮跳了跳。
她明白他說的“他們”是誰。
商默文說：“你一個人，要註意安全。我昨天在網上訂了一套家用監控設備，明天你要是有時間的話，我過來替你裝一下。”
言歡想說，這些東西沒什麽用，想了想，卻並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好，那就謝謝你。”
商默文似乎還想說什麽，最後卻只是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言歡點點頭：“好。”
他說：“你先進去吧。”
言歡又點點頭：“好。”
她轉身走了兩步，回過頭，對仍然站在原地的商默文說：“你也要註意安全。”
商默文怔了怔，然後笑了一下。
“知道了，言組。”
言歡看著他，說：“你不用對我抱歉。那天你只是要替梁鈺報仇。要怪，也是怪我太無能，沒有保護好他。”
商默文眼底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
他過了一會兒，才輕輕地點了點頭：“謝謝你能理解。我會盡力幫你，把他找回來。”
如果，還有可能的話。他沒有把最後這句說出口。
言歡想笑著點點頭，抽動了一下唇角，竟然沒笑出來。
她忽然無法繼續同商默文的交談了，草草地沖他點點頭，而後轉身離開。
執勤的保安認得她，早早地升起了橫桿，替她開道，還從窗口裏探出了腦袋：“言警官，你回來了。你還好吧？”
言歡平靜地接受了對方半是善意半是好奇的問候：“還好。謝謝你，小王。”
熟悉的電梯。熟悉的樓道。
顧矜還在的時候，兩人一般都是一起回家。因為頂層只有一戶，所以正常情況下，都是他們倆最後走出電梯。
顧矜是個又頑皮又浪漫的男孩，看著沒人了，就喜歡在她耳朵旁吹氣。
有一回，他又在那裏撩她，好玩似的。
言歡把門打開，拔下鑰匙放到玄關的櫃子上，轉身就扯住了顧矜的衣領。
門“碰”地關上。
她把他推到門上，親吻他。
顧矜手裏拎著的購物袋“啪”地掉到了地上。
而現在。
言歡把門打開，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微微有些發楞。
屋內被打掃得很幹凈，所有的物件擺放在原有的位置上，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然而，空氣裏浮著的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以及客廳一角擺放的新購置的保潔工具，都在無聲地昭示著，這裏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被木棍釘在墻上的時候，胸口被生生剜出大洞的時候，他應該，很疼吧？
言歡閉了閉眼睛。
她走進去，關上門，呆站了一會兒，才走向客廳一角的唱片機，信手打開來。
鄧麗君專輯熟悉的旋律流淌出來。
像是某種不懷好意的惡作劇似的。從那機器上飄出的旋律，竟是一首《再見我的愛人》。
Good-bye My love
我的愛人再見
Good-bye My love
相見不知哪一天
……
再見了我的愛人
我將永遠不會忘記你
也希望你不要把我忘記
也許我們還會有見面的一天不是嗎？
聽著歌曲中的一段獨白，所有被言歡竭力壓抑在心底的情緒，在一瞬間裏，忽然爆發了。
呆立在唱片機裏旁的言歡忽然伸手捂住了臉。
她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著，有淚水從指縫漏出來，掉在地板上。
我的愛再見
不知哪日再相見
我的愛我相信
總有一天能再見
會嗎？還會有再見的那一天嗎？
應該會的。
一定會的。
顧矜現在在哪裏呢？
說不定，就像之前那樣，無形無影地陪伴在她的身邊。
他會心疼她嗎？就像她心疼他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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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言歡跟元平、商默文同乘一輛出租車回家。
元平家離得不遠，很快就到了。下車前，他叮囑商默文：“小商，你負責把言組送到家。”
商默文點頭答應：“我知道的。”
元平看著他，似乎想再叮囑句什麽，最終還是沒說話，轉而對言歡點點頭：“言組，這幾天你要是有空，隨時來我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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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跟商默文閑聊：“梁鈺的媽媽還在帝都嗎？”
商默文搖了搖頭：“梁鈺她……已經火化了。媽……阿姨，要把她的骨灰帶回老家去安葬，坐的昨天的火車。”
他竭力平靜地講述關於梁鈺的事情，卻連一句話都不能流利無誤地說出來。
陣腳自亂，狼狽不堪。
言歡找不到話來說了，沈默下去。商默文有心要說話，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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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兩天前發生了慘案的緣故，小區大門新裝了橫桿，門衛室並不像平時一樣空著，而是坐著位保安。
言歡說：“我就在門口下。”
商默文說：“好，我送你。”
言歡本想說不必，商默文卻已向司機遞出車費。她想了想，沒堅持，先下了車，在路旁站著，看著商默文跟著下來。
他換了一根新的手杖，手上仍然戴著黑皮的手套。
言歡其實也是無意，信口問了句：“你為什麽總是戴著手套？不會不方便嗎？”
商默文楞了一下，回答道：“手上有傷，不好看，怕嚇著人。”
言歡微怔，有心想問問他到底受了什麽傷，怎麽受傷的，卻又覺得這問題未免太過私人，一旦問出，不免有交淺言深的嫌疑，最終作罷。
商默文卻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說：“這裏頭的事說來話長，有時間的時候，我慢慢講給你聽。”
他這話說得有趣，像個說書先生似的。言歡笑了笑：“好。”
商默文說：“明天休假，你有安排嗎？”
明天？
言歡怔了一下，看著商默文，沒說話。
商默文默了默，像是鼓足了勇氣似地，說：“他們，未必死了。”
言歡眼皮跳了跳。
她明白他說的“他們”是誰。
商默文說：“你一個人，要註意安全。我昨天在網上訂了一套家用監控設備，明天你要是有時間的話，我過來替你裝一下。”
言歡想說，這些東西沒什麽用，想了想，卻並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好，那就謝謝你。”
商默文似乎還想說什麽，最後卻只是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言歡點點頭：“好。”
他說：“你先進去吧。”
言歡又點點頭：“好。”
她轉身走了兩步，回過頭，對仍然站在原地的商默文說：“你也要註意安全。”
商默文怔了怔，然後笑了一下。
“知道了，言組。”
言歡看著他，說：“你不用對我抱歉。那天你只是要替梁鈺報仇。要怪，也是怪我太無能，沒有保護好他。”
商默文眼底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
他過了一會兒，才輕輕地點了點頭：“謝謝你能理解。我會盡力幫你，把他找回來。”
如果，還有可能的話。他沒有把最後這句說出口。
言歡想笑著點點頭，抽動了一下唇角，竟然沒笑出來。
她忽然無法繼續同商默文的交談了，草草地沖他點點頭，而後轉身離開。
執勤的保安認得她，早早地升起了橫桿，替她開道，還從窗口裏探出了腦袋：“言警官，你回來了。你還好吧？”
言歡平靜地接受了對方半是善意半是好奇的問候：“還好。謝謝你，小王。”
熟悉的電梯。熟悉的樓道。
顧矜還在的時候，兩人一般都是一起回家。因為頂層只有一戶，所以正常情況下，都是他們倆最後走出電梯。
顧矜是個又頑皮又浪漫的男孩，看著沒人了，就喜歡在她耳朵旁吹氣。
有一回，他又在那裏撩她，好玩似的。
言歡把門打開，拔下鑰匙放到玄關的櫃子上，轉身就扯住了顧矜的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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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他推到門上，親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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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空氣裏浮著的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以及客廳一角擺放的新購置的保潔工具，都在無聲地昭示著，這裏曾經發生過的一切。
被木棍釘在墻上的時候，胸口被生生剜出大洞的時候，他應該，很疼吧？
言歡閉了閉眼睛。
她走進去，關上門，呆站了一會兒，才走向客廳一角的唱片機，信手打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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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某種不懷好意的惡作劇似的。從那機器上飄出的旋律，竟是一首《再見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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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見了我的愛人
我將永遠不會忘記你
也希望你不要把我忘記
也許我們還會有見面的一天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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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立在唱片機裏旁的言歡忽然伸手捂住了臉。
她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著，有淚水從指縫漏出來，掉在地板上。
我的愛再見
不知哪日再相見
我的愛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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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嗎？還會有再見的那一天嗎？
應該會的。
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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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就像之前那樣，無形無影地陪伴在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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