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熙”沒有留予顧矜太長的時間猶豫。

他一手托著昏迷的舒聰，另一手扼在舒聰的脖子上。

“柴熙”看起來似乎沒有任何動作，但舒聰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

拜變成異類後靈敏的感官所賜，舒聰呼吸聲裏細微的變化，被顧矜聽得清楚分明。

他盯著已按出四個號碼的手機，最終選擇將手機放下，走回門邊。

“柴熙”眼角微彎，眼底透出得逞的笑意。

顧矜踮起腳，摸到把手，狠狠心，將門把手按下。

“嗒”的輕響聲後，門鎖松開。

緊接著，門被一股大力推開。顧矜站在門後，被這股力道推得踉蹌後退。

一只大手伸到臉側，精準扣住孩童纖細脆弱的脖頸。

顧矜伸出兩只手，試圖去撥開那只扼住他咽喉的大手。然而，盡管他此刻使出的力氣，比許多正常成年人的最大力氣還要大，卻仍無法撼動那只大手分毫。

他們同樣是西海監獄裏覆生的異類，但只一個照面，兩人間此刻的力量對比，高下立判。

顧矜整個人都被提了起來。他的雙腿徒勞地在空中踢蹬，卻做不了除了耗費體力外的其他事情。

“柴熙”戴著口罩的面龐湊近前，鏡片後的眸子裏映出顧矜漸漸憋得發紅的小臉。

他又彎起了眼角，似乎顧矜的痛苦，給他帶來了極大的愉悅似的。

“砰！”

一聲脆響。是顧矜被“柴熙”如扔沙袋搬拋出，整個人砸到了玄關對面的墻壁上。

劇痛傳來。顧矜兩眼發黑，卻用雙手撐到身下的木質地板，努力著試圖起身。

“柴熙”倒沒有進一步發難，而是邁步走進屋內，將門反鎖，又順手把昏迷的舒聰扔到長沙發上。

他站在客廳裏四下打量，鼻翼微微翕動，而後順著氣味的來源，徑直走進廚房。

廚房的垃圾桶內，扔著兩只脖子被割開、滴幹的血的死雞。

“柴熙”笑了，口裏淡淡地說：“雞血不行的，警官。你試過人血就會知道，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僅難喝，還會讓你虛弱無力。”

一側，在強力的自愈力作用下，顧矜已經清醒地爬了起來，站到沙發旁，隱隱護住身後的舒聰。

他將“柴熙”的話聽得很清楚。顧矜臉色冰冷：“你想做什麽？”

“柴熙”轉過身，面對著他，說：“我想活下去。”

顧矜臉色一僵，一時間竟無法應對這一句。

“柴熙”說：“大概，在你這樣自詡正義的警官眼裏，我這樣的社會渣滓，自然是沒資格活下去的。不過，我不這麽覺得。這回，是老天給了我第二次機會，我可得好好把握。”

顧矜摸不透他的想法，想了想，說：“你想好好活下去，首先就要老實低調。否則，當人人都知道你是個要吸人血才能飽腹的怪物，只怕你也走到頭了。”

“柴熙”沒回答，卻伸出兩只戴著棕色皮手套的手，拍了拍：“說得真好，警官。”

顧矜忽然意識到了對方的訴求。他咬了咬唇，竭力抑制住自己狂亂的心跳：“你放心。我跟你是一樣的東西，我不會說出去。”

“柴熙”似乎沒想到他會忽然如此示弱，微怔了一下，才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別說謊。”

顧矜看著他，忽然笑了笑：“說謊？我為什麽要說謊？雖然我是警你是匪，但是讓別人知道我們是什麽東西後，我跟你的命運，大概也不會有什麽不同。被關進實驗室裏當小白鼠，又或是用科學手段人道毀滅，就是我們的下場。”

“柴熙”眼神一凝，盯在顧矜的面上，似乎是在判斷他說這句話時有多少誠意。

顧矜並不回避地直視著對方，忽然笑了笑，說：“你想活下去，我也想。也許我不高興看著你胡亂殺人，但是我更不希望我們倆都被人發現真面目。”

“柴熙”沈默片刻後，終於問：“你說的，是真心話？”

顧矜點頭：“是。”

“柴熙”又笑了，眼底浮現淡淡的譏嘲。

他忽然伸出手，指了指廚房一側的垃圾桶，問：“那麽，你能不能告訴我，把這兩只雞買回家餵你這怪物的那個女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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