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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吸血鬼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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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掛斷電話後,上車後一直緘默不語的商默文第一次開了口:“他身上有什麽武器?人質情況怎麽樣?”

言歡微微有些錯愕。

被她臨時拉上車的商默文應該有很多問題可以問,但是他問了這麽一句。

她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嘗試著用手機撥顧矜的電話。

不出意料地,電話關機了。

言歡利用這段時間的間隙,思考該怎樣回答商默文的問話。

“可能,我要說的話,你很難相信。”

她最終選擇這樣開頭,情況緊急,無法字斟句酌,只能撿重要的事情講:“有個我從不認識的小孩找到警局來,向我提供關於柴熙的情報。這個小孩熟悉我的所有情況,提供的信息也已查證屬實。”

商默文臉上沒什麽表情,神情平靜漠然:“柴熙的通緝令已經發出去十幾個小時了。這孩子是偶然撞見了他?”

言歡笑了一下。

她說:“不,他看著柴熙殺的梁鈺,又一直跟著他,直到他附身到了這個小孩的身體上。”

商默文冷漠的表情出現一絲裂痕。他側頭看向言歡,言歡開著車,直視前方,因此他只能看到她半張側臉。

他想到了她剛剛說話時開頭的那句“可能你很難相信”。

商默文收回視線,看向道路前方,未發一語。

言歡苦笑:“我知道也許你在想,我是不是瘋了。可是,這個小孩能說出只有我跟我男友才知道的事情。我男友不久前去世了,在押送犯人去西海監獄的時候。你看了新聞嗎?彗星撞擊西海,孤島陷落。很少人知道,那座無名島嶼上有一個關押重犯的監獄。”

商默文皺了皺眉,仍然不說話。

言歡說:“也許這也是巧合。但是這個孩子提供的線索很確切。真正的柴熙已經死了,殺掉梁鈺的,是現在這個附身到柴熙身上的人。彗星撞沈孤島後,所有人都死在了那裏,包括我的男友,也包括附身到柴熙身上的這個人。但是他們……沒有真的死去。”

商默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還是不開口。

言歡說:“我手機裏的照片中,有這個人的資料。他叫高俊豪,是人販子、皮條客,因為過失殺人而東窗事發。他殺死梁鈺後,曾去看過他唯一在世的親人。這種事,柴熙是沒動機做的。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問元平,他跟我一起去調查的。”

商默文終於開了口,回應了言歡的話:“我想看看他的資料。”

言歡伸手撥開了手機的鎖屏圖案密碼,說:“你可以看看,我剛剛從警局的電腦裏拍的。”

商默文伸手拿起手機,掃視上面的信息。言歡沈默數秒後,說:“他們,附身以後,會變得很厲害。雖然沒有拿槍,但是可能比普通的兇徒更加危險。你見過梁鈺的屍體了。”

商默文聽著她的話,眼睛盯著手機,臉色有些微妙的變化。

只是,他慣常頂著張撲克臉,表情縱然有所波動,落在旁人眼裏,卻也不太明顯。

言歡吸了一口氣。

為了讓對方相信這番近乎天方夜譚的話,她終於說出了她最難向人提起的話:“他們附身以後,會很想要吸血。高俊豪殺梁鈺,完全是臨時起意,或者可以說,是太餓了。”

商默文握住手機的手緊了緊。

他再度看向言歡,依然只看到她半張側臉。

商默文的聲音,似乎變得很輕:“你的意思是,他殺梁鈺,只是為了填飽肚子?”

言歡聽出了這句貌似輕描淡寫的話裏深藏的痛苦。

她閉了閉眼睛。

“對。他原本可以頂著柴熙的身份活下去,就算是要吸血,也可以不選擇身邊的人,徒然惹來巨大嫌疑。但是,他太餓了,所以,失控了。”

她說的是梁鈺的死,腦子裏卻又浮現起數小時前,顧矜捧著雞血忘情渴飲的那幕。

越是怕回想,竟越忍不住去想。

那一幕在她腦中,像是刀子刻在石頭上留下的印記,竭力拂拭也不能淡化分毫。

車內,一時沈寂下來。

商默文讀著手機上的信息,卻久久都沒有翻頁。而言歡緊盯著道路前方,也沒再趁熱打鐵。

直到他問:“你剛剛說,他們危險,是什麽意思?”

這就是姑且信了她的話。

言歡輕輕吐出口氣:“他們有超比尋常的體力、視力、聽力,受傷以後的自愈能力極強。”

商默文理解了她為什麽要說對方“持械”。

他默了默,說:“聽你的描述,他們很像西方傳說中的吸血鬼。”

言歡對“西方吸血鬼”沒什麽概念,不置可否,道:“我不清楚西方吸血鬼是怎樣的,我告訴你的是目前掌握的情況。元平說這可能是個陷阱,所以一會兒過去,你一定要小心。”

商默文垂著眼,忽然笑了笑。

商默文不茍言笑的程度,甚至超過了言歡,此刻忽然笑起來,尤顯特別。

這抹笑容浮在他面上,又淡,又涼,乍看像是歡愉,深瞧卻又似是而非。

他忽然放下了言歡的手機,伸出手,從自己遮住了脖子的衣領裏,取下一條項鏈來。

那是條銀白色的鏈子,細細的,式樣精巧,吊墜是個小小的十字架。

如商默文般剛直硬朗的男人,戴項鏈已令人意外,而這條項鏈更是秀氣得過分,戴在他身上,極富反差感。

言歡眼角餘光瞥到,銀鏈躺在他戴著黑皮手套的手掌掌心,微光閃動。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會有這個動作,卻聽見商默文輕聲細語地開口:“你有沒有看過一部米國的電視連續劇,叫《吸血鬼日記》?”

言歡輕輕蹙眉,搖頭:“沒有。”

商默文的聲音好像更輕了:“我看過。”

這沒頭沒腦的一句,令言歡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她只好含混地“唔”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

商默文說:“我還在服役的時候,跟梁鈺通電話時,她很多次跟我提過這部片子。她說很好看,男主角又帥又厲害,提起來的時候聲音裏帶著笑,隔著話筒我都能想象她神采飛揚的模樣。她有時候特別像小孩子。”

說到這裏,言歡聽出些許端倪。

她雖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但想及商默文所經歷過事情,再聽他此刻近似自言自語的一番話,略一琢磨,也不免感覺心頭酸楚難耐。

言歡徹底接不上話了。

此時此刻,任何外人的附和或安慰,都蒼白無力,更顯虛偽。

商默文似乎也並不計較聽眾的反應,兀自說了下去:“我生日的時候,她送了我這條項鏈,還開玩笑地說,西方吸血鬼傳說裏,有種說法是吸血鬼怕銀器,怕十字架,所以送我一條項鏈,保我平安。她是真的很迷這個題材。”

“退役以後,我終於有了時間。我想跟她一起看看這部片,但是她不願意。我心裏其實,多多少少,是有點難受的。不過,後來我也想開了,我不能拖累她,她值得更好的生活。她還那麽年輕,不該跟著一個殘廢,過喘不上氣的日子。”

“沒想到她會就這樣死掉了。你說,她被那個東西吸血的時候,會不會以為自己是做了個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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