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聊以果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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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出門，並沒開車，而是步履匆匆地走向小區附近的菜市場。
言歡鮮少做飯，吃飯問題基本通過單位食堂和街邊小吃店解決，一年也進不了幾次廚房，更不用說菜市場。
——自然，她並不熟悉菜市場的布局。
為了提高效率，她在菜市場的入口處，禮貌地喊住了一位提著菜籃的老太太：“阿姨您好！我想買活雞，你知道在哪有賣麽？”
活禽區在菜市場最深處的一角。走近去，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難聞的氣味。
言歡自然並不會挑，隨便指了一只。攤位老板伸手去捉雞的時候，言歡的手機響了。
是陳瀟誠的打來的，一貫慵懶的聲音裏，帶著些許興奮：“言組！我們在柴熙的住處發現了血跡。他很可能是在這裏殺了人，然後拋屍到貔貅山上的。”
這消息對言歡來講已不算新事。她目光停在那只剛剛被捉出籠子的活雞上，口中對著老板說：“要活的。”
陳瀟誠一怔：“……什麽？”
言歡不由苦笑。定下神來以後，她說：“柴熙嫌疑重大，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他。剛剛的發現還是共享到組裏，你們再多查查，看能不能挖出更多信息。”
猶豫了一下，她到底沒說出來顧矜告訴她的鐵頭巷的線索。
陳瀟誠應道：“好的。”
掛斷電話，言歡心情越發沈重。活禽攤子的老板抓著活雞，正拿著細繩綁住撲騰的翅膀。
老板是個中年男子，光頭鋥亮，笑起來一口煙熏大黃牙：“姑娘，你這買回去自己會殺吧？”
言歡草草點點頭：“嗯。我要兩只。”
兩只被捆住翅膀和爪子的活雞被分裝進了兩只塑料袋。言歡提在手裏，匆匆往回走。
回到公寓裏，客廳裏流淌著《甜蜜蜜》的旋律。
聽見動靜的顧矜從沙發上站起身，露出小腦袋，咧嘴一笑：“這麽快就回來了。”
他神色如常，言歡稍微放下了心。
顧矜的目光卻落到她手裏提著的塑料袋上，微微一凝。
言歡想說什麽，究竟詞窮，最終只是說：“你再等一會兒，馬上好。”
顧矜強令自己從那活雞上移開目光，垂頭，輕聲道：“嗯。我不想聽了，關掉可以嗎？”
言歡怔了一下，繼而心頭湧上說不出的酸楚。
她點了點頭，走到唱片機旁，騰出一只手，關掉了它。
言歡進到廚房裏，找出一只大的儲物盒，又從抽屜裏拿出沒怎麽用過的菜刀。
她沒殺過雞，但看過。她在腦子裏搜尋著相關的記憶，同時一手捉緊活雞中的一只，另一手牢牢握著菜刀柄。
她瞄準活雞的脖子，切下去。
活雞在她手裏拼命撲騰，言歡不為所動，放下菜刀，改用兩只手緊緊地控住那只雞，把雞脖子上的口子對準儲物盒，防止血飆濺到別處。
過了一會兒，雞漸漸不掙紮了，而儲物盒裏，也慢慢積儲了一層血。
言歡又等了一陣，等到血不再往外頭冒了，才把不動了的雞放回塑料袋，也沒顧得上一手雞毛，就端起那盒血走了出去。
顧矜靜靜地坐在沙發上，靠著沙發背，一動不動。
她走到他面前去，把手裏裝了雞血的盒子放在茶幾上。
手銬的鑰匙就在她的褲兜裏。言歡摸出鑰匙來，要替他打開，顧矜卻伸出自由的那只小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言歡擡眼看他。他搖頭，說：“別解開。我不知道喝下去會怎麽樣。”
是會飽，還是會更餓？
言歡沈默。
顧矜很想再說些什麽，但是放在面前的那散發著腥甜氣息的液體，不斷地戳弄著他的神經。
他的忍耐已瀕極限，腦子如腐舊的機器運轉不靈，只被一股原始的沖.動所支配。
不管了。先喝了再說。
行動，竟先於了意念。
等顧矜重新恢覆清醒時，他發現自己正在奮力地舔著儲物盒一角裏殘餘的血。
而言歡，竟然已不再眼前。他陡然恐慌起來了，放下那盒子站起身，想走動時，卻被鎖在沙發扶手上的銬子限制了行動。
手腕傳來的力道讓他冷靜下來。
“滴答，滴答，滴答……”
是液體滴落時發出的聲音。
顧矜聽得真切，聲音是從廚房傳來的。
他呆坐那裏，等了漫長的一個世紀後，看見言歡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顧矜小心地打量她的臉色。
言歡的神色卻很平靜。她走近前來，將新放出的一盒血放到顧矜面前：“不夠的話，我再去買。”
顧矜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她。呆望了她一陣後，他艱難地開口：“夠了。留著吧。”
言歡看著他，再次摸出了手銬的鑰匙，要替他打開。
這一次，顧矜沒有攔著她。
言歡一邊替他解開手銬，一邊問：“你是誰？”
顧矜楞了一下，明白過來她話中所指，答道：“舒征。舒服的舒，征程的征。小名小虎子。住鐵頭巷23號。昨天晚上，在院子裏摔到後腦。”
言歡：“柴熙也是摔到後腦的。”
顧矜：“是。這可能是附身的一個條件。”
言歡：“柴熙為什麽要去鐵頭巷？”
顧矜：“他去鐵頭巷的一家副食店，買一種叫‘白記辣條’的零食。副食店是個姓何的老太太開的。”
言歡沈默一陣，又問：“他知不知道你附身到舒征身上了？”
顧矜輕輕搖頭：“附身以後，我就沒看到他了，但是我不確定他是否清楚我附身的情況。”
言歡看著他，良久，問：“你還餓嗎？”
顧矜臉色微微一僵。
回過神來，他有些難堪地垂下眼，卻還是回答了她的話：“現在好多了。”
過了一陣，他聽見耳側，傳來輕輕一聲嘆息。
他又聽見，言歡壓低了的聲音：“我會在你身邊，顧矜。你不要忘記這一點。”
顧矜大震，猛然擡頭。
言歡在他身側，神情溫柔中，夾帶說不出的無奈和傷感。
陡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這一刻的溫存。
言歡苦笑。
顧矜微微搖頭，說：“先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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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鮮少做飯，吃飯問題基本通過單位食堂和街邊小吃店解決，一年也進不了幾次廚房，更不用說菜市場。
——自然，她並不熟悉菜市場的布局。
為了提高效率，她在菜市場的入口處，禮貌地喊住了一位提著菜籃的老太太：“阿姨您好！我想買活雞，你知道在哪有賣麽？”
活禽區在菜市場最深處的一角。走近去，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難聞的氣味。
言歡自然並不會挑，隨便指了一只。攤位老板伸手去捉雞的時候，言歡的手機響了。
是陳瀟誠的打來的，一貫慵懶的聲音裏，帶著些許興奮：“言組！我們在柴熙的住處發現了血跡。他很可能是在這裏殺了人，然後拋屍到貔貅山上的。”
這消息對言歡來講已不算新事。她目光停在那只剛剛被捉出籠子的活雞上，口中對著老板說：“要活的。”
陳瀟誠一怔：“……什麽？”
言歡不由苦笑。定下神來以後，她說：“柴熙嫌疑重大，當務之急是盡快找到他。剛剛的發現還是共享到組裏，你們再多查查，看能不能挖出更多信息。”
猶豫了一下，她到底沒說出來顧矜告訴她的鐵頭巷的線索。
陳瀟誠應道：“好的。”
掛斷電話，言歡心情越發沈重。活禽攤子的老板抓著活雞，正拿著細繩綁住撲騰的翅膀。
老板是個中年男子，光頭鋥亮，笑起來一口煙熏大黃牙：“姑娘，你這買回去自己會殺吧？”
言歡草草點點頭：“嗯。我要兩只。”
兩只被捆住翅膀和爪子的活雞被分裝進了兩只塑料袋。言歡提在手裏，匆匆往回走。
回到公寓裏，客廳裏流淌著《甜蜜蜜》的旋律。
聽見動靜的顧矜從沙發上站起身，露出小腦袋，咧嘴一笑：“這麽快就回來了。”
他神色如常，言歡稍微放下了心。
顧矜的目光卻落到她手裏提著的塑料袋上，微微一凝。
言歡想說什麽，究竟詞窮，最終只是說：“你再等一會兒，馬上好。”
顧矜強令自己從那活雞上移開目光，垂頭，輕聲道：“嗯。我不想聽了，關掉可以嗎？”
言歡怔了一下，繼而心頭湧上說不出的酸楚。
她點了點頭，走到唱片機旁，騰出一只手，關掉了它。
言歡進到廚房裏，找出一只大的儲物盒，又從抽屜裏拿出沒怎麽用過的菜刀。
她沒殺過雞，但看過。她在腦子裏搜尋著相關的記憶，同時一手捉緊活雞中的一只，另一手牢牢握著菜刀柄。
她瞄準活雞的脖子，切下去。
活雞在她手裏拼命撲騰，言歡不為所動，放下菜刀，改用兩只手緊緊地控住那只雞，把雞脖子上的口子對準儲物盒，防止血飆濺到別處。
過了一會兒，雞漸漸不掙紮了，而儲物盒裏，也慢慢積儲了一層血。
言歡又等了一陣，等到血不再往外頭冒了，才把不動了的雞放回塑料袋，也沒顧得上一手雞毛，就端起那盒血走了出去。
顧矜靜靜地坐在沙發上，靠著沙發背，一動不動。
她走到他面前去，把手裏裝了雞血的盒子放在茶幾上。
手銬的鑰匙就在她的褲兜裏。言歡摸出鑰匙來，要替他打開，顧矜卻伸出自由的那只小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言歡擡眼看他。他搖頭，說：“別解開。我不知道喝下去會怎麽樣。”
是會飽，還是會更餓？
言歡沈默。
顧矜很想再說些什麽，但是放在面前的那散發著腥甜氣息的液體，不斷地戳弄著他的神經。
他的忍耐已瀕極限，腦子如腐舊的機器運轉不靈，只被一股原始的沖.動所支配。
不管了。先喝了再說。
行動，竟先於了意念。
等顧矜重新恢覆清醒時，他發現自己正在奮力地舔著儲物盒一角裏殘餘的血。
而言歡，竟然已不再眼前。他陡然恐慌起來了，放下那盒子站起身，想走動時，卻被鎖在沙發扶手上的銬子限制了行動。
手腕傳來的力道讓他冷靜下來。
“滴答，滴答，滴答……”
是液體滴落時發出的聲音。
顧矜聽得真切，聲音是從廚房傳來的。
他呆坐那裏，等了漫長的一個世紀後，看見言歡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顧矜小心地打量她的臉色。
言歡的神色卻很平靜。她走近前來，將新放出的一盒血放到顧矜面前：“不夠的話，我再去買。”
顧矜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應她。呆望了她一陣後，他艱難地開口：“夠了。留著吧。”
言歡看著他，再次摸出了手銬的鑰匙，要替他打開。
這一次，顧矜沒有攔著她。
言歡一邊替他解開手銬，一邊問：“你是誰？”
顧矜楞了一下，明白過來她話中所指，答道：“舒征。舒服的舒，征程的征。小名小虎子。住鐵頭巷23號。昨天晚上，在院子裏摔到後腦。”
言歡：“柴熙也是摔到後腦的。”
顧矜：“是。這可能是附身的一個條件。”
言歡：“柴熙為什麽要去鐵頭巷？”
顧矜：“他去鐵頭巷的一家副食店，買一種叫‘白記辣條’的零食。副食店是個姓何的老太太開的。”
言歡沈默一陣，又問：“他知不知道你附身到舒征身上了？”
顧矜輕輕搖頭：“附身以後，我就沒看到他了，但是我不確定他是否清楚我附身的情況。”
言歡看著他，良久，問：“你還餓嗎？”
顧矜臉色微微一僵。
回過神來，他有些難堪地垂下眼，卻還是回答了她的話：“現在好多了。”
過了一陣，他聽見耳側，傳來輕輕一聲嘆息。
他又聽見，言歡壓低了的聲音：“我會在你身邊，顧矜。你不要忘記這一點。”
顧矜大震，猛然擡頭。
言歡在他身側，神情溫柔中，夾帶說不出的無奈和傷感。
陡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這一刻的溫存。
言歡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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