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貔貅山上的女屍
關燈
小
中
大
顧矜和言歡的關系，整個警局的人都知道。
顧矜出了這樣的事，領導早就發話，讓言歡好好休息幾天，不必著急上班。
但顧矜頭天下葬，第二天，言歡的那輛破舊的大眾，就出現在了警局的門口。
駕駛座的車門打開，穿著黑色短靴、窄身牛仔褲的長腿伸出來，穩穩地踏在了水泥地面上。
冬日的帝都又幹又冷。風不像風，卻像是有實體的硬物一樣，所過之處，割得人皮膚生疼。
風沿著風衣的袖口領口灌進去，帶來如影隨形般的寒意。
言歡頂著冷風往警局走，短發被吹得淩亂，整個人看起來似乎比平時還要凜冽。
她先去了警局內的食堂，買了兩個饅頭、一杯豆漿，打包拎著回到辦公室。
辦公室外掛著的牌子上寫著“重案一組”。
離上班時間還有近半個小時，辦公室的其他六個人——不，五個人——還沒來。
言歡的辦公區在最裏側的小辦公室裏。她拿著早飯，穿過整個大辦公室。
經過顧矜已經清空的辦公桌時，言歡的目光，多留了一會兒。
顧矜出身富貴，為人隨和，在這間辦公室乃至整個警局，都非常受歡迎。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那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新時代富二代表率”。
言猶在耳，斯人已逝。
言歡處理過很多樁人命案子，但輪到自己成了受害者家屬時，什麽都不一樣了。
她抿了抿唇，強迫自己從空桌上移開目光，徑直走到自己的辦公桌旁。
言歡打開電腦，一邊一目十行地瀏覽最新的新聞，一邊吃饅頭喝豆漿。
某國的政府和反政府武裝仍然針鋒相對，某國總統的最新政令再度遭民眾質疑……
著名男藝人遭遇妻子出軌，明年房價預計持續走高……
世界生生不息。
卻也平淡無奇。
一周前發生的“隕石撞地球”事件，已然沒有任何熱度。
顧矜被世界徹底遺忘，又需要多久呢？
跟他一起死去的，還有整座西海監獄裏收監的重罪犯人。
當中有不少人，還是言歡親手緝捕歸案的。
包括……那個人。
言歡盯著電腦屏幕，有一瞬的楞神。
“咕咕。”
吸管下方發出細微破碎的聲音。
是豆漿見了底。
兩個饅頭不知不覺間也啃完了。
言歡把空杯子和塑料袋扔進垃圾桶。
扔垃圾的時候，有人敲門。
門原本就沒關。言歡說：“請進。”
元平走了進來。
元平今年四十五歲，是整個重案一組年紀最大的，辦案經驗非常豐富。
他看見言歡，有些意外，打招呼的聲音裏透著遲疑：“組長。”
雖然言歡還沒滿三十歲，但包括元平在內的辦公室的一幹同仁，對她一向十分尊重。
言歡沖元平點點頭：“早。”
元平問她：“不是說好的休息幾天，怎麽這麽快就上工了？”
言歡輕描淡寫一語帶過：“休息好了。”
說完這句，她沒留給對方繼續寒暄的時間，問道：“昨天有沒有案子？”
元平搖頭：“昨天沒什麽事。”
言歡點點頭：“好。”
元平看著她，又猶豫片刻，最終只是道：“那我先出去了。”
言歡又點點頭：“好。”
元平離開，言歡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開始翻看之前借出的舊案卷宗。
過了一會兒，辦公室的其他人陸續都來了。
見到言歡出現，幾人先是有些意外，很快卻又了然。
言歡原本就是個工作狂。
而工作，更是最好的麻醉劑。
————————
帝都西郊。
冬花區，貔貅山。
一群年輕女孩，正說說笑笑地走在登山的小道上。
帝都的冬天氣溫很低，草木雕零。
貔貅山上的樹木也都只剩光禿禿的枝幹。
但寒冷的天氣、荒蕪的風景，並沒有影響年輕人們出游的愉快心情。
一路上，女孩子們花式自拍。幾雙腳圍成一圈的簡單造型，都能拍出數十張照片。
所以，當她們發現小道旁有幾塊造型奇異的大石頭時，其興奮程度可想而知。
兩個女孩子搶先走到正中的大石頭後面，打算凹個甜甜蜜蜜的造型。
結果走到石頭後面，卻發生了意料之外的情況。
石頭後面，有個女人臉朝下地匍匐在地上。
個頭不高，一頭長發。
粉色的風衣上沾了不少草屑，有一片衣角倒掀了過來，露出裏頭白色的裙擺。
她一動不動。
膽子小的女孩開始開口喊人，膽子大的那個走近前去，撥弄女人的臉。
女人的臉色灰敗，鼻翼間，沒有呼吸，似乎已經死了很久了。
她脖子上，有一個極其猙獰的傷口。
白色的連衣裙前襟上，沾染了大片暗紅色的血跡。
膽大的女孩，看清了面前這具女屍可怖的死狀，終於發出了尖叫聲。
不知是誰先反應了過來：“快報警！”
————————
從現場回來後，重案一組全體成員圍坐在辦公室一角的會議區開案情分析會。
會議區用玻璃隔斷門隔開，裏面三面都擺著黑皮沙發，圍成一圈，中間放一張茶幾。
沒有擺黑皮沙發的那側，則立著兩個可移動的白板。
現在，白板上已經用磁石貼上了現場的照片。
元平先做簡報：“死者是女性，二十三四歲，死亡時間大約是昨天夜裏的十一點到今天淩晨二點之間。死者身上只有脖子上這一道傷口，存在大量血液流失的現象，這應該就是致死的原因。傷口像是被某種獸類咬出來的。無性侵痕跡。現場勘查沒有發現能證明死者身份的私人物品，沒有發現兇器，也沒有采集到指紋、毛發等。”
章嘉淳認真地聽著簡報，一直盯著白板上的照片思索，右手指縫裏夾著煙。想得入迷，他半天都沒想起來彈煙灰，這會兒煙灰終於在重力的作用下自己掉了下來，恰好落在他左手的手背上。
章嘉淳燙得一哆嗦，引來眾人側目。
他也不覺得尷尬，將燃了一半的煙摁滅在面前的煙灰缸裏，順便調整了一下坐姿，而後說道：“貔貅山跟帝都離得那麽近，經常有人走動，山上不可能有野獸。就算有，野獸總不至於咬死了人不吃肉，還把她身上的身份證件都拿走吧。”
話音剛落，身側響起一個聲音：“除非，是傳說中的獸人在作案。”
聲音裏帶著股輕佻的笑意，透著慵懶，像是沒睡醒似的。
能這麽說話的，只能是陳瀟誠了。
章嘉淳從兜裏摸出煙，抽出一支甩給歪在沙發上的陳瀟誠，自己嘴上也叼起一支，用一次性的塑料打火機點上火：“哪裏有獸人這種東西？只怕是兇手在故弄玄虛。”
章嘉淳的老搭檔蔻皓慢條斯理地開了口：“老王還在對屍體進行進一步的檢驗，我們還是先等他的判斷吧。你們有沒有發現，這案子還有個地方特別奇怪？”
章嘉淳叼著煙，斜睨他一眼：“哪奇怪？”
蔻皓說：“這麽大的傷口在脖子上，死者一定流了很多血。這些血，哪去了？”
章嘉淳一怔，目光落到白板上貼著的照片上，漸漸明白過來蔻皓的意思。
死者衣服上發現了部分血跡，但跟她的失血量相比，並不匹配。
而在現場，他們也沒有發現更多的血。
陳瀟誠從夾克的口袋裏摸出了一只限量版的金屬打火機，點燃章嘉淳遞過來的那支煙。
他點了煙，卻並不抽，只是夾在手上：“說不定是獸人把血都舔食了。”
說到“舔食”的時候，陳瀟誠還伸出舌頭來舔了舔嘴唇，以示生動。
章嘉淳對他的搗亂行為忍無可忍，於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爆了粗口：“獸個屁，你就不能說點有用的。”
陳瀟誠笑笑，也不生氣，更不爭辯，一邊將點燃的煙在指間好玩似地轉來轉去，一邊說：“那你說，血去哪了？”
元平提出一種可能：“會不會，兇手是在別處將死者殺害以後，才把屍體藏在現在的地方？”
這是比較合理的推斷了。一時間，沒人提出異議。
言歡坐在一側，見沒有人再發言提出新的問題和見解，於是出聲安排工作：“陳瀟誠、周瀚，你們負責將屍體的照片公布出去，看看有沒有人來認屍，同時比對市內疑似失蹤人口的情況進行排查，盡快確定死者身份。章嘉淳、蔻皓，你們負責繼續追查貔貅山山區的情況，看看能不能把這些‘缺失’的血液找回來。元平跟我暫時待命，繼續分析已知情況，看能不能找到新線索。”
五人同時點頭。
言歡說：“那就先散會吧。”
言歡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現場照片的電子版本已抄送至她的郵箱，她把文件下載下來，一張張地點開圖片，反覆查看。
她感覺到很焦慮。
好像她漏掉了什麽關鍵的東西。
言歡很少有這種感覺。
她試圖通過反覆看現場的照片，來找到自己遺漏的點。
辦公桌上的電話鈴響起，言歡看了一眼號碼。
是熟悉的內線電話，來自她的頂頭上司劉浩廷。
言歡接起：“劉局。”
劉浩廷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小言，你現在有沒有時間到我這來一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顧矜出了這樣的事，領導早就發話，讓言歡好好休息幾天，不必著急上班。
但顧矜頭天下葬，第二天，言歡的那輛破舊的大眾，就出現在了警局的門口。
駕駛座的車門打開，穿著黑色短靴、窄身牛仔褲的長腿伸出來，穩穩地踏在了水泥地面上。
冬日的帝都又幹又冷。風不像風，卻像是有實體的硬物一樣，所過之處，割得人皮膚生疼。
風沿著風衣的袖口領口灌進去，帶來如影隨形般的寒意。
言歡頂著冷風往警局走，短發被吹得淩亂，整個人看起來似乎比平時還要凜冽。
她先去了警局內的食堂，買了兩個饅頭、一杯豆漿，打包拎著回到辦公室。
辦公室外掛著的牌子上寫著“重案一組”。
離上班時間還有近半個小時，辦公室的其他六個人——不，五個人——還沒來。
言歡的辦公區在最裏側的小辦公室裏。她拿著早飯，穿過整個大辦公室。
經過顧矜已經清空的辦公桌時，言歡的目光，多留了一會兒。
顧矜出身富貴，為人隨和，在這間辦公室乃至整個警局，都非常受歡迎。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那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新時代富二代表率”。
言猶在耳，斯人已逝。
言歡處理過很多樁人命案子，但輪到自己成了受害者家屬時，什麽都不一樣了。
她抿了抿唇，強迫自己從空桌上移開目光，徑直走到自己的辦公桌旁。
言歡打開電腦，一邊一目十行地瀏覽最新的新聞，一邊吃饅頭喝豆漿。
某國的政府和反政府武裝仍然針鋒相對，某國總統的最新政令再度遭民眾質疑……
著名男藝人遭遇妻子出軌，明年房價預計持續走高……
世界生生不息。
卻也平淡無奇。
一周前發生的“隕石撞地球”事件，已然沒有任何熱度。
顧矜被世界徹底遺忘，又需要多久呢？
跟他一起死去的，還有整座西海監獄裏收監的重罪犯人。
當中有不少人，還是言歡親手緝捕歸案的。
包括……那個人。
言歡盯著電腦屏幕，有一瞬的楞神。
“咕咕。”
吸管下方發出細微破碎的聲音。
是豆漿見了底。
兩個饅頭不知不覺間也啃完了。
言歡把空杯子和塑料袋扔進垃圾桶。
扔垃圾的時候，有人敲門。
門原本就沒關。言歡說：“請進。”
元平走了進來。
元平今年四十五歲，是整個重案一組年紀最大的，辦案經驗非常豐富。
他看見言歡，有些意外，打招呼的聲音裏透著遲疑：“組長。”
雖然言歡還沒滿三十歲，但包括元平在內的辦公室的一幹同仁，對她一向十分尊重。
言歡沖元平點點頭：“早。”
元平問她：“不是說好的休息幾天，怎麽這麽快就上工了？”
言歡輕描淡寫一語帶過：“休息好了。”
說完這句，她沒留給對方繼續寒暄的時間，問道：“昨天有沒有案子？”
元平搖頭：“昨天沒什麽事。”
言歡點點頭：“好。”
元平看著她，又猶豫片刻，最終只是道：“那我先出去了。”
言歡又點點頭：“好。”
元平離開，言歡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開始翻看之前借出的舊案卷宗。
過了一會兒，辦公室的其他人陸續都來了。
見到言歡出現，幾人先是有些意外，很快卻又了然。
言歡原本就是個工作狂。
而工作，更是最好的麻醉劑。
————————
帝都西郊。
冬花區，貔貅山。
一群年輕女孩，正說說笑笑地走在登山的小道上。
帝都的冬天氣溫很低，草木雕零。
貔貅山上的樹木也都只剩光禿禿的枝幹。
但寒冷的天氣、荒蕪的風景，並沒有影響年輕人們出游的愉快心情。
一路上，女孩子們花式自拍。幾雙腳圍成一圈的簡單造型，都能拍出數十張照片。
所以，當她們發現小道旁有幾塊造型奇異的大石頭時，其興奮程度可想而知。
兩個女孩子搶先走到正中的大石頭後面，打算凹個甜甜蜜蜜的造型。
結果走到石頭後面，卻發生了意料之外的情況。
石頭後面，有個女人臉朝下地匍匐在地上。
個頭不高，一頭長發。
粉色的風衣上沾了不少草屑，有一片衣角倒掀了過來，露出裏頭白色的裙擺。
她一動不動。
膽子小的女孩開始開口喊人，膽子大的那個走近前去，撥弄女人的臉。
女人的臉色灰敗，鼻翼間，沒有呼吸，似乎已經死了很久了。
她脖子上，有一個極其猙獰的傷口。
白色的連衣裙前襟上，沾染了大片暗紅色的血跡。
膽大的女孩，看清了面前這具女屍可怖的死狀，終於發出了尖叫聲。
不知是誰先反應了過來：“快報警！”
————————
從現場回來後，重案一組全體成員圍坐在辦公室一角的會議區開案情分析會。
會議區用玻璃隔斷門隔開，裏面三面都擺著黑皮沙發，圍成一圈，中間放一張茶幾。
沒有擺黑皮沙發的那側，則立著兩個可移動的白板。
現在，白板上已經用磁石貼上了現場的照片。
元平先做簡報：“死者是女性，二十三四歲，死亡時間大約是昨天夜裏的十一點到今天淩晨二點之間。死者身上只有脖子上這一道傷口，存在大量血液流失的現象，這應該就是致死的原因。傷口像是被某種獸類咬出來的。無性侵痕跡。現場勘查沒有發現能證明死者身份的私人物品，沒有發現兇器，也沒有采集到指紋、毛發等。”
章嘉淳認真地聽著簡報，一直盯著白板上的照片思索，右手指縫裏夾著煙。想得入迷，他半天都沒想起來彈煙灰，這會兒煙灰終於在重力的作用下自己掉了下來，恰好落在他左手的手背上。
章嘉淳燙得一哆嗦，引來眾人側目。
他也不覺得尷尬，將燃了一半的煙摁滅在面前的煙灰缸裏，順便調整了一下坐姿，而後說道：“貔貅山跟帝都離得那麽近，經常有人走動，山上不可能有野獸。就算有，野獸總不至於咬死了人不吃肉，還把她身上的身份證件都拿走吧。”
話音剛落，身側響起一個聲音：“除非，是傳說中的獸人在作案。”
聲音裏帶著股輕佻的笑意，透著慵懶，像是沒睡醒似的。
能這麽說話的，只能是陳瀟誠了。
章嘉淳從兜裏摸出煙，抽出一支甩給歪在沙發上的陳瀟誠，自己嘴上也叼起一支，用一次性的塑料打火機點上火：“哪裏有獸人這種東西？只怕是兇手在故弄玄虛。”
章嘉淳的老搭檔蔻皓慢條斯理地開了口：“老王還在對屍體進行進一步的檢驗，我們還是先等他的判斷吧。你們有沒有發現，這案子還有個地方特別奇怪？”
章嘉淳叼著煙，斜睨他一眼：“哪奇怪？”
蔻皓說：“這麽大的傷口在脖子上，死者一定流了很多血。這些血，哪去了？”
章嘉淳一怔，目光落到白板上貼著的照片上，漸漸明白過來蔻皓的意思。
死者衣服上發現了部分血跡，但跟她的失血量相比，並不匹配。
而在現場，他們也沒有發現更多的血。
陳瀟誠從夾克的口袋裏摸出了一只限量版的金屬打火機，點燃章嘉淳遞過來的那支煙。
他點了煙，卻並不抽，只是夾在手上：“說不定是獸人把血都舔食了。”
說到“舔食”的時候，陳瀟誠還伸出舌頭來舔了舔嘴唇，以示生動。
章嘉淳對他的搗亂行為忍無可忍，於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爆了粗口：“獸個屁，你就不能說點有用的。”
陳瀟誠笑笑，也不生氣，更不爭辯，一邊將點燃的煙在指間好玩似地轉來轉去，一邊說：“那你說，血去哪了？”
元平提出一種可能：“會不會，兇手是在別處將死者殺害以後，才把屍體藏在現在的地方？”
這是比較合理的推斷了。一時間，沒人提出異議。
言歡坐在一側，見沒有人再發言提出新的問題和見解，於是出聲安排工作：“陳瀟誠、周瀚，你們負責將屍體的照片公布出去，看看有沒有人來認屍，同時比對市內疑似失蹤人口的情況進行排查，盡快確定死者身份。章嘉淳、蔻皓，你們負責繼續追查貔貅山山區的情況，看看能不能把這些‘缺失’的血液找回來。元平跟我暫時待命，繼續分析已知情況，看能不能找到新線索。”
五人同時點頭。
言歡說：“那就先散會吧。”
言歡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現場照片的電子版本已抄送至她的郵箱，她把文件下載下來，一張張地點開圖片，反覆查看。
她感覺到很焦慮。
好像她漏掉了什麽關鍵的東西。
言歡很少有這種感覺。
她試圖通過反覆看現場的照片，來找到自己遺漏的點。
辦公桌上的電話鈴響起，言歡看了一眼號碼。
是熟悉的內線電話，來自她的頂頭上司劉浩廷。
言歡接起：“劉局。”
劉浩廷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小言，你現在有沒有時間到我這來一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