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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人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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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男人惡狠狠的打開了車門,把老人往裏面推搡。

“我不去。”老人掙紮著想脫離男人的束縛,但重心不穩咣當撞在了車上。

蘇尋心尖一抽,作勢就要上前,但裴燁比她們更快一步。

蘇尋只覺得身側刮過一陣涼風,裴燁矯健的身影便已經竄了過去。

他沖到男人身前,不由分說的握住了男人的手腕,但聽哢嚓一聲脆響,男人的哀嚎響起。

“啊,尼瑪,你……啊!”男人的臟話還沒有飆出來,裴燁便把他扯開,一腳踹在他腿上,在他朝前踉蹌時,緊隨其後,將其手臂往腰上一折,砰的一聲按在了車頭上。

蘇尋跑過來,伸手扶住老人搖搖欲墜的身子,柔聲道:“奶奶,你沒事吧。”

老人堆積滿皺紋的眸子淚眼婆娑,全身戰栗幾乎站不穩。

她輕輕倚在蘇尋身上滿眼絕望的看著還在罵罵咧咧的男人搖頭,眼淚滾下來,不停的搖頭。

“草,你們誰啊,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只要老子一個電話,你們都得……嗯……”

男人擡起頭爆喝道,話還沒有說完,裴燁就照著他腦袋一巴掌。

男人的腦袋又狠狠的撞在了車頭上,疼的他眼冒金星,悶哼不止。

陳駱雙拳握得極緊,他咬了咬牙,看到溫璟踏著不急不緩的步子上前,壓在嘴裏的話沒說,給溫璟騰開了路。

溫璟冰封的視線落在男人臉上,漫不經心道:“都得怎麽樣。”

男人疼過勁兒來,擡頭對上溫璟的視線,不自覺的僵住了。

眼前的男人很高,目測一米八五,肩寬背闊姿態淩人,棱角分明的臉上仿若連五官都是冰雕的。

他的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清寒嗜血,語氣輕輕淡淡卻有種藐視眾生的慵懶,矜貴、肅殺,像個與生俱來的富公子,高傲至極。

他穿著的寬松運動裝,看似簡單,卻是K家定制款,千金難求。

男人自認自己有錢,卻也看出來對方不是個好招惹的主,語氣不由放輕了些:“不是,你們什麽意思,這是我老娘,我請他回家小住幾日礙著你們什麽事了?”

“在當事人同意的情況下,才能用上請這個字,她願意嗎?”蘇尋冷冷道。

男人循聲望去,在看到蘇尋的臉時,不由楞住了,張了張嘴半晌才驚愕道:“你……你不是……你……”

他的眼神布滿了驚訝和不知名的興奮,裏面還卷著點點癡迷。

溫璟極為厭惡他看蘇尋的眼神,仿若能從他的眼神望進他內心骯臟的癡心妄想。

但同時,他心底又騰起一種非常可怕的想法,他不願意讓這樣的人覬覦蘇尋,連看一眼都無法容忍。

“裴燁。”溫璟冰冷開口,卷著鋒銳。

裴燁跟著溫璟數十年,應該說從他懂事起就跟著他了,自然對溫璟的熟悉萬分,瞬間便讀懂了溫璟的眼神和話裏的意思。

裴燁將男人從車上提溜起來,雖然比體型他比男人要消瘦一些,但拎著他完全不費勁,“陳警官,不知道虐待老人算什麽罪行,這個人你得好好審審。”

陳駱和裴燁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沈聲道:“你跟我過來。”

“我沒虐待她啊,我是好心好意請她的!不是,你們這算是什麽,你是警察吧,啊?你就是這麽執法的?”男人的聲音漸行漸遠。

老人因為激動和悲愴幾乎站不穩,全部的重力都壓在了蘇尋身上。

溫璟掃到蘇尋用力的手,朝前走了兩步,從她手上把老人接下來,低聲道:“進去說。”

孩子和老人的眼淚最為錐心,蘇尋見老人默默的流淚,心裏也是揪成了一團,不由安撫道:“奶奶,你不用怕,這位……”

蘇尋想說這位爺,但又覺得用詞不恰當,改口道:“這位先生很厲害的,他會幫你教訓那個不孝子,您別害怕,外面涼,咱們進屋裏吧。”

老人搖搖頭,擺著蒼老的手,嘴唇顫抖聲音低低道:“你們……你們別插手我的事了,那個……那個畜生不是人,他壞了心肝,會報覆你們的,你們快走吧,快走吧。”

蘇尋從口袋裏掏出紙巾給老人擦了擦眼淚,柔聲道:“奶奶,您別擔心,我們不會有事的,真的,你相信我,這位先生超厲害的,我保證。”

老人這才擡起頭看向溫璟,溫璟不喜跟人對視,錯開視線淡淡應了一聲:“嗯。”

兩人將老人扶進室內,老人給他們讓座後,搖頭道:“早知道他會變成如今這樣子,我倒希望從未生過他。”

蘇尋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這種事她也是在新聞上看到,但從未真的目睹會有如此虐待老人的兒女。

瞄了溫璟一眼後,她擅自道:“奶奶,這位先生跟陳警官是朋友,這件事陳警官一定會給您做主的,至少,以後不會再讓您兒子騷擾您。”

老人幽幽的嘆了口氣,緘默了片刻,似是不想提及此事,半晌後才整理好情緒啞聲道:“姑娘,謝謝你們了,不過,看你們不像村裏的人,怎麽會來這裏,你們……跟李琳認識嗎?”

蘇尋原本正想著該如何像老人打聽李琳的事情,見她開口,不由頗顯激動道:“是,我們……”

頓了頓又擰眉道:“也不是,我們跟李阿姨並不熟絡,只是知道她的女兒韓思真。”

“姑娘,你是思真的朋友嗎?”老人詢問。

蘇尋雖然不想撒謊,可也不想讓老人太過防備,輕聲道:“我是她的學姐,看她在學校的狀態不好,也時常不來上學,想著來找她談談心,沒想到他們家出了這樣的事情。”

“哎,姑娘啊,你來晚了,她已經傷了她母親跑了,就中午發生的事情,他們家經常吵吵嚷嚷的,思真這孩子脾氣很古怪,李琳說是因為她生了病所以情緒不穩定,原本我還會勸一勸,但李琳不讓我插手,我也沒有再管,管不了啊。”

老人搖搖頭,嘆息道:“中午她們又在吵架,從沒進門就吵,吵了一個鐘頭,我以為她們吵完了,誰知道後來警車和救護車都來了,李琳好像受了傷被擡走了,思真這孩子也不知道跑哪裏去了,警察也來問過我,但我並不清楚。”

蘇尋想說,李琳不是受了傷,而是……已經不在了,但她最終也沒有說出來。

溫璟睨了她一眼,眉心輕動,低聲問:“她們今天的爭吵,都在說什麽。”

老人瞇了瞇皺巴巴的紅眸,似是想了想,才道:“我當時正在摘菜,也沒有聽清楚,只聽見兩句,思真說,她們遲早會遭報應,讓把誰的錢還回去,誰的錢來著……蘇……”

蘇尋瞬時挺直了腰背,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老人,等待著她的下文。

“叫什麽,蘇言姐,對……說讓把蘇言姐的錢還回去,李琳不願意,說那是給思真救命的錢,如果把這個錢還回去韓城就白遭罪了,他們家的事情很覆雜,李琳也不願意多說,我也沒有多問,只知道她還有一個兒子叫韓城,他在外面打工給思真治病,李琳很可憐的。”

老人喃喃道:“她也是個可憐的人啊。”

“蘇言姐……”蘇尋將這個名字覆述了一句,驀地撐大了眼睛,幾乎和溫璟異口同聲道:“蘇言竭。”

蘇尋一巴掌拍在了椅子上,站直身子咬牙切齒道:“是蘇言竭,竟然是他。”

蘇言竭,蘇俊宇的心腹,他極有能力的義子,也是蘇氏現在的副總。

老人沒明白他們激動什麽,但看到蘇尋滿目腥紅憤怒至極的模樣,恍惚問:“姑娘,你認識這個人?你知道他們家是怎麽回事嗎?”

“爺!爺!人找到了!”院落外裴燁的喊聲震耳欲聾。

蘇尋下意識的往外跑,跑了兩步又頓住了腳步,回頭對老人著急道:“奶奶,我們還有事先走了,陳警官應該會再來看您的,他會給你我們的聯系方式,有事您就給我打電話。”

老人一臉錯愕,起身朝蘇尋伸了伸手:“姑娘……”

一輛救護車不知何時停在了院子門口,裴燁在車上對兩人沈聲道:“竹子說韓思真現在的情況很不好,我們得趕緊過去。”

他話音未落溫璟便擡起修長的腿登了上去,旋即他伸手將蘇尋也拉了上去。

車裏除了一些必要的急救用品,還有四個醫生,其中一個醫生正是當初給蘇尋醫治的陳醫生。

“溫爺,蘇小姐。”醫生朝他們點點頭。

溫璟和蘇尋回敬的低了低下巴。

蘇尋的思緒很緊繃,她滿腦子都是裴燁的話,韓思真的情況很不好。

很不好是什麽意思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車輛緩緩行駛,繞過了兩條泥濘的小路後,前面的路行駛起來有點艱難,車輛極度的顛簸起來。

最後,沒路了。

車輛停在了一片樹林前,而樹林後就是上山的路。

“你們兩個擡著擔架,你拿上急救用品,下車徒步。”陳醫生井然有序的吩咐道。

眾人下了車,在樹林間的小路裏狂奔起來。

轟隆,一聲巨大的雷聲從天而降,震得人有點發懵。

天色完全暗下來,整個樹林間,除了淩亂的腳步聲,就只有眾人微微濃重的呼吸聲。

蘇尋盯緊了身前的白色身影,強行忽略腳下濕滑的路用力的跑著。

有人打開了手電筒,樹林間的光驅散了一點寒。

也不知道眾人跑了多久,蘇尋剛看到樹林的盡頭,便聽見遠處隱隱傳來男人的低吼:“醫生到了嗎?醫生到了嗎?”

“她快不行了,快點過來,她快不行了!”

有雨落下來。

蘇尋大腦一片空白,腳下踩空朝地上跪過去。

溫璟眸光陡縮,跨步上前,手臂繞過她的腰將她困在了懷中,“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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