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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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公主!”幼鈴一直緊繃著的心這下終於放開了,站起身來,自然也不忘順便給夜文令跟柳月新行了禮,這才下去。

柳月新氣得無話可說,夜文令也直嘆氣,卻又聽延平公主道:“我還有證人,兩位要不要在見見。”話雖然是在問兩人,可是延平公主卻未等得兩人答應,便又道:“帶召雲夫人跟大夫人進來。”

聽到自己家的女兒總算是露出面目來了,柳月新便連忙轉頭去看,但見夜瑤倒是一身的整齊,只是比往日穿得素雅了許多,而且頭上連珠花都沒有別一只,而那個跟她一起進來的女子,卻是一身的儒雅氣質,同樣是穿著素白的襦裙,裙角綴滿了銀色的祥雲,怎麽看來都是一個很有氣質的女子,即便她個頭有些嬌小。

夜瑤見到自己的父母在堂,臉色羞愧得滿是低著頭,走到二人的身邊,卻只是停留了一下,便走向了延平公主,請安行禮道:“媳婦見過婆婆。”

那韓飛兒也行著禮道:“妾身見過婆婆。”

柳月新這才反應過來,這估計就是那個召雲夫人,聽說是雲州同儒書院院士家的千金,如今一看,果然人如其名,那身上的書卷氣,一步一行,都是極其的閑靜溫恬的。只是這樣的女人卻不是她家的媳婦,若不然定然是個好媳婦的。

夜瑤給延平公主行了禮,這才便轉身去給自己的父母行禮道:“女兒給父親母親請安。”

待她靠近了,柳月新這才看見她臉色很是蒼白,而且那兩只眼睛周圍還有著淡淡的黑色,看去很是蒼涼,頓時心疼的將夜瑤摟進自己的懷裏來,“我的兒啊,你看看你,都瘦成了個什麽樣子的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平白無故的,怎就叫人家給欺負成這個樣子了?”

夜瑤本來就是委屈得不得了,如今聽見柳月新這番話,更是忍不住掉著眼淚道:“母親啊,嗚嗚……”

母女兩人這一相見,便是抱頭痛哭,似乎當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堂屋顫顫的。

許久,還是夜文令的開的口,輕斥道:“別哭了!”

那廂柳新月才止住了眼淚,一面給夜瑤擦著眼淚,心裏孳孳的疼著。

延平公主見她們終於哭好了,這才道:“瑤兒,凡是有終果,本宮何嘗又不想留你呢,這些年來也是把你當做親生的閨女來待著的,只是如今你做的這個事情是無法得到上官家原諒,以後對於孩子也有著很不好的影響,而且南飛態度也十分的堅決,不在留你,既是如此,本宮這才將你父母親給請了過來,帶你回去。所以今日之後,你便不在是本宮的媳婦,與將軍府也在無瓜葛,更不在是玉哥兒跟溯哥兒的母親,還有南飛也不再是你的相公,從此你們路歸路,橋歸橋的,便是要怎麽走,雙方不再相互幹擾。”

這話方落,柳月新便站起來,朝延平公主道:“感情你們將軍府裏頭沒有個姑娘,就如此的踐踏我們家的姑娘,要便要,不要就不要,當真的看薄了的我們永平公府麽?”柳月新說著,又轉向站在廳裏的另外一個主角,“枉然我還真心的對你,把你當做是親生的女兒來看待,可是你如今竟然這樣對待瑤兒,他哪裏對不起你了,為你生兒,為你持守家業,何況她又沒有去偷人,還是出墻了?你倒是給我說句話啊?”

上官南飛被柳月新這麽一責問,負手走到夜瑤的面前去,看著她冷冰冰的說道:“你且將你的所作所為給大家說說,免得說是我冤枉了你,待你怎麽樣了,今日沒有大動幹戈,而是這麽偷偷的把兩位老人請來接你回去,這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我告訴你,你休得在耍個什麽花樣,也別再這麽不知道好歹的鬧下去,叫玉哥兒跟溯哥兒知道有你這麽一位丟人的母親。”

夜瑤看著此刻的上官南飛,昨日不知道這件事情之前,他待自己還是那柔情密語,如今卻是冷言相對,這天上地上間如此速度的轉換,實在是叫她接受不來,連忙一把拉著上官南飛的袖子哭訴道:“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難道你就真的因為這麽一件小事情,而就忍心叫玉哥兒跟溯哥兒沒有了母親麽,溯哥兒還那麽小,半歲不到,難道你就叫他沒了母親的關愛麽?”

不提孩子還好,這一提起孩子,上官南飛更是惱火道:“你自己還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聽了,你何嘗好好的管過兩個孩子,又哪裏心疼他們了,你那一門子心思,都放在了怎麽害人之上,我怕孩子在叫你管教下去,以後遲早是要出事的。”

說罷,上官南飛從她的手裏扯回袖子,退離開了她們母女的身前。

那韓飛兒見此情此景,忍不住的想要落井下石,回頭朝夜瑤笑道:“大嫂,你沒有想到吧,害人終害己,今兒總算是嘗到了苦果吧?”

夜瑤被這韓飛兒一笑,不禁是看向她去,滿眸的恨意,如今想著已經被人家給休了,還顧忌個什麽形象,朝韓飛兒當場就罵道:“你這個掃把星,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你有什麽資格來笑我,你又算是個什麽東西了?”

柳月新這才明白過來,這看去很是不錯的召雲夫人,竟然也是害自己女兒的兇手之一,當下對她的那些好感頓時全無,在怎麽看,就是怎麽的不順眼起來。

上官南飛見夜瑤這個什麽竟然還罵人,不知道幡然悔悟,反倒是一點形象也不顧,可謂是破罐子破摔了,當下對她僅存下的一絲憐惜也蕩然無存,從懷裏那早已經寫好的休書遞到夜瑤的手裏道:“你且拿好了,以後你要嫁什麽有出息的人,便可以去嫁了,也不用在成天的抱怨了。”

那邊夜文令一直沒有說一句話,因為看延平年公主跟上官爭雄的態度已經是十分的堅決了,而且上官南飛對夜瑤也沒有了半分的眷戀之意,此刻見她還不顧及世家千金的身份,破口大罵,便低聲震道:“你還不給我閉嘴,還不夠丟人現眼麽?”

夜瑤被自己的父親這一震,便委屈的打住了話,柳月新見此,卻更是心疼夜瑤,朝夜文令道:“老爺,這是我們家的閨女,難道就這麽給人糟蹋了,還不讓罵兩句解解氣麽?”

然此刻夜瑤只是看著那份休書,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有朝一日,會收到這種東西,打開一看,只見上面是兩個顯眼的字:休書。

其內容如下:

上官家第三十八代孫南飛,其妻夜氏,因其居心不良,待人不賢,對夫不善,所以今日通告兩方長輩,特此休離,以後與上官家南飛,走橋過路,各不相來往。

夫:上官南飛

離妻:夜瑤

夜瑤一把將那一紙休書撕掉,對著上官南飛竟然是潸然淚下,好不委屈的哭了起來,只是那上官南飛見她卻是在無絲毫的憐憫之意,只道:“你走吧,但凡是你的嫁妝,我已經吩咐人給你整理了出來,你順便過目一下。”

說著又交給夜瑤一張清單。

事已至此,在留便是自找其辱,夜文令站起身來,冷淡淡的朝延平公主和上官爭雄道:“既然這親家已不成,我等便也告辭了。”

說著,便轉身出了大廳,柳月新見此,便也站起身子來,一面命念桃聞杏拉著夜瑤也一起出了廳,趕緊的跟著夜文令追了上去。

那夜瑤哪裏曉得自己的父親竟然一句話也不說,如今卻還就這麽走了,傷心之餘,更是想起自己的兩個孩子,那可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叫她如何舍得,當下大哭起來,直喊道:“玉哥兒,溯哥兒,我的命根子啊,你們好歹出來看看母親啊!兒啊!”

聽著外面逐漸消失的聲音,上官南飛總算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撿起地上給夜瑤撕碎了的休書,便也出了大廳。

延平公主見此,便也未喚住他,畢竟這一劫,哪裏這麽容易就能叫他跨過去了。轉之把眼神放到那韓飛兒的身上去,只道:“召雲夫人,你如今是有什麽話要說,與夜瑤狼狽為奸,可是到底是棋差一步,被她算計到了你的頭上去,你便也是自作自受了。”

韓飛兒冷笑了一聲,不在說話,也無話可說。

見此,延平公主便喊來人,把她給帶回了暖香居去。

如今事情也算是塵埃落定,就等著上官北捷找來解藥,還有等著宮裏的信了。

雪蓮公主站在那皇上的身邊,看著他手裏上官北捷遞上來的折子,不由得是大發雷霆,將折子砸了出去,“這是誰給挑選出來的人,竟然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今兒倒叫將軍府的人削了朕的臉。”

一公公把那折子撿起來,不敢說話,低著頭頭站在一面。

“父皇,你看吧,這個女人多麽的狡猾,上一次她雖然是受了傷,但是卻不至死,還白白得了北捷表哥的憐惜疼愛,如今這個女人又把事情辦砸了,若是在這麽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父皇,你難道要雪蓮成個老姑娘麽?”雪蓮見此,也顧不得這皇上正在氣憤之中,便鬧起來。

皇上卻是被她這麽一說,覺得自己也是實在無用,有些白白的當這個天子了,自己家的公主都沒有法子嫁個稱心如意的駙馬,當下便道:“雪蓮,如若不行,父皇給你一道旨,你自己去那將軍府裏,住上一兩個月的時間,就說去陪陪你皇姑,憑著你這公主的身份,你應該知道要怎麽做的。”

聞言,雪蓮公主大喜,有道是近水樓臺先得月,自己若是名正言順的往將軍府裏面去這麽一住,那裏又有姑媽照應,當下便十分的好,頃刻間轉憂為喜,朝皇上道:“多謝父皇!”

見她高興,皇上這才舒了一口氣,像是還了一筆賬一樣的輕松,連忙吩咐一公公道:“一公公,你速去給雪蓮挑個體貼的大嬤嬤跟公公一起去,另外在挑些管事的宮女陪著,總之別叫雪蓮受氣的便好。”

一公公聞言,當下便明白過皇上的意思來,是要叫他挑些厲害的嬤嬤,還有宮女跟著一起去,跪倒地上行了禮,“是!奴才這就立馬去。”

雪蓮公主見此,便連忙喚主他道:“公公等著,本公主也要跟你一起去,親自挑個好的。”

皇上聞言,只道:“去吧,仔細著挑。”臨了,不忘叮囑,怕她就顧著挑著好看的,不看那性子厲不厲害。

雪蓮公主胡亂的應了一聲,就跟著一公公出了上書房的門。

跟著一公公去,最後挑了一個嬤嬤,喚做絲嬤嬤,是管理後宮裏,三宮的各種瑣碎事情的嬤嬤,聽說是個厲害的人物,許多後宮裏不得寵愛的才人婕妤們都巴著的去求她的幫忙呢。

在就是一個趙公公,聽說是武功不錯,既是可以做好侍衛,又管事,一得兩用。

後面又挑了大大小小的十幾個宮女跟著。

待著明日從皇上那裏拿了旨,就去將軍府裏。

在說這個幼鈴,自夜瑤昨日給休了,叫永平公府的人領了回去之後,自己這個貼身的丫頭倒是無所事事了,整日裏倒是清閑得很,只是下午的時候,便去解手,卻發現自己的月事竟然來了,趕緊的偷著出府找了個大夫一看,自己竟然沒有能懷上孩子,心中不禁滿是失望,而且自己還與陸爾雅回了說自己有了上官南飛的孩子,她才願意幫自己的,若是現在她知道了是假的,如何會饒得了自己呢。

看來如今只有想個法子,假裝小產了,那樣的話,不止是能把這件事情結了,而且說不定還能得到上官南飛的憐惜呢,可是自己怎麽去把將軍府裏的那個文大夫收買了呢。

這才惱著回了將軍府,便見陸爾雅身前的慶春便來請她道:“幼鈴姐姐,我家二夫人請你過去一趟呢。”

幼鈴也想來,她一定是要問自己的打算吧,畢竟自己現在沒有了伺候的主子,就這麽晾著,所以便跟慶春直接去了漾園。

心裏想著,若是真的為這個事情的話,那麽自己無論如何也要說跟著她,不管她到底是信不信自己,自己都要在她身邊,就憑著現在她是現在府裏這年輕一代唯一的一個女主子。

陸爾雅因為昨夜那幼鈴忽然來找自己的事情,所以後來都沒有睡好,後來又聽她說她給上官南飛侍寢過幾個晚上,而且還說是懷孕了,所以自己便幫了她一把,原因為的就是怕她肚子裏真有種了。

但是這天亮了又想,不管怎麽說的,自己還是驗證一般的好,正巧今天請了文大夫過來,自己正好趁機會請文大夫給她把把脈。所以便打發慶春去請她過來。

幼鈴這方跟著慶春進了漾園,才走大大廳的門口,便聽見文大夫的笑聲從裏頭傳出來,心裏突然有一種很是不好的感覺,想找個理由回了,卻發現已經晚了,若是說身體不舒服的話,那正好文大夫又在這裏面,還不正好給她看麽。

見她神色突然間有些不大對頭,慶春不禁有些擔心起來,因為二夫人交代過,所以自己便是不得不小心些,當下只道:“幼鈴姑娘,你哪裏不舒服麽?那正巧,小姐今日因為請文大夫過來看傷,所以趁機請文大夫給看看身子。”

幼鈴滿頭的冷汗,卻不得不扯著一個笑,回道:“真是太麻煩二夫人了。”

慶春只道:“二夫人向來都是個好人,方伺候的時候,我跟喜春兩人從她的屋子裏找到那個小人的時候,還真以為是二夫人做的,還去給稟報了公主,後來事情查明白了,二夫人不但沒有責怪我們姐妹,反倒誇我們眼神好,以後還有這種事兒也仔細些。”慶春說著,不禁呵呵笑起來。

這個關於夜瑤被休的事情,在府中流傳的版本便是她暗中下毒給二公子,卻叫大公子給吃了,這樣便構成了謀殺親夫的案例,所以不知是犯了女戒七條,而且還觸犯了上官家的家規,所以不得已大公子便將她給休了,而永平公府那邊也沒有個什麽說的,只好羞著臉把她給領了回去,而且來領的還是永平公爺跟柳太太。

在外面的便是不一樣了,各式各樣的版本飛得漫天都是。

聽說那夜瑤也休得見人,一會了永平公府,便躲進了她母親柳太太的佛堂裏去,嘴上雖然說是給自己的留在了上官家的兩個孩子祈福,但是大家都是知道她沒臉了。

陸爾雅見幼鈴進到廳裏來,便免去了她的請安,“你先坐下,叫文大夫給你看看,是不是身上哪裏不舒服了?”她說這個懷孕的事情,因為陸爾雅還不確定,所以就身邊的這些嬤嬤跟大丫頭知道,如今這廳裏也沒有別人,所以陸爾雅便沒有什麽忌諱的說道。

文大夫見她進來,想就是二夫人說的那個丫頭,但見她臉色有些蒼白,而且鼻尖細汗點點,便大概猜出了個端倪來,心中也喜,幸得這二夫人心思細膩,找自己來瞧瞧,若不然遲早是要叫這個丫頭給騙了的。

幼鈴見此,只含糊不清的給陸爾雅謝道:“多謝二夫人,奴婢沒有事情,真的沒事。”

陸爾雅笑笑,“我也沒有說你有事啊,正巧今日文大夫得閑,請他看上一看,有何不好的?”

文大夫也走進去,叫她坐下來,把手腕給伸出來。

因為是丫頭,所以根本就不用說像是對閨中那些小姐一般,隔著七重紗帳,用紅線弦脈。

搭上她的手腕上,文大夫對著陸爾雅一笑,一面只道:“脈像還算是平穩,就是這月事其間,緊張不得,喜怒哀樂不入於胸次,涼膩辛辣少沾。”

幾句話,已經將幼鈴的身體狀況說的一清二楚的,幼鈴當下給嚇得,連忙從文大夫那裏抽出手來,趕緊的跪到陸爾雅的面前,擔驚受怕的一面磕著頭,一面求道:“二夫人,奴婢該死,是奴婢感覺錯了,今日一早發現月事來了,本來是要回稟二夫人奴婢是沒有懷孕的,只是有些瑣事耽擱了,求夫人饒命,奴婢真的不是有心要騙夫人的啊,求夫人饒了奴婢吧!”

見她這個模樣,陸爾雅先前的和藹俱收,看著她只道:“本夫人有說要把你怎麽了麽?只是你這個做下人的,就該有做下人的樣子,少在我的面前耍花槍,更不要有什麽妄想,你若是安安分分的,過些時間我還可以求公主那裏,讓你好好的去配了人,你若是竟是打些沒影兒的主意,遲早是要叫人給賣到窯子裏去的。”

幼鈴忙是點點頭,“是是,奴婢知道,多謝二夫人的大恩大德,奴婢以後這再也不敢造次了,一點安安分分的,為二夫人做牛做馬。”

“我要牛要馬來做什麽,你少給我說這些不實際的話,你先回了青木園,在那裏先跟著乃奶娘照看著溯哥兒,他若是有個好歹的,定然是饒不了你。”陸爾雅回了她一句,又吩咐道。

幼鈴謝了幾番,這才回了青木園,見她走了,文大夫不由道:“二夫人,你甭怪我多句話,這個丫頭連這種事情都拿來騙您了,日後還指不定是個什麽心思,而且又是給大公子侍寢過的,如今青木園裏沒有了女主子,若是她在留在那裏的話,恐怕不大好。”

陸爾雅聞言,正是有理,而且這個問題自己也想到了,便道:“文大夫說的極是,只是母親這幾日為了這些事情操勞,若是現在無稟報她的話,怕是叫她更是憂心,所以我才想著先這樣打算著的。”

又聽文大夫道:“二夫人關心公主的身體固然是好,只是以免夜長夢多,二夫人還是先處理了的好。”說著,站起來命令他的小童背起藥箱,便告辭道:“行了,我也先告辭回了。”

陸爾雅便親自站起來送他道:“我送送大夫罷!”

“不必了,二夫人的身子不好,還是歇著吧!”文大夫見此,便連忙打住道。

陸爾雅見此,便朝慶春道:“慶春,那你去待我送送文大夫。”

如今的夜瑤,一下從那天上掉到地上來,自從那日會來之後,母親倒是還噓寒問暖的,而父親卻是冷著一張臉,其他的兄弟嫂嫂們,便就不必說了,不知道在哪一個角落裏偷著笑呢,只是這種侮辱叫夜瑤覺得心裏更是氣憤,這才是自己真正的家,哪裏輪得到那些外面來的女人笑話。

這正惱著,聞杏便進來稟報道:“三小姐,白夫人來看你來了。”

但說這個夜瑤,如今嫁妝將軍府是給退回來了,可是跟著嫁過去的丫頭卻一個也沒有跟著回來,而柳月新又是擔心她,所以便叫自己身邊信任的丫頭聞杏到她的身前伺候著。

“她來能有個什麽好事?”夜瑤冷冷說道,心想那白婉兒無非不過也是來看她的笑話了,不過如今她掌家了,能百忙之中偷閑來看自己,倒是也真難得,便又道:“去請她進來吧,來者是客嘛!”

正巧那白婉兒沒有等到聞杏的回覆就進來了,恰好聽見夜瑤的這句‘來者是客’,所以一進來便笑呵呵的說道:“是啊,如今三妹妹也是客人了,所以我才抽著空來親自問問妹妹,有什麽缺的短的,只管跟嫂嫂說,嫂嫂跟妹妹你也是有感情的,自然不會向其他的那些人一樣,因為妹妹叫人家給休了,就落井下石的。”

夜瑤心裏除了氣還是氣,只是無奈又發作不得,如今這家是白婉兒掌,自己若是得罪了她,哪裏能得到一分的好,便只得陪著笑臉道:“多謝嫂子關心,我這裏也正要打發聞杏去找嫂嫂一下呢。”

白婉兒聞言,便道:“三妹妹有什麽事情盡管說來,我一定都一一的照辦,委屈不了妹妹你這個客人的。”一遍又一遍的給夜瑤強調,她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如今更是叫夫家給休了,所以便更是毫無相關的外人了。所以這對她,更是該‘以禮相待’了。

夜瑤手已經捏成個饅頭形了,只是藏著袖子裏頭,一面那臉上還得揚著笑容道:“嫂嫂有心了,不知道家裏還有沒有那西沈香,嫂嫂是知道的,我沒有那西沈香點著,晚上是睡不著的,這都是養了許多年的習慣了,還有這屋子裏的窗紗是不是都該換換了,現在又是近秋,那些細小的蚊蟲很多,容易飛進來。”

聞言,白婉兒便是一臉的為難,回道:“喲!三妹妹,這真是不巧,那西沈香前天晚上還剩些,都叫大房那邊的曲二奶奶拿去了,至於這窗紗嘛,是搬來的時候才裝的,離現在不過就是一個多月的時間而已,大家的也都是這個樣子,而且妹妹你也知道,咱們家這幾年遷過來又遷過去的,銀錢白白的花費了不少,若是要換的話,又不能單是換妹妹這裏的,大家這麽的一換,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到時候賬房那邊的賬上便又跟不上了,難免有人來挑剔,所以妹妹也要體諒一下我的為難之處。”

百婉兒說著,又十分大方的說道:“這個蚊蟲的事情,妹妹也不必擔心,我那裏有宮裏賞賜的花露水,滴一滴在屋子裏,可以驅逐蚊蟲,管用得很。”

且說這花露水,是洋外一些國家來使贈送的,據說這數目不上十瓶,如今這白婉兒不是明擺著跟她炫耀麽。

果然是應了那句話,虎落平陽被犬欺,如今夜瑤也是深有體會了,想她從出生到嫁人,過的都是那錦衣玉食的生活,眉頭一皺,便有丫頭們上來噓寒問暖,坑一聲,便是姨娘們也都趕緊的來問候,可是如今呢?卻一個個的見著自己,愛喊不喊,或者就是躲著。

白婉兒見她不說話了,又體貼的問道:“三妹妹還有什麽需要的麽?若是沒有的話,我便先去忙了,那邊還有許多事情等著我去處理呢。”白婉兒說著,便站起來要走了。

夜瑤心中只道,即便是缺了什麽,她也會想著法子的為難自己,說沒有,自己又何必去自討苦吃呢,在說那倉庫在那裏自己又不是不知道,難道自己不會去找麽,所以當下便回道:“沒有了,嫂嫂既然是忙的話,那便去吧!”

白婉兒聞言,便竊笑著轉身吆喝著自己身邊的那些嬤嬤丫頭出了夜瑤的院子。

這白婉兒一走,夜瑤就忍不住發起脾氣來,將那茶盅砸在地上,只罵道:“什麽個東西,不過是才掌了兩個月的家,就如此的囂張,想當初我在將軍府的時候,還掌管了半年多呢!哼什麽玩意兒。”

聞杏在一面聽著,很是想提醒她,她現在已經是將軍府休出來的棄婦了,何來談起將軍府,還那麽熱衷呢。

夜瑤一個人亂發了一會兒的脾氣,又沒有人理會,覺得無趣,便朝聞杏道:“聞杏你隨我道到倉庫裏去看看,那西沈香當真是沒有了麽?”

按照永平公府的一貫安排,不管是什麽東西,常用或是不常用的了,只要發現只剩下原來的三分之一的時候,都要立刻去采購,為的就是以備不時只需。如今這白婉兒說沒有就沒有了麽?不想給她,也不找個好點的理由。

這方出了院子,還沒有到那倉庫,便遇見了夜狂俊夫婦,這兄妹見著,即便不是同母一胎的,可是那也是同父的,可卻沒有那份感情。

因是長幼有序,夜瑤不得笑著先打招呼問道:“二哥二嫂,這是要打哪裏去啊?”

那卓韻然向來就是最喜歡看好戲的,如今看著夜瑤落了這麽一個下場,心裏自然是高興得很,這個夜瑤以前是很看不起自己的,可是現在自己倒是看不起她了,一個棄婦而已。

夜狂俊笑道:“去前面玩兒呢,妹妹如今可是得閑了啊。”他這話裏別有深意,自己是個庶子,可是如今這嫡女還不如自己呢,他心裏能不舒坦麽。

但是這夜瑤也不是個簡單的主兒,當下便回了他一句道:“二哥不是一直都是得閑的麽,也不知道今年父親可是給二哥尋到了差事,還是已經尋到了,只是二哥還是無法勝任而已。”

她說的這話,正好戳到了夜狂俊的痛處,此刻被她這麽一說,心裏自然是難以平靜,何況這個夜狂俊又不是那種有腦子的人,還是個沖動派,當下便立刻反駁道:“你這個人家不要了的棄婦,竟然敢在我跟前跟我較勁,你也不看看你如今還有沒有那個身價,你以為你還是雲英未嫁的大黃花姑娘麽?我告訴你,你是個棄婦,被將軍府趕出來的棄婦,如今我們府裏願意收留你,你就最好安分些,若不然在把你趕出去,看你往哪裏去。”

“你……”一個庶子,竟然都敢爬到她的頭上來拉屎了,這是什麽日子啊!夜瑤當下給他氣的氣結了。

聞杏見此,便連忙朝一邊站著看笑話的卓韻然道:“卓夫人,你這看看夠了,趕緊把二爺帶走吧!”

這聞杏雖然是個丫頭,只不過她是柳月新身邊的大丫頭,而且如今這手上聽說還是有權力的,說起話來自然也比夜瑤管用,所以卓韻然當下便拉著夜狂俊離開了。

夜瑤被他們這麽一氣,又不能朝聞杏發火,只得憋著到了那倉庫,便朝那管理倉庫的嬤嬤道:“去給我稱些西沈香來。”

不想她的事跡大家夥兒都是知道的,所以那嬤嬤頭都懶得擡起來,只道:“去白夫人那裏下了條子在來稱。”

果然,這西沈香是還有的,不想那白婉兒還當真是騙了自己,當下便拍了一下子那嬤嬤身前的櫃臺,“你個老奴才,難道沒有看見我是誰麽?竟然敢這麽跟我說話,趕緊去給我稱來。”

那嬤嬤這才擡起頭來,仔仔細細的把她打量了一遍,又道:“正是知道您是誰,所以就更得去打條子過來領了,若不然到時候查倉庫的時候的,短了什麽,老身都是要被賠的,三小姐要知道,那西沈香多少錢一斤,老身便是把這身家性命都給賣了,也是賠不起的,何況三小姐也要掂量掂量,如今你用這西沈香,還合適麽?”

這嬤嬤說著,用一種很是不屑的眼光看了她一眼。

然那眼光分明就是在告訴她,她現在是個棄婦,是低人一等的,要自己懂得自重些。

“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我還用不得麽?”夜瑤氣急了,當下便震著聲音質問那嬤嬤道。

那嬤嬤聞言,卻是一臉輕蔑的笑道:“三小姐既然有這個自知自明,還問老身做什麽呢?”

“你這個死奴才,難道不想這裏當差了麽?竟然敢如此的冒犯本夫人。”夜瑤大概是生氣的厲害,竟然還自稱是本夫人。

“呵呵,老身在這裏當不當差,還由不得三小姐來說,何況三小姐這‘本夫人’從何來說啊?”嬤嬤一面回了她,一面故作驚訝的問道。

“好了,三小姐,你就消停些吧,你現在的身份不如以前了,難道你還看不清楚麽?”見她又要鬧,聞杏便連忙拉住她,勸說道。

不想這夜瑤那裏接受得過來,只問道:“你倒是說說,我哪裏的身份就不如從前了,難道我這一嫁人,就不是這府裏的人了麽?”

“小姐,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現在不要動不動的就亂發脾氣,這樣誰能受得了你啊。”聞杏卻不知道要怎麽給她說,只覺得越說越亂,越說越叫她給誤解了,所以便又道:“小姐,不如你去太太那裏去休息一下吧。”反正這裏離柳太太的院子也近。

夜瑤正有一大堆苦水要說,聽到聞杏的建議,方饒了這個嬤嬤,跟著聞杏去了柳太太的院子。

柳月新看著夜狂瀾,很是不解道:“我不知道你要打什麽註意,竟然將你姐姐害得這麽慘。”

早在半年前,柳月新掌家也沒有過多久,便發現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竟然是個韜光養晦的人物,心裏也算是舒坦了下來,只是卻不知道他如今卻看著夜瑤受罪也不管管,所以便問道。

卻聽夜狂瀾不以為然道:“是姐姐太沒有腦子了,何況那藥我告訴了她,猛得很,叫她悠著點,沒想到她的心重,想要一次全部用了,你說這能怪得我麽?”

聽他這麽說來,似乎也是這麽回事,但是柳月新還是有一件事情很是不明白,問道:“那你父親那個私生子的事情怎麽解決,你難道真的想把他遷到我的名下來,替換掉你大哥那個嫡長子的位置麽?”

“當然,只是這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兒子我也自有打算,坐那嫡長子的位置,那也是要付出代價的。”其實他不過是想將那月鳴傻子當做是個替死鬼罷了,不過聽逐花說,他竟然想把陸爾雅囚禁起來,不過卻叫宮少穹那小子給救走了。

柳月新看著此時此刻的夜狂瀾,總覺得一點也不像是自己的兒子,但是這樣的兒子卻叫她很是喜歡,少操心些。

而且也是因為知道白婉兒身邊的那個雛菊已經不是原來的雛菊,而是自己兒子安插的人,所以才放心大膽的把家交給那白婉兒來掌的。一面又問道:“那個水依然的事情,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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