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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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有想到那些丫頭如此沒有個規矩,不但是不將她的話放在眼裏,而且居然還來推她,讓她想不到是,不止是平日裏處處防備她的皎月來幫她,連陸爾雅也來幫她。

夜狂瀾十分的了解從容,知道她是不會對自己說謊的,更不會去偏袒那個女人,可他似乎還是有些沒有明白從容的話,“你這是什麽意思?”

從容突然有些替陸爾雅不值,她雖然以前的名聲不好,可是畢竟也沒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而且還是個清白之身,這一陣子來,她為了太君的心願,事事聽太君的吩咐,吃了這樣的補藥又吃那樣,有時候自己明明看見她膽識聞到那味道是,明明就想吐得皺眉,可是她卻還是喝下去了。

可是四爺呢?為了一個下賤丫頭,這樣對待陸姨娘。

“四爺,很多事情不單是看表面的,今日事情發生時,白夫人跟安姨娘也在,小鐲姨娘是個什麽心思我們也都看了出來,她想害陸姨娘,可是千不該萬不該用那還肚子裏的孩子來當賭註,萬一真的是發生個什麽事情,那豈不是枉費了四爺和太太太君們滿心的期盼麽?”

夜狂瀾不是很明白從容的話,不禁有些疑惑的挑著眉頭問道:“你話裏的意思是?”

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從容覺得必須讓四爺知道小鐲的心思,便將小鐲意欲陷害陸爾雅的事說了出來。

半晌,夜狂瀾這才回過神來,“不可能,這件事情不是沒有發生麽?”

“四爺若是不相信,就去問小鐲姨娘的那些丫頭,她們當時怎麽都不去扶著自己是主子,而是遠遠的看著。”從容又道,不過話說了這麽多,她都沒有正面的告訴夜狂瀾那些丫頭對自己的不敬。

夜狂瀾心裏很不舒服,因為自從那次自己把陸爾雅丟在路上之後,在聽到與她有關的都是正面的消息,似乎她就像變了一個人,不管是老的小的,主子下人,對她都有所改觀。

難道她真的改變了麽?

從容看見他沈默了,便道:“四爺,你最好想想,不要在用以前看陸姨娘的眼光去看她,而且我說的事情,你也好好放在心上,小鐲姨娘恐怕不如她在你面前那般的單純。”

從容說罷,便轉身離開去看陸爾雅。

白婉兒做事情一向是不留後患的,哪怕就算是知道小鐲可能懷著的是個女兒,可是為了以防萬一,她也不能讓小鐲順利生產。

此刻太君叫去問話,恐怕也是為了陸爾雅摔昏的事兒,所以她已經交代好了安夢,言語勢必是要指著小鐲。

果然,白婉兒一進涼屋,只見除了柳太君還有自己的婆婆柳夫人也都在,另外薛媽媽高嬤嬤也跟著。

同安夢一前一後的請了安,請了座。

便聽柳夫人先問起來,“婉兒,你倒是跟我說說這是怎麽一回事兒,從容丫頭說的可都是實話!”她一直對小鐲就非常的不喜歡,由其是自己的兒子還為了那個下賤丫頭,跟自己賭氣住,害得自己給其她的姨奶奶們暗地裏笑。

白婉兒低著頭,不語,似乎有些畏懼。

見此,柳太君便發話道:“你素來是個愛說愛笑的丫頭,知道你喜歡大家和和睦睦的,不願意因為一件事情去惱了誰,可是今天這個事情非比尋常,不是個普通的小事兒,你須得老老實實的說來,甭有什麽忌諱的。”

白婉兒這才道:“從容姑娘說的確實是真的,當時我跟安夢妹妹也看出來了,小鐲故意上前給陸妹妹賠罪,是想在妹妹扶她的時候故意摔一跤,當時我們本想提醒陸妹妹的,不過幸得妹妹也是機靈,便讓從容姑娘去扶她。從容妹妹也是看不過她這樣粗劣的伎倆,還有她的那些丫頭們,所以就說了丫頭們一句而已,只是那些丫頭卻是一個個都不饒人,罵了從容姑娘就擁上來打從容姑娘,從容姑娘根本沒有想到那些丫頭這麽不懂規矩,所以當時眼看就要被推倒在地上,陸妹妹跟她的大丫頭離得最近,就連忙去扶,只是沒想到那些丫頭不依不饒,等我們反應過來,陸妹妹已經昏倒在地上了。”

安夢又接道:“是啊,那小鐲由兩個丫頭扶著她,擋在我們的面前,不讓我們過去,奶奶和母親也知道,她是有身子的人,我們哪裏敢去靠近,怕是沒碰到她就先摔了,到時候要真有個什麽,我們渾身的嘴也說不清楚。”

柳月新聽完她們的話,與從容的差不多,此刻是不禁氣得頭痛病又犯了,一面捂著額,一面忍不住的苦嘆:“我這是造了個什麽孽啊!”

柳太君也著實氣了,不過她最擔心的是,怕陸爾雅醒來把那些玉器的秘密給忘記了,當下不禁用手裏是玉珊瑚拐杖不停的敲打在地上,“真是鬧心得很,怎麽一個屋檐下,就能養成不一樣的人來。”

薛媽媽高嬤嬤見此,只得是連忙勸道:“太君太太先別氣惱,身子要緊,而且陸姨娘那邊咱們還沒有個信呢!”

提到陸爾雅還沒有醒過來,柳月新的心裏更是擔心,連忙讓高嬤嬤從外間把聞杏和念桃喊進來,扶她過去看看怎麽樣了。

高嬤嬤無法,只得遣了兩個小丫頭去回墨梅園給柳月新那她的頭痛藥。

柳太君年紀究竟是不如柳月新,所以腿腳自然也沒有她的好使喚,便未去,單是叫了薛媽媽一同去探望。

白婉兒、安夢自然也跟著去看望。

淩雲居裏,突然一下子多了許多的人,最多是便是那些時常來這裏吃喝的孩子們,連著平日裏她院子裏專門去大花園打竹牌子的幾個老嬤嬤也都出來了。

隨後又有幾個夫人姨娘來看望,柳夫人也來過,只是她頭痛難忍便先回去休息了。

夜狂瀾不知不覺的走來,只是走到門口卻又不想進去,便又渡回花園裏去,自己已經去問了小鐲身邊的幾個丫頭,輕而易舉的便詐出了她們的話,本來以為小鐲是善良的,可是沒想到她竟然真的為了害陸爾雅,用自己的骨肉去陷害栽贓。

不知不覺的,突然想起游小小來,如果她在的話,此刻是最會為他解憂的,可是她的身份,她的出生,使自己不得不將她放棄。

“瀾四哥?”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有些耳熟的聲音,回頭一看,竟然是夜子軒。

他來找自己做什麽?有些疑問的挑著眉頭,“有事麽?今日怎麽會想起來園子裏逛呢?”

夜子軒走到他的跟前,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問,剛剛聽到下人們說二房這邊發生事,所以他就連忙趕過來了。

她竟然給瀾四哥的新寵打傷,從來心裏沒有過這般的著急擔心,心裏甚至是有一種錐心的疼痛,恨不得那個現在昏迷的是自己,恨不得她受的一切災難由自己來承受。

夜狂瀾看著夜子軒,知道他想來是個文雅的人,而且不管對什麽事情,都是一派淡然,可是今天見他這模樣,欲口難言,欲說還不說。便問道:“你有話跟我說,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不好意思向你母親開口?不過也是你明年便到了那弱冠之年,就算不正經娶親,可是身邊也該有個紅顏知己伺候著。”

夜子軒看著夜狂瀾說到這個話題如此神采飛揚,又想起那還昏迷未醒的陸爾雅,突然有揍他一頓的心思,可是想歸想,卻沒有出手,只得有些難忍憤怒的問道:“不知道四哥對今天的事情是怎麽看的?”

“什麽事?難道真的給我說中了,你對哪家的姑娘有意?”夜狂瀾聽見他的問話,頓時更是將先前的不快拋到九霄雲外,一臉了然的笑容。

夜子軒此刻臉色氣得滿是通紅,卻被夜狂瀾當做是害臊,“瞧你多大點出息,一個女人而已,有什麽不好開口的?告訴四哥,四哥找人給你說親的。”

有道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此刻夜子軒大概是被夜狂瀾氣得頭腦昏了,根本就沒想到過自己說出來的這番話,給對方帶來的是什麽嚴重的後果,撐直了腰桿,沖著夜狂瀾道:“我喜歡上陸爾雅,四哥也願意讓給我麽?四哥不喜歡她,我喜歡她;四哥不憐惜她,我心疼她;四哥不管她,我願意寵她。”

說完,夜子軒緊緊的盯著夜狂瀾,面紅耳赤的盯著他,等待他的結果。

夜狂瀾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來,這番話是真的麽?是夜子軒說出來的麽?可是他喜歡誰不好,喜歡那樣一個女人。

“子軒,你確定這是你想說的麽?”他強調一遍,問夜子軒道。

夜子軒點點頭,“是,我確實喜歡的是她。”

夜子軒枉然,讀了那麽多的書,竟然不知道,人都是好奇的動物。

也許,在這之前,夜狂瀾是不會去理會陸爾雅的,可是一旦有人喜歡她了,他就好奇,她到底有什麽能讓別人喜歡的?

沈默了片刻,最後只道:“她應該還算是你的嫂子吧,類似的話,我不想在聽見。”

說罷,果斷的轉回陸爾雅的淩雲居。

皎月見著夜狂瀾來,已經沒什麽好臉色了,當然就算叫她勉強笑,她也笑不出來,如今自己小姐成了這樣子,守在床邊,也不移過位置,只是默默的給陸爾雅扇著涼風。

從容也在屋子裏,見夜狂瀾來,想必是自己的話有用了,便道:“怎麽樣?你問了吧?”

夜狂瀾點點頭,有些不自在的看了床上昏迷的陸爾雅一眼,“大夫怎麽說的?”

皎月有些不悅的皺起眉頭,他這是個什麽態度?不過更好奇的是,他怎麽平白無故的關心起小姐來,還是嫌小姐這傷不重?

從容一面請他坐下,一面給他倒上一杯涼茶,“大夫說,傷到了頭,不過幸虧那屋子裏鋪了毯子,沒傷到要害,開了幾服藥,不過若是明日在不醒他也沒有辦法。”從容的口氣裏是明顯顯的擔憂。

“這麽嚴重?那藥都是什麽藥,要管上等的抓。”夜狂瀾還是第一次對陸爾雅沒有那麽吝嗇。

“於媽媽親自去抓了,她不放心小丫頭們,而且有好幾味藥咱們府裏邊都沒有了,他兒子在外面的藥堂裏當夥計,所以她就去了藥堂。”從容說道。

夜狂瀾大概記得這個於媽媽不是摔傷了麽?不禁疑問起來,難道是假裝害檀香跟沈香的,便也沒在意皎月,當下就問從容道:“她不是說腰不行了麽?”

從容見他臉上的表情和聽他的話,大概已經猜到他的懷疑了,不由白了他一眼,“可真是難為你,今天要顧這個花娘,明日要疼那個丫頭,可竟然還記得此事,卻不曉得陸姨娘是花了多少銀子,花了多少時間才把於媽媽的腰給治好的。”

說著,停頓了一下,轉身看著陸爾雅的睡顏,“陸姨娘可是有心,於媽媽女兒還未來照顧的時候,還是她親自給於媽媽擦的身子,尋常人家的小姐,別說是給一個下人收拾,便是自己家的母親也沒有如此伺候過,可是陸姨娘這卻是裝不出來的,大熱天的,滿身的臭汗,她不止是親自給擦洗身子,還給日日不辭勞苦的揉腰,聽說也是這樣於媽媽的腰才有好轉的。”

從容見夜狂瀾沈默,便趁熱打鐵,繼續說道:“說到底,陸姨娘做這些都是為誰?還不是為四爺你收拾爛攤子麽?當初你把小鐲姨娘直接就帶走,那小鐲姨娘到底是她的丫頭,可是她可有說一聲‘不’,還不是事事如你的願,事事隨你的意思麽?”

夜狂瀾聽完這番話,難道真的是自己忽略了她麽?難道她真是改變了麽?還是,她做的這一切只是想吸引他的註意力,如果是,那麽她是目的似乎已經到達了。

“你好好照顧她,別的就先不要去管。”夜狂瀾交代了從容一聲,便轉身出了西廂的臥室。

從容心裏一直懸著的擔憂終於是放下來了,看四爺的這模樣,大概是對陸姨娘有所改變了,這樣的話,太君那裏就該放心了,而且也可以早日讓他們圓房了。

說來,還是得感謝這小鐲的愚蠢,不過,從容雖然放心自己的任務總算有點眉目的同時,也不由得擔心陸爾雅的身體,今天這一傷,不知道以後會不會留下後遺癥呢?

話說於媽媽出了府邸,去了月鳴所在的藥堂。

剛好是那正午,天熱,所以根本沒有個什麽客人,月鳴正準備去後堂打理一下早上剛剛新進的藥材,缺見自己的母親由一個丫頭隨著進來。不禁連忙打量於媽媽上下,一面焦急的問道:“母親身上哪裏不好麽?”

薔薇聞言,便道:“是我們姨娘,有幾樣藥材府裏已經沒有了,於媽媽等不及他們去采購,而且又不放心,所以才親自出來抓藥的。”

“你們姨娘?她怎麽了?難道是上次的風寒覆發了?”月鳴的心突然提到嗓子眼,有些失態的問著薔薇道。

於媽媽以為月鳴是因為感激陸爾雅對自己家的照顧,所以才如此的在大庭廣眾之下失態,所以也就沒有放在心上,嘆著氣道:“那道不是,都是些不讓人省心的事兒!”

月鳴急了,看母親的神情,似乎陸爾雅這次的病比上一次的風寒還要嚴重,不由更加著急的問道:“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如何讓你們都出來找藥材了?”

只聽薔薇憤憤道:“都是那個小鐲害的,姨娘好心去看她,她卻慫恿著丫頭們把咱們姨娘給推到,如今我們來的時候,姨娘都還一直昏迷著,大夫也都給紮了針的。”

月鳴頓時只覺得腦袋裏嗡的一聲,心口疼的厲害,似乎有些責怪的看著自己的母親,“母親怎麽不拉著那些丫頭呢?怎麽就讓她們把陸姨娘給推到了呢?”

於媽媽見到自己的兒子如此的擔心,想來也是怪自己沒有一同跟著去,若不然多少能拉著那些囂張的丫頭們,“當時我也沒跟著去,從容跟皎月丫頭也給推到在地上了,只是沒有姨娘嚴重罷了,得了,你先把藥給我們,那裏還等著我們回去抓藥呢?”

但是月鳴卻是在憤怒中,無法平靜下來,責問著,“瀾四爺呢?他幹嘛去了,自己屋子裏發生這樣的事情,他也不曉得管管麽?”

聽到他說的這話,於媽媽嚇了一跳,連忙撲上去捂上他的嘴,一臉擔驚受怕的看著四周,“哎呀!我的兒,你這說的什麽話,別叫有心人撿去給主子們聽了,你還要不要在這藥堂裏幹。”

薔薇雖然非常的讚同月鳴的話,但是說到底他們能說什麽呢?誰叫她們都是下人,只有聽話的份兒,沒有說話的份兒。

只是,說句實在話,她也不再指望瀾四爺真心對待自己的姨娘了,那樣一個整日裏花天酒地的男人,能靠得住麽?

此刻便轉移著話題道:“還得麻煩公子趕緊的把藥給配齊,我們這才好回去煎藥,倒是希望姨娘喝了藥,就立刻醒過來。”

月鳴咽了一口氣,於媽媽才放開他道:“是啊,兒,這才是要緊的事情。”

月鳴一面抓著藥,一面心裏卻因為剛才自己母親的話而深深的自卑,他只是永平公府一個藥堂裏的下人,連關心陸爾雅的話,自己都不能明目張膽的話,還有什麽資格替她打抱不平呢?

為什麽會有身份的芥蒂,為什麽要有主仆之分?

如果自己能娶陸姨娘那般善良的女子,定然會好好的疼惜她,將她捧在手心裏來疼惜,可是為什麽瀾四爺卻如此狠心的對待她呢?

見著兒子的臉色有些難看,於媽媽不禁擔心的問道:“月鳴,你這是怎麽了?”

月鳴也突然發現,自己是不是剛才太過於失態了,若是叫母親發現自己的心思,那還得了,於是只得是盡量的展出一個笑容來,“沒事,只是天悶了,心裏覺得堵罷了。”一面敷衍著於媽媽,一面將自己手裏包好的藥遞個薔薇。

於媽媽有些不放心的試了試他的額頭,確定沒有事情,才轉身離開,臨了,自然也少不了交代幾句,“好好的吃飯,別飽一頓,餓一頓的。”

月鳴已經習慣了,只得笑笑,但是並未回她的話。

心裏此刻感覺正是:心悅玉人人不知,痛在眉心眉不展!

天色漸暗,從容帶著兩個小丫頭便去了上陌園拿柳太君給的東西,陸若蘭也帶著兩個孩子回去了,臨走時候還不放心,硬是要把梨花留下,還是皎月再三保證好好的照顧陸爾雅,她才讓梨花跟著回去的。

且說她的身體不大好,身邊的貼心丫頭說來也只有梨花,若是梨花也留在這裏,那她回去沒個順心的丫頭怎麽好使呢。

皎月讓薔薇流蘇各自去管理自己平時的事情,不能因為陸爾雅昏迷不醒她們就不做了,若不然等陸爾雅醒來,什麽都亂七八糟的,到時候才叫添堵呢。

身後突然無端的想起一個聲音來,讓此刻強裝著沒事,在丫頭和旁人眼裏堅持了一條的皎月一下子就崩潰了,轉過身看著估計是從窗戶進來的翩翩男子哭道:“怎麽辦?小姐都不見醒過來?嗚嗚……”

上官北捷也是才剛剛聽到侄兒說起來的,所以還沒等到這天全部黑玩,他就連忙趕過來了。

坐到那床沿邊上,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陸爾雅,卻是一言不發。

皎月見此,卻退出了房間,在外把著風。

其實她根本就是多此一舉,長亭短亭還在四周的花樹裏隱著呢。

握起那雙柔荑,食指跟中指游離到她纖細的手腕間,原本有些緊皺著的眉宇慢慢的舒展開了,好在她的脈像還是正常的,從懷裏取出一個青瓷小瓶子,倒出來的卻是一滴青翠的液體,點到她兩邊的太陽穴上,溫柔的輕揉著。

一直到那液體蒸發完,才有些舍不得的收回自己的手,像是個沒事人一樣,從床沿上站起身來,坐到那不遠處的桌旁,等著陸爾雅醒過來。

陸爾雅只覺得有雙眼睛一直在盯著她看,有些吃力的睜開眼睛來,從那自己做的軟枕上側過頭,朦朦朧朧的只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坐在那桌前。

突然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怔怔的看著桌前的人,“你什麽時候來的?小心給人看見了敗壞我的名聲!”

這就是她醒來給他說的第一句話麽?虧自己還把那禦賜的天心露都給她用了,連感激的話自己都沒撈上一句不說,還反倒是被她嫌棄,敗壞了她的名聲。

只是,他似乎沒指望陸爾雅會好好的謝他一番,睨視銀刃,盯著她那副剛剛醒過來的模樣,笑得越發媚惑。

陸爾雅秀眉微蹙,很不喜歡他這樣的眼神,“我臉上有什麽東西麽?你犯得著露出那樣詭異的笑容麽?”

“呵呵呵!那到沒有,只是我發現其實你不說話的時候,還是挺有貴女風範的!”當然這話是昧著良心說的,從第一次認識陸爾雅到現在,他從來沒有在她的身上看到溫柔賢惠類似的詞語,而這些詞是作為貴女必須該有的。

“哦!是麽?那我說話了呢?”女人都是有虛榮心的,而且女人在被別人誇獎的時候,絕大部分都是處於愚蠢狀態的,而此刻,陸爾雅也不例外。

上官北捷微微轉首,一雙桃花目似醉非醉,媚然勾魂,似乎格外認真的審視著陸爾雅,片刻才道:“我只能說,你還是比較活潑可愛的。”

他這話說的很婉轉,已經夠給她面子了。

陸爾雅似乎吃想起個什麽重要的事情來,問道:“你來做什麽?”

上官背捷一副受傷的表情,“我從別莊一回來,就聽玉兒說你被人推倒昏迷不醒,沒等天黑完,就連忙趕過來看你了。”

陸爾雅怎麽聽起他的這話來,有些怪怪的,好像弄得他是自己的情夫一樣。

見她皺眉,上官北捷卻是越發笑得燦爛,眸光微熏,閃爍著溫柔的光輝籠罩著她,“怎麽了,哪裏還不舒服麽?”

“不是,我只是覺得好餓。”陸爾雅也昏迷了這麽久,錯過了午飯的時間,如今此刻又是晚飯的時間,有道是:“‘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所以她能不餓麽?”

上官北捷聞言,也欣然點頭附和道:“我也是還沒吃晚飯呢?一塊兒吃。”說著也沒等陸爾雅說句話,就抽身走到外間去。

陸爾雅不知道他要幹什麽,突然聽見開門聲音,心頓時擔心得提到了嗓子眼,他不會是這麽大搖大擺的吃出去喊丫頭們備飯菜吧。

顧不得許多,又不能大聲喊,陸爾雅急得鞋子也沒有穿,就光著腳丫跳下床來,沖出離間,轉過屏風,一個不及,直接撞到剛剛吩咐了皎月關門轉進來的上官背捷。

陸爾雅也沒顧得鼻子被上官背捷撞得痛死,更沒註意自己還光著一雙雪白小巧的天足,只朝上官背捷恨恨道:“你幹什麽?深怕別人不知道你在我的屋子裏不是,大爺,我的名聲已經夠差的了,你就不要給我雪上加霜了。”

上官背捷顯然是看見了她那雙小巧玲瓏的玉足,眉頭有些不悅的皺起來,不過隨之又是一臉的嬉皮笑臉道:“咳咳咳!我是跟皎月說的,沒人看見,不過,我覺得你在丫頭送飯菜來的之前,最好把鞋子穿上,若不然到時候就不是我壞你名聲之說。”

說道此處,上官背捷故意停下,眸光更是鎖定在陸爾雅的玉足上,陸爾雅莫名其妙,一雙腳有什麽好看的,卻聽上官背捷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來道:“你一個婦道人家的,鞋襪不穿,便在我一個男子的面前晃來晃去的,你說一會兒你的丫頭們會這麽說呢?到底是誰敗壞誰的名聲,誰勾引誰可是能說得很啊!”

陸爾雅聞言,突然想起,在這個年代,腳就等於女人的第二個胸,當下好不憐惜的一腳踢向上官北捷,“無恥小人!”憤憤的罵了一聲,這心裏才舒服些,大搖大擺的轉回床上去捂著。

不過是片刻,便聽見皎月小心翼翼的聲音從房門外響起來,“小姐,我把飯菜送進來了?”

上官背捷頓時有些笑得怪異的看著陸爾雅。

陸爾雅頓時卻臉紅起來,皎月這是幹什麽,平日裏不是都是直接推門進來的麽?今天卻在門外先通報一聲,難道還懷疑自己這屋子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麽?

突然,腦裏一閃,轉眼看著上官背捷,皎月不會是誤會自己和他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吧?有些陰陽怪氣的喊了皎月一聲,“你擡進來。”

皎月得了陸爾雅的首肯,這才推門進來,卻是一臉小心笑得很是怪怪的,將飯菜擺好了,便向陸爾雅道:“那小姐你們慢慢用,我就在門外候著,有什麽吩咐,叫一聲就得了。”

陸爾雅有些沒明白過她的話來,詫異的問道:“你不是還沒有吃麽?去加雙碗筷,一起坐下來吃。”

“哦,不了,我剛剛跟薔薇一起吃過了!”皎月說著,沒等陸爾雅回答,便迅速的退出了房間。

皺著眉頭,陸爾雅自己穿上在屋子裏穿的軟底鞋,一面自己到外間專門用來洗手的盆裏洗手,一面道:“皎月今天怎麽來,竟然這麽早就已經吃晚飯了,也不等著我,多一個人,吃起來也香些啊!”

上官北捷無語,他一直以來,以為陸爾雅都是給聰明的女子,不過今天之後,他必須重新審視陸爾雅,某些地方,腦子是不是有些遲鈍。

坐到桌前,毫不含蓄的擡起飯來,就猛地往嘴裏扒,一面還說著話,“你一個人來的麽?我的丫頭們可都好,還有我幹兒子還麽?”

上官北捷見她一臉的狼狽模樣,好幾次那嘴裏的飯粒都差點噴到桌上的菜盤子裏,最終還是忍不住回她一句,“食不言,寢不語!”

陸爾雅這回不說話,卻是一臉惡狠狠的盯著他,最後竟然把自己的碗放下,擡起上官北捷面前的碗,又扒了兩口飯,才換給他,一臉得意,卻沒有發現此刻自己的行為多麽的像個三歲孩子。

又擡起自己的碗,夾著菜,一面吃飯一面道:“怎麽樣,我看你還吃不吃,不吃餓死你!”

上官北捷一頭的黑線,心想她是不是這次腦子又給摔壞了,上次在挽山寺吃齋的時候,她不是挺文雅的麽?今天這麽跟玉兒一樣。

不過同時心裏卻不由得升起一絲甜甜的感覺,笑從心底溢出,滿是寵溺的看著正低頭吃飯的陸爾雅,擡起碗動手吃飯,一面順便給她夾菜。

過了飯菜,皎月便來收拾,順便上了漱口的茶水,再者就是一些喝的茶水和點心。

陸爾雅一面吃著點心,一面看著絲毫沒有去意的上官北捷,“已經很戌時了!”

“我知道,還早,我等醜時的時候在走,那時候沒人。”上官北捷一面翻看著陸爾雅屋子靠左墻的書架上的書,一面很是自然的回道。

“可是我要睡覺了。”陸爾雅繼續忍耐著好性子。

“沒事,你睡吧,我有不會去打擾你的。”上官北捷頭也沒回的保證道。

陸爾雅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這麽的瞌睡,也懶得跟他在說,卷到床上,和衣就睡覺,也不知道自己憑何就如此相信他會對自己不軌,還是因為自己相貌平庸,向上官北捷這個被譽為大明第一美男子根本就不可能瞧上她。

不過是片刻,上官北捷就聽見她平穩的呼吸聲傳進耳中,放下手裏的書卷,走到那床榻邊上,看見那睡顏,卻見她嫣紅柔軟的小嘴還一嚼一嚼的,修長的手指溫柔的撫上她的臉龐,忍不住低笑,“好個貪吃又貪睡的丫頭。”

而這口氣中,卻包含著自己都沒有發現的寵溺,深深的,聽得那藏在窗外的兩人腳底發寒。

可憐兩人,從黃昏一直陪著自己的主子一直到深夜,先前還覺得涼爽無比,可是天越來越黑,卻被無數的蚊蟲攻擊,不敢出聲不說,還空著肚子。

皎月有些著急了,這麽晚了還不見上官北捷出來,生怕出什麽過分的事情,想去敲門又覺得不妥,可是又不能離開,所以只得在門前走來走去的。

不知道是長亭短亭見現在沒有人了,故意出來,還是皎月眼尖先發現他們。

正給他們準備了些吃的,只是還沒動口,上官北捷就來了,叫著立刻走。

可憐兩兄弟,短亭手快,撿了幾樣點心拿在手裏邊。

皎月見他們走,心裏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幸虧從容今天晚上沒有回來,若不然要是給她遇見了還得了,一面又連忙小聲的推門進到陸爾雅的房間,看有什麽要收拾的,別叫從容明天來發現有陌生男子來過。

整理了不過是一小會兒,便也覺得沒什麽不妥的地方,倒是自己家的小姐,睡得沈,自己的一切響動都沒把她吵醒來,連自己都有些懷疑,她又不是又昏迷了。

自己回到外間的小榻上拿了一條毯子躺下,便也歇息了。

那屋外:一派清風明月枝,兩處閑鳥低鳴時!

天上人間地獄,不過是隔了一道薄薄的紙而已,而小鐲卻在一天之內全部經歷了。

此刻身邊的都是永平公府的家生丫頭跟嬤嬤,她們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膽子,竟然不讓自己出院子不說,連著自己想做什麽,吃什麽都由不得自己。

看著桌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燕窩,用勺子在裏面攪拌了一下,卻發現不過是三等燕窩而已,小鐲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自己就算是現在有天大的罪過,府上也不會給她吃這些垃圾東西的,怎麽說她也是懷著夜狂瀾骨肉的,一定是叫這些丫頭婆子給她換去賣了。

“乒乓”的一聲,小鐲賭氣把碗摔倒地上,罵道:“這是給人吃的東西麽?”

旁邊一個胖胖的嬤嬤走進來,卻也不理她,自顧倒了杯茶水喝下,“你是人麽?要是人,咱活了半輩子也沒見過你這樣沒良心的人。”

小鐲頓時氣得只差沒有吐血,站起身子來,指著那胖嬤嬤,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只吵著道:“我要見四爺,我要見四爺,我要見四爺,讓四爺把你們這些下賤的丫頭老女人都給打發出去。”

胖嬤嬤似乎是專程進來倒茶解渴的,喝完茶冷冷的看了她一樣,罵了一聲:“瘋子,這個時候還看不清楚形式!”

小鐲看著胖嬤嬤扭著肥肥的屁股出去,跟著出去一看,只見一個小丫頭擡著一大碗鮮甜的上等燕窩到樹下,所有的丫頭嬤嬤們就這樣無視她,給一一分著吃了。

小鐲欲哭無淚。

到下午的時候,吃的也很是清淡,比在挽山寺裏面吃的還要差幾分。為了肚子裏的孩子,忍著吃了些,丫頭們撤下去,自己正欲轉身回房間裏歇息,卻聽見丫頭們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來。

“四爺,您怎麽來了也不說一聲,小鐲姨娘正要去歇息了呢,您等著,我去給您喊小鐲姨娘一聲。”

小鐲認得出這聲音,這是那個胖嬤嬤,此刻卻是一口一個姨娘的,似乎她是如何的尊敬自己一般,小鐲沒有等道她進來,就自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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