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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亡者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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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楊皂言和楊紅薄同時驚叫,看著戚白石活著出現了!眼睜睜看著他沒事人一樣地做完一切,好像發夢一樣。呆楞著反應不過來,驚得半天合不攏下巴,兩人對視一眼,面面相覷。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然後眨眨眼,後知後覺地,楊皂言嘀咕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沒死!”楊紅薄回過神來,大喊一聲。

“你到底去哪裏了?”楊皂言說著把楊紅薄往柱子上一堆,撒了手就追上去,一下子闖進小師弟屋裏。一邊雙手止不住地在小石頭的下巴臉龐上下摸著,親手確認是活人還是幻覺,一邊不停地左右好好地打量小師弟,驚魂未定地問道:“你一直在自己屋裏?那為什麽開著禁制?我一直推不開門!”一時喜極而泣,忍不住笑中帶淚地責怪起來。

楊皂言一連聲地直拍小師弟肩膀,要不是對面的畢竟是自己師弟,還要維護好當師姐的尊嚴,簡直差點想小拳拳捶你胸口。短時間內,大悲大喜,一向自認粗神經的楊皂言也受不住了,心臟都停跳了好幾拍。

“嗯?我最近境界要有所突破,所以一直在我屋裏閉關沖擊啊。青漓師兄沒告訴你們嗎?”戚白石被楊皂言捏得臉疼,一副莫名其妙,又有點受寵若驚。自己剛剛出關,對時間沒什麽概念。這麽熱情迎接我出關,難道我不是閉關了不到一個月?而是閉關了好些年嗎?師姐師兄,看著也沒變老啊?

“沒人跟我們說過……我們還以為你死了……”楊皂言這才停下了手,擦了擦眼淚,緩下神來,不再對小師弟動手動腳。

楊紅薄緩步走過來,也站在房門口,看著裏面倆個人哭哭笑笑的,一時感慨。

小師弟被逗笑了:“不哭了,黑話師姐。我人在山海洞天裏閉關,山海洞天的法寶又放在我房間裏,我房間又在咱們古聖山門派裏,我好著呢。好端端地,這是做什麽呀?”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楊皂言欣慰的笑著,邊點點頭,邊想,可能是大師兄怕給小師弟太大壓力,所以沒有特別申明,沒想到隨後出事了,沒來得及說。

其實只是突破一個小境界,要是二狗子,當年沖擊這種層級,修煉的時候估計都沒人特別費心過,他自己後山練練劍,自然而然就突破了。

大師兄還特意把師父留給他的法寶,借給了小師弟用,他是實在疼愛小師弟啊。山海洞天是另一個次元的世界,小師弟在裏面,可以不受外界影響,專心突破。大師兄還在小師弟房門外設了禁制,好讓小師弟所在的法寶,免受來自我們所在的煙雨小世界的打擾。所以,小師弟就一直在裏面靜心閉關。沒想到,最後竟生出這樣的誤會……

小師弟笑著看看楊皂言,又看看楊紅薄,繼而喜氣洋洋地問道,“青漓師兄人呢?我要好好感謝他。這次多虧了他,把山海洞天借給我閉關。我運氣也好,剛開始閉關,就進入了玄妙之境,居然直接入定了。現在,我的境界又提升了一層!”

“大師兄他……”楊皂言聽到這裏,內心悲喜交集。小師弟境界提升,自然是可喜可賀。但是,大師兄的死,讓悲痛愈發襯托得強烈。

老天不開眼,讓大師兄那麽好的人,慘遭橫禍!連自己也難以接受,直到現在都不願多想此事,相信這輩子,都會久久無法釋懷。

看著一臉單純的小師弟四處張頭望腦的模樣,想到他和大師兄關系甚篤,感覺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楊皂言看了楊紅薄一眼,泛著眼淚,徑自跑開了。

看到楊皂言的樣子,楊紅薄難得地並沒有追上去,他拍了拍小師弟的肩膀,沈痛地告訴小師弟:“大師兄他死了。就在你閉關期間。我們正在查找兇手。”楊紅薄知道,自己是此時唯一可以告訴小師弟實情的人,他不能讓楊皂言再說一遍了,也不忍心再讓她回憶一遍。

“什麽!”小師弟臉上的笑意,霎時煙消雲散,過後又還帶著僥幸,遲疑地反問道,“你剛剛說,青漓師兄他怎麽了?”

“他被人殺死了。屍身已經埋葬了,在後山上的群墓裏。節哀吧。”楊紅薄看著小師弟臉色暗淡下去,變得兩眼無神的絕望樣子,不忍心地別開頭,殘酷地又覆述了一遍。

晚飯時,三個人圍桌坐著,一句話不說地吃著,小師弟拿著筷子端著飯碗,很久都沒動靜……

“小師弟,你多少吃點。過兩天,隨我回趟戚府吧,報個平安。”楊皂言知道,小師弟午後曾按照楊紅薄的指引,獨自去後山祭拜過大師兄了。她知道也明白,這時候安慰是蒼白無力的,自己也才剛剛經歷過,又能說他些什麽呢。

楊皂言覺得這個時候,要給小師弟找點事情做,分散下註意力會好些吧。之前雖然沒跟小師弟的父母說,但是畢竟秦氏已經知道了,小師弟失蹤的事情。還是盡快回去澄清一下,比較好。

而且戚府那個秦氏,也讓楊皂言有點不放心。總覺得戚原容公子的失蹤,八成就和他那妻子,膚白貌美的秦氏有關。她這次回去,可以再觀察觀察,若是找到實證,也好讓小師弟日好多加提防。

“……你又要去戚府?你才剛回來!”楊紅薄一聽楊皂言又要走,大為不滿。

“戚府那邊最近也在鬧蒙面人,有好幾個人中毒了。不過你已經鑒定過那把劍了,不是我們要找的那一個,我也不會再多逗留,去去就回。”楊皂言放下碗筷,好言好語地哄著,摸著楊紅薄的頭順毛。

楊紅薄氣哄哄地想不通,能有什麽事,非要一趟趟地往外跑。

楊皂言看了看一言不發,明顯沒聽進去的小師弟。又看了看插著雙手,別過臉去生悶氣的楊紅薄,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罷了罷了。我先派人去戚府捎一封書信,把之前你失蹤的事情,說明清楚,讓家裏安心。然後過一陣子,等二師兄的傷養得好些了,能坐馬車遠行了,我們倆再陪著小師弟親自回去一趟。”

“真的?”楊紅薄終於笑了,長長松了一口氣,心想言兒最近好像變得好說話了,“言兒你這就對了,你都在外奔波多久了,該歇一歇。”

“嗯啊,先休息一段吧。”楊皂言做了決定,便坦然地繼續吃飯,吃得香,吃完又看著楊紅薄踏實把飯吃完。

楊皂言看了眼,一碗飯幾乎沒怎麽動的小師弟,撫了撫小師弟的長發,輕聲說道:“小石頭,你好歹把這碗飯吃了,別把自己身子弄垮了。等吃完了,我會跟你說下,我追查的情況。我保證,一定會把兇手抓出來,為大師兄報仇!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吃飯。來,我現在看著你吃。”楊皂言給小師弟夾了些菜到碗裏,認真地看著小師弟,一副你不吃完我不走了的表情。

小師弟看著眼前的楊皂言,無聲的點點頭,安靜順從地把整碗飯菜全都吃下了,收拾了碗筷,拉住楊皂言眨著眼睛問:“師姐,那兇手你追查得怎麽樣了?我能幫上什麽忙嗎?”

“你一說,我還真想起來,有個需要你幫忙的。你來辨認一下。這個是什麽植物?”楊皂言取來了,之前從大師兄屍體手上搞到的,疑似天遙草的枯草,交給小師弟分析。

“這是一株野生的天遙草,如果沒枯死的話,長勢挺好的。”小師弟總算打起了幾分精神,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這個被手帕包裹著的,完整的枯萎植株,擡頭看著楊皂言,疑惑地的問道,“可是,你從哪裏摘得這天遙草?我在中庭種植的那株?”

“額…不是你種的…你中庭那株草……剛開花時,已經被你二師兄失足踢折了,然後就枯死了……”楊皂言焦慮不安地瞅著小師弟,滿懷歉意地說道。

“什麽我踢折的?我有嗎?”楊紅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顯然還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麽。

“啊!那是我護理了一個冬天,好不容易才活下來的,只有一株……”小師弟委委屈屈地看著楊紅薄,哀怨地說道。

楊紅薄看向楊皂言,見她瞪了自己一眼,便知道估計是自己在哪裏闖禍了,連忙道歉:“啊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這植物哪裏有?我再去給你弄一株回來,賠給你。”

“唉,算了……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哪裏還有呢。”小師弟聳聳肩,唉聲嘆氣地說道,“這天遙草不常見,我也是在後山尋了很久,才在峭壁上找到那一株。天遙天遙,都長在些麻煩的地方。好不容易移植回來後,也長得很艱難。今年還沒擴種,就沒了。大概這草和我有緣無分吧。”

“你是說,這天遙草喜歡長在懸崖峭壁上?這草有什麽藥效?還有什麽特別之處嗎?”楊皂言急急又多問了幾句,她隱隱覺得其中有些關聯。畢竟大師兄的屍體,就是在舜愴崖的崖底發現的……

仔細想想,當時大師兄的手裏正是一堆土塊,土塊裏長著這株草。所以,大師兄手裏握著它,其實是因為他想采一株天遙草,給小師弟重新移植?楊皂言原地眨著眼睛,剛剛回過一些味兒來。

楊紅薄一頭霧水,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所以安靜地旁觀著。

“是不是都喜歡我就不知道了,書上說它喜歡通風背陰。我找到的那一株,就長在一處峭壁上,倒是通風了,背陰不背陰不好說。”小師弟像是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說著還打了個寒顫,“藥效很多,解毒、補氣、固陽、養腎…最重要的是,煉制再造經絡的再生丹,這是其中必須的一味藥材。說了這麽多,師姐你問這草做什麽?”

“那這草有毒嗎?”楊皂言一針見血地問道。

“煉制過後是無毒的,能食用。鮮食,分部位。葉子根莖沒事,但若是花、種子,微量誤食可以致幻覺,量大致死。”小師弟頭頭是道地解釋著,突然頓了一下,回頭看向楊皂言,反問道,“你是說……青漓師兄是誤食了天遙草?你之前不是跟我說,屍體上沒有中毒的跡象嗎?”

楊皂言一把抓住小師弟的手臂,不顧在旁邊的楊紅薄嘖嘖地冒出憤懣的怪音,皺眉問道:“那聞了花香會出現幻覺嗎?多少算微量?多少算大量?”

“只有一株草應該算不上大量,花香這個書上沒有寫。但是,它一般都長在通風的地方啊。就算花香有毒,也稀釋了,不容易那麽濃才是,有沒有致幻的效果很難說。中庭那株天遙草,花開的時候我不在。但是,應該沒引發什麽事故吧?”小師弟撓了撓鼻頭,有些難堪地問。

“沒有。什麽都沒發生。本來也就只開了一天,下午就被你二師兄弄折了。”楊皂言拍了拍小師弟的肩頭,心裏分析了一下,排除了大師兄采摘天遙草時,誤吸入花香毒氣,導致幻覺,誘發自殘的可能。

“那你這草既然不是我種的那株,又是從哪裏得到的啊?在案發現場?”小師弟打量著楊皂言,疑惑地問道。

“是的。我發現大師兄屍體時,他手裏正握著一捧土,土裏就長著這株草,只是因為脫水太久了,我發現這草的時候,已經是蔫萎的了,我就也沒想著移植什麽的。只是去了土,把它裹在手帕裏,帶回來作為線索。”

“……”小師弟的神情肉眼可見地黯然了下去,沈默了片刻,嗚咽地哭出聲來,“都是我!一定是為了給我摘這株天遙草回來,青漓師兄才出事的!他是想幫我,想重新移植活了這草。”

楊皂言五味雜陳,說不出話來,只是伸出手來,揉了揉小師弟的頭發,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楊紅薄沒想到,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踩死了一株草,居然能引發這麽大的血案,趕忙安撫道:“這你就瞎說八道了!大師兄的功夫,攀上懸崖,采摘個草,跟吃飯似的。無論楊青漓怎麽死的,都跟小石頭你沒關系!你不要過分自責!”盡管小師弟一直在哭,楊紅薄只是瞪大眼睛,不停地瞅楊皂言,生怕她氣自己,更怕她以後不肯再理自己了。

那一夜,小師弟是哭累了才睡著的。楊紅薄是探不明白楊皂言的想法,輾轉難眠,坐臥不安,直到破曉鳥鳴,才稀裏糊塗睡著的。

楊皂言則臨睡前想著,又一條線索斷了,不知兇手到哪裏去找……感覺失落、茫然……睡夢中也迷離的夢到,自己在黑暗中摸著前行,但其實外面沒有月亮,淹沒其中的迷霧,也沒有盡頭。

再次住進戚府,已經是又半個多月後的事情了。物是人非,新族長和小繆氏年紀輕輕的,居然也病危了,見不到人。下人們瘋傳,新族長小夫妻倆,其實也中了毒,只是一直對外封口,說是生病。

秦氏看著還好,但又沒了之前的神采。前次相見,無論是裝弱版的,還是戰鬥版的秦氏,都透著無由來的精氣神,像是天生就那麽樂觀,生氣勃勃的。

但是如今的秦氏,隱約心底藏著事情,雖然也是柔弱的樣子,卻顯得陰郁。

最搞笑的是,明明進的是同一座府邸,有二師兄楊紅薄在場,和沒有他領著,好像去的根本不是同一個地方!楊紅薄好像隨時隨地都能打開密道,出入別人家的藏寶閣和金庫,跟逛自己的家廚房似的。

楊皂言說需要一根結實的繩子用,他不是出門喚來家丁索要,而是擡腿就去了不知道哪個寶庫。

一頓飯的功夫,回來時提著一大捧東西,各色高級刺繡珠玉的緞帶、抹額、披帛、朱綾、天蠶絲,還有牛筋鹿筋、水井繩、馬鞭、懲戒的藤條、彈棉花的弓弦、百煉鋼的琴弦、流星錘的玄鐵鎖鏈、金腰帶、銀絲帶、玉腕帶……反正楊紅薄覺得可能有用的,統統跟不要錢似的,給捎過來了。

看得楊皂言目瞪口呆,直懷疑自己,到底為什麽犯傻,居然要二狗子遞東西,明知道他聽不懂人話。

要不是楊皂言時時看著他,讓他千萬悠著點,太貴重的拿著看看就算了,趕緊放回去,他能把整座戚府的寶貝都翻遍了。那以後小師弟,在戚府八大家的院子裏,就真的沒法做人了……

回來第一日,小師弟早晚給父母請安後,夜宴強顏歡笑地陪著父母,和同父異母的兄弟姊妹等一眾族人團聚,聊了聊半個月前的戚府各種變故。

楊皂言偷溜進秦氏家院子,暗中瞧了眼秦氏是否安生。

只見她獨守空房,望著外邊月亮發呆……忽而有女仆來報,問她明日便是初一,是否還是依例前往百子廟燒香。

秦氏楞了片刻,還是點點頭,說想去跟菩薩請願,盼夫君早日歸來。

楊皂言心有所感,覺得自己或許是多慮了。這個秦氏雖然圓滑,藏了一身武功,但是戚原容公子的事,或許的確不是她所為。

戚家這樣的家族,男人三妻四妾,子女眾多。前院武林紛爭,利益糾纏,後院也牽扯甚多,難免有勾心鬥角。或許只是防身自保的一種手段。

誰知,第二日秦氏從百子廟回來時,神情恍惚,不言不語地獨自回屋後,就再也閉門不出。

只聽說她回來時,還命仆人運送帶回了一具,腐爛認不出面目的年輕男子屍體。說是,秦氏去百子廟燒香時,聽說當地的廢棄的井裏,一個多月前,曾發現了一具無名屍體,沒人知道是誰家的,只知道屍體穿著的衣服華貴,肯定是有錢人家。

秦氏聽到消息後,就到處打探無名屍體服飾的具體樣式。最後又親自去義莊看過了屍體。像是認出了是戚公子,但又死活不肯說。

結果,只是派人把屍體領回家來。可屍身都爛成那樣了,親爹親媽也不認得,滿院子上下沒人敢確定,到底是不是戚公子的屍體。

戚家二伯夫婦本來就年事已高,二伯戚中虔更是老的有些糊塗了,此時不發話,秦氏也不說話,下人們沒辦法,又去請示了一遍老爺。最後,還是老夫人張氏下了令,先行厚葬了。

小師弟聽說堂哥戚原容,失蹤將近兩個月了,如今居然拉回來一具疑似的屍體,心情愈發悲痛,本來畫的一幅不知道是何處景致的畫,筆停在半空,就開始楞神。

楊皂言見小石頭沈郁,滴下的墨汁,都把畫紙弄花了,便幫小師弟重新換了一張白紙,又沖二狗子說:“你快想些法子,整些亂七八糟的,逗逗小師弟開心。”

楊紅薄想了半天,什麽叫亂七八糟的

小師弟回過神來,都沒註意到案桌上的畫紙,已經被換過了,繼續稀裏糊塗落筆,不知不覺畫了一個年輕男子的高大身影,左側腰間懸掛竹簫,右手持著不曾出鞘的長劍……

就在這時,對門秦氏家院子大呼有賊,高聲求援!

一時小師弟家,也滿院子的護院們紛紛跑動,前去增援。走廊外腳步聲、呼喝聲、議論聲,雜亂喧囂……

“去看看!”楊皂言提上劍就要去幫忙,楊紅薄緊緊跟著她,飛身翻出了院子。小師弟緩緩擡了頭,才發現房間內,已然沒人,就剩自己了,便也攜劍往對門家走。

秦氏家的院內,裏三層外三層的團團圍著,正中央和黑衣蒙面人周旋的是秦氏和三伯家的周氏。

不知為何,秦氏居然使得是那竹青色的九節鞭,用的也是真本事!周氏半個月前還靠參湯吊命,此時居然又能廝殺了!

但楊皂言管不了那麽些,提劍加入。

楊紅薄其實還沒法戰鬥,只能站在外圍,緊盯蒙面人的動向,發現對楊皂言出手方位,立刻向楊皂言示警。

不一會兒,小師弟也來到院內,立即加入戰局。

蒙面人雖然身手敏捷,但哪裏打得過四人圍攻,瞬間就要被拿下!護院們拿來繩索,準備將蒙面人五花大綁起來。

幾個回合後,蒙面人挨了兩鞭,當即皮開肉綻,身形一滯。周氏見機一刺,直取蒙面人的脖頸!

楊皂言沒想到,周氏根本沒打算抓活的,竟要直接弄死蒙面人,趕忙擲出劍鞘,打掉周氏手中的劍柄,大喊一聲:“別殺別殺,留他一命!”完全能生擒,我還打算再審審他呢。

周氏急速撿起旁落的劍,捂著手腕,看著突然打斷自己的楊皂言,眼神游移,像在思索,一時沒有言語。

蒙面人被護院們綁了,跪在地上。楊皂言一把拉下他的面罩,果然右臉頰有一道明顯的劍痕。是蒙面人,他第一次夜闖戚家時,自己的劍當時就是擦著對方的右臉懟到墻裏去的。

秦氏見到劍痕,向楊皂言點了點頭。楊皂言曾跟她講過那夜的情況,傷口的事她也知道。然後,秦氏看似隨手地將九節鞭纏在腰間,整理了下衣帶,輕松地藏進了衣服裏。

“這秦氏武功不錯,看著和言兒你能有一拼。”楊紅薄拉過楊皂言,幫她理了理衣服,隨口說道。楊紅薄也是第一次見秦氏真實的身手,有點驚訝。

“嗯啊,我也是前不久才見識過的。”楊皂言認同地點點頭。

身後一堆今天第一次見到秦氏身手的人,都在偷偷低聲議論。

“師姐你竟然認不出來!秦氏她,其實是滇池之花-欲眠蛇。那可是在百人榜上,排位緊挨著你的。你成名之前,她長年排第十九位,你升到十九位,她才掉到二十的。”小師弟非常無語,拉住楊皂言低聲說道,又有點佩服地說道,“黑話師姐你,果然淡泊名利。”

楊皂言自然知道自己在江湖的水平,也知道自己是百人榜上排位二十左右,但因為身邊就有排名第二的大師兄,甚至連二狗子都排第八,所以也就不會太關心前十之外的人,更不會熟知每個人的具體情況。

“欲眠蛇?好耳熟啊,好像在哪裏聽過。但是,你居然知道秦氏藏了功夫?”楊皂言就勢附在小師弟身側,低聲回道。想起來了,其實楊皂言正是在蒙面人和秦氏激鬥時,偶然聽到的這個詞。倒是非常驚訝小師弟早就知情,白白替他擔心半天這個白蓮花秦氏。

“戚原容將她娶回來沒兩年,我就發現了。我還察覺她非常了解南疆的草藥,便有心試了一下,猜到了她真實的身份。

欲眠蛇的風評很不好,說兩面三刀、水性楊花都是輕的,我一開始也為堂哥捏了把汗。

只是,我堂哥不會武功,所以看不出秦氏功夫好壞的區別,她藏著不是為了欺瞞戚原容。若是有心害他,早死千百次了。我想嫁入戚家的女人,也沒哪個是省油的燈,欲眠蛇好歹是孤身一人,身後沒有娘家的勢力,想解決掉,隨時都可以。

她這麽多年,並沒有背叛和傷害我堂哥的行為。再說,戚原容很愛她,根本離不開她。我便一直沒有說破。”小師弟說著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那你不懷疑,這次戚家接連中毒之事,和她有關?”楊皂言眉頭緊鎖,感覺小石頭人太善良,心寬得離譜了,加重語言提醒道,“她可是南疆來的啊!”

“我出關後,你念著我為大師兄的死傷心,戚府中毒的事都沒怎麽說。我還是回家後,才陸續聽到的消息 。南疆盛產蠱毒……我怎能不懷疑她啊!”小師弟搖頭愈發厲害,接連嘆氣,好像悔之晚矣,心生懊悔。

楊皂言怕小師弟又像大師兄的事情那樣,把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連忙勸慰道:“逝者已矣,你莫要多想!有些事,命中註定,強求不得……”

“你們倆說什麽悄悄話呢?能註意下距離嗎?大庭廣眾的……”楊紅薄是不關心這些破事的,他只在意楊皂言幹嘛主動把臉,往小師弟耳朵邊上湊。

楊皂言笑呵呵,眼帶嘲笑地斜了楊紅薄一眼,自覺地退開兩步,再沒多談秦氏的話題。

等到病歪歪的新族長,被人擡著顫巍巍地出來了,眾人坐定,楊皂言指著地下的黑衣蒙面人說:“這個就是,最近出沒在貴府的蒙面人。在秦氏家後院,我和周氏、秦氏、戚原白小師弟一起,合力擒住了他。”

新族長神情激動,用眼神盯著楊皂言:“你確定?”

“確定。他在您兒子出事那晚,被我用劍劃傷了臉,這名黑衣人右臉上的相同位置確實有劍痕。我那一夜追擊他時,也見識過他的輕功,今天這個也是輕功不同凡響,我肯定是他本人。”

新族長激動萬分,就差坐起身給楊皂言等人跪下了,楊皂言趕忙扶起他,讓他安生坐好:“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但說無妨。”新族長雙手握著楊皂言的手,連連點頭。

“無論您如何處置他,最後處置之前,我想問他些話。有些事情,我想最終確定一下。等我審完後,此人任您處置。不知道,貴府是否願意?”

“這……”新族長面露難色,猶豫了片刻,嘆了口氣,說道,“罷了,那便如你所願。只是,你審理他的時候,我方也要有人在場。至於派誰去嘛……嗯……如今我和內人都重病在身,不適合在陰牢久待……周氏也是受害者,讓她去好了。”

“周氏遵命。”周氏起身,向新族長行了一禮。

“好的。”楊皂言點點頭,深深拜了一禮。

等到楊皂言被允許去審問,小廝引著她去地牢時,她朝守衛地牢的門衛,打聽了下蒙面人招認的情況。

“那男的賤得很,一開始,吵吵著想要求見秦氏。打死不認下毒的事情,只承認殺了些戚府的人。後來一上刑,立馬什麽都認了。但還是說,一定要見到秦氏她人,否則不認毒殺小少爺的事情。”門衛滿臉不屑地說,“秦氏是什麽人,是他想見就能見的?結果,您猜怎麽著?嘿,您不是必須有個戚府的人陪著,才能審理嘛。剛剛去請周氏,周氏說搏殺一場,舊疾覆發,請秦氏替自己去陪審。真是活見了鬼!”

“……那可真是……巧了。”楊皂言不動聲色,謝過了門衛,進到了地牢裏。

作者有話要說: 無巧不成書,你猜,是誰殺了誰,又是誰被誰殺?

☆、宮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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