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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父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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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說你來了,我還有些不信。”瑾瑜彎唇,“你聽到那些坊間流言了嗎?”

強自壓下心底的滔滔巨浪,寧帝點頭,“你是說,那些說你是寧國帝姬的傳言?”

他沒有用‘流言’一詞,那本就是事實,並非流言。

“坊間是這樣相傳的,”瑾瑜笑:“您當真是有幾分手段的。”

寧帝低下頭,不知該說些什麽。

只一股怒火層層飆升,偏頭看向辦事不利的少女,見對方被自己嚇得打了個顫,才緩緩收回目光。

道雲師徒,當真該死!

“不帶我去你房裏看看?”寧帝緩緩擡眸,一舉一動都帶著萬人之上的貴重之氣。

瑾瑜點頭,“走吧!”

石榴花已經落了,成年人拇指大的小石榴結在枝上,看起來可愛又讓人感動。

楚帝靜靜看著那棵石榴樹,當年的少女極愛這種西域水果,他利用職務之便,移栽了十多棵,一一為她栽進別院,可不過一年間,別院付之一炬,她也心死燈滅。

“使臣大人?”瑾瑜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寧帝察覺,偏頭,哀哀一笑,道出一句:“阿瑜,你長得像了你母親七分。”

瑾瑜一楞,萬萬沒想到,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這人竟不顧一切,說起往事。

她細細想了想記憶裏那張美艷的臉,搖頭:“不像的。”

青鳶給院中的仆人丫頭使了個眼色,眾人皆放緩步調出了院子。

寧帝看著那石榴樹:“這樹,多少年了?”

瑾瑜搖頭:“我不知道,我自小便住在美人妝後院,從不曾出過院子,聽人說,這是母親她在我兩歲時種下的。”

寧帝大感意外,“你,自小住在美人妝後院?”

他聲音裏夾雜著怒意,不知是哀嘆還是憤怒:“她怎麽這般待你 !”

虎毒不食子吶!

瑾瑜瞇著眼,看向高處那枝,粉嫩帶著些黃色的石榴果彎彎搭在枝丫上,瑾瑜可以預見,等到果子大了,定然會將整個枝頭都壓彎。

“您留個地址吧,等著這果子熟了,我差人給您送些去。”她轉了話題。

“阿瑜,你跟我回大寧罷!”寧帝看著她:“大寧有你的兄弟姐妹,有你的府邸...”

“還有許多母妃吧?”瑾瑜依舊看著那枝頭,“我生身母親待我都是如此,又何嘗是被人的母親,恐怕恨我分了寵愛還來不及,到時你又會在哪裏?籌碼家國大事?想著如何推翻當今寧帝?哪種都有可能,偏偏是為我出頭,最不可能。”

寧帝偏頭,看著一臉冷密的小女兒,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她們不敢的。阿瑜是我最疼愛的小女兒。”

瑾瑜一怔,竟覺得雙目酸燙。

她低下頭,“你如今最是艱難,我在楚國斂財,自能成外你的助力,我...”

“阿瑜。”寧帝寬厚的大掌落在她肩上:“你不必這般委屈自己,我接你回寧國,便不會再讓你受半分委屈。等回了大寧,你便...”

他生生停下口中的話。

他竟忘了,瑾瑜根本也不知他便是寧帝。

他若是將事情挑明...

二人終究沒有去瑾瑜臥房,哪怕是多年不見的生身父親,她也覺得別扭,只是繞過長廊,與寧帝一同去了內院的書房。

書房裏還掛著太子妃那副美人蓮花圖,寧帝看著那畫,“這是何人所作?”

話間,瞧見那一方官印,寧帝斂眸,慈愛道:“阿瑜若是不做商人,去為人作畫,也能養活自己。”

瑾瑜笑笑,“你能在大楚再留幾日?”

寧帝想了想,道雲堂堂國師在大寧坐鎮,又有太子處理國事,大約是不會出什麽岔子的。

他道:“我倒是無妨,楚辭大約會心急。趙國雖不算尚武,可大楚應對兩國攻勢,自然更費力些。”

瑾瑜點頭:“你若是不急這一時半刻,不如再留半個月,我一早便準備好的會所,再不久便要開門迎客了,到時候,你也去瞧瞧,順便選幾樣自己喜歡的,帶回寧國。”

寧帝彎唇:“為父自然是求之不得。”

瑾瑜心裏一突,怎麽也沒想到二人的父女關系首次披露,是在這種情形下。

她點點頭,又覺得不夠鄭重,便道:“你客居何處?可要我差人去接你嗎?”

他住在皇宮,她是知道的,這樣一問,只是隨口道來的,並不曾有什麽誠意。

“也好。”寧帝彎唇,你與我走的越近,對你的好處便越大。

瑾瑜咬唇應下,一時間二人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寧帝緩步走到書房右側,那裏是瑾瑜處理事務疲倦時小歇的地方,在簾外還有幾樣樂器,倚窗處放著一把古琴,書架上擺著兩盒上等的玉石棋子。

寧帝偏頭:“你母親極為擅棋,你可得了她的真傳?”

瑾瑜擡眼,努力思索。

可大約是時過境遷,她怎麽也想不起原主母親下棋的畫面。

她搖頭:“我平日裏見她都是極少的,莫說是對弈。”

楚帝扯扯唇,“你我父女對弈一局,如何?”

“也好。”反正面對面也是無話可說,徒增尷尬。

多年不曾見面的父女二人,對立而坐,瑾瑜執黑子,看著寧帝時而皺眉,時而勾唇,有些不解。

看出她心中所想,楚帝彎唇:“你的棋下得極像你母親,她總是攻多於守。”

瑾瑜反駁:“並非。是你的棋路太過勇猛,攻多於防。若我當真與你硬碰硬,也只是兩敗俱傷。”

手執白子的男人一頓,驀然想起當年愛人臨盆前那絕望的眼神,她說:寧桓,我是永遠爭不過你的。你最擅長的便是摧毀,你我這一局,是我敗了。

他當年以為,只要得到皇位,便什麽都得到了,可不曾想,一切都是鏡花水月,這皇位來的不易,失去的更是誅心。

“你說的不錯。”他置下棋子,“當年你母親也曾說過,我行事太過剛烈,不給人留半分餘地。”

見他黯然了一張臉,瑾瑜又心生不忍,道:“這般多年過去,往昔之事你便莫要再多想,往後父慈子孝,含飴弄孫不好麽?那皇位哪裏是那般好做的?你瞧,楚帝有時候還要看群臣面色行事呢!”

“哼!那是他沒出息!”寧帝一臉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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