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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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一個女人會傻到和情敵在同一屋檐下和平共處,尤其是豪門太太。可顧妤白實實在在的就是一個傻女人,不僅傻乎乎地對情敵和那個小不點好,還讓他陪小不點一塊睡覺。

笑話,他堂堂名正言順的隨家大少爺,未來隨家的繼承人會跟一個私生子睡覺?

“我不要。”隨越洲皺了皺鼻子,嫌棄地看了眼小私生子,拒絕道。

顧妤白笑著彎下腰來,溫柔地問他:“你還記得媽媽經常跟你說的那八個字嗎?”

“記得。尊重、寬容、理解、善良。”隨越洲賭氣地撇著嘴,見顧妤白離開後瞪了眼小不點,攤開書本寫作業。

“哥哥~弋弋困了。”小不點才到他的膝蓋,小小一只,唇紅齒白,像個精致的洋娃娃。大眼睛眨呀眨,無辜又惹人憐。

隨越洲專註寫著作業,理都沒有理會。小不點見他不搭理自己,兩只白嫩的小手抱住了隨越洲的小腿輕晃,連帶著自己的身體都在搖晃,仰著頭糯糯地喚:“哥哥~哥哥~哥哥~”

“你不會自己去睡覺?”隨越洲放下鉛筆,不耐煩地問他。然而小不點太小了,聽不懂他的言下之意,甜甜的笑容忽然綻放在臉上,“弋弋要哥哥抱著睡。”

……

隨越洲認輸,一只手抱起小不點將他輕柔地放在柔軟的床上,將他抱在懷中,左手一下又一下地拍著小不點的後背。“你真討厭。”

“哥哥不喜歡弋弋嗎?”小不點癟了嘴,大大的眼睛裏蓄滿了清澈的淚水,一眨眼眼淚就掉了出來。

“喜歡喜歡,好了吧?”隨越洲敷衍地哄了一句,下一秒小不點就收起了眼淚,開心地在他的懷裏拱了拱。

不知道為什麽,小不點最喜歡跟他玩,一見到他連自己的媽媽也不找了,嘴裏喊著“哥哥”邁著小短腿撲過來,被他抱在懷裏時,他能清楚地察覺到莫蔚對他的敵意。

他心裏不安,果然好景不長。某天下午放學,隨越洲如往常一般回到家中,開門時沒有熟悉的“哥哥”更沒有顧妤白溫柔地關切,一顆心高高懸掛起來。

“弋弋?媽媽?”沒有任何一個人回應,他走進廚房找到了保姆,問:“他們呢?”

“先生在開會,夫人在浴室洗澡,那二位去游樂場了。”保姆如實說,“對了,夫人給少爺準備了自己做的布丁,我給您端上去。”

隨越洲放下心來,從保姆手中接過布丁,回到臥室寫完作業,此時時間已過去了半個小時。他心想顧妤白應該早已洗漱完畢,於是拿著作業去找顧妤白批改,然而卻發現臥室內空無一人。

他趴在欄桿上問:“媽媽去哪了?”

“夫人一直沒有出來過啊。”保姆疑惑地蹙了蹙眉,倏地驚恐地瞪大眼睛,瞪向隨越洲。隨越洲心跳如鼓,沖到浴室前重重拍門:“媽媽你在嗎?”

無人回應,保姆立刻取來了備用鑰匙,猛然推開門,門內的一幕刺痛了二人的雙眼。保姆驚魂大叫,嚇得不知所措,隨越洲呆滯地垂了垂眸子,看向腳下的一灘血水。

顧妤白渾身赤.裸地浸在浴缸中,浴缸中盛得不是水,而是血。白皙的左胳膊搭在浴缸外,手腕上有一道豎著的傷疤,力度之大似乎要將整條手腕刺穿,而右手正握著一把水果刀。

“媽媽——”隨越洲的眼淚倏然爆發,沖到浴缸前跪倒在地。

“越洲……”顧妤白緩緩睜開眸子,聲音細微,要湊到耳朵才能聽清。

“尊重、寬容、理解、善良。”顧妤白似乎料到了未來的走向,拼盡全力留了最後一口氣,只為用綿薄之力來阻止。眼淚滑落,噴灑在耳朵裏的氣息全無。

他報了警,警.察很快便趕到。

顧妤白不可能是自殺,明明溫柔善良、開朗大方,明明提前給他準備了布丁,她又怎麽可能一聲不吭地離開呢?然而警方用冰冷的話語告訴他:“水果刀上只有顧妤白的指紋,是自.殺。”

“水果刀是公用的,怎麽可能只有媽媽的指紋?”隨越洲質問他,卻見他眼神閃爍,扯開話題去詢問痛不欲生的隨民國有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的情況。

隨越洲忽然看向莫蔚,她滿臉悲傷,註意到隨越洲正看著他,走過來輕聲安慰。

最終警方以顧妤白心情抑郁,一時想不開為理由自.殺而結案。隨越洲心裏越發懷疑莫蔚,於是開始了第一次計劃,他買了一個小型的錄音筆,成功套出了莫蔚的話。是莫蔚親手殺害了顧妤白,也是莫蔚買通了警.察偽造了不在場證明。

他沒能立刻將其曝光,只因為莫蔚對他起了殺意。莫蔚雇傭了幾個壯漢將他扔在了幾百公裏外的大山深處,那時是冬天,夜晚很冷,豺狼虎豹很兇。他的一只腿被惡狼咬傷,幸好有人發現了他,將他抱到了孤兒院裏。

那個人是院長,是他的救命恩人。

隨越洲改名換姓成為了顧楷澤,以顧楷澤的身份上了高中,因成績優異,被保送到了國外念書。他勤工儉學,獎學金更是每年都有,一畢業就被各大企業爭搶。他進了一家不大不小的企業,發展了兩年後獨創了white,一路摸爬滾打,最終取得了現在的成績。

可是隨越洲不甘心,他雖在國外,卻一直在關註隨民國和隨弋的消息,看著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恩恩愛愛,看著隨弋的生日普天同慶,自己卻孤獨地度過,心中的恨意越來越深。他決心回國,毀掉隨家的美好,也毀掉隨弋。

他可以說,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比他還要了解隨弋,他不僅了解隨弋,還了解隨弋身邊的任何一個人,尤其是蘇宓。他知道蘇宓被隨弋出軌,一直用小號放隨弋的黑料,於是他一直在保蘇宓的小號,只為了能夠利用蘇宓。他開始了自己的第一個計劃,在隨弋和蘇宓參加綜藝時,他讓酒店聯系節目組要求與節目組合作,他便偽裝成經理借機與隨弋結識。

不得不說,再次遇到隨弋,他著實有些驚訝,他沒有想到傳聞中那麽暴躁的男人竟然溫和有禮,文質彬彬。可無論多麽溫和,他還是恨隨家,恨隨弋。

除卻徐林漢,梁則影、曲玄、薛景臣等等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他們趨炎附勢,上趕著投進他的懷抱,可隨越洲卻覺得惡心。

隨著接觸,隨越洲的心中對隨弋的感情竟然微妙的發生了變化,具體是什麽變化他無法得知,直到被陳副董詢問是不是戀愛了時他才意識到是哪種變化。他慌了,惡心得扇了自己一巴掌,於是他找到了梁則影,和梁則影發生了關系,然而那時的他就像是在動一塊肥肉,除了油膩沒有半點感覺。

他不想承認自己對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產生了感情,整日生活在自責與痛恨之中無法自拔。直到公司與R.Lan合作,說起R.Lan,他一直知道一個關於藍董的小秘密,那天實在是好奇,特意早去了十多分鐘想進一步探究這個小秘密。

出乎意料的,他在觀察藍董的長相時電梯門開,在電梯裏他看到了蘇宓。會議有三個小時,中途蘇宓偷偷溜了出去,若不是他不經意間擡眸或許他也發現不了,他心裏好奇,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他看到了隨弋,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他第一反應不是自己的身份要暴露了,而是忽然意識到,這兩個人的氣質怎麽都和傳聞中的不一樣?抱著這樣的疑惑,他開始調查兩個人的過去。

情人節那天雷電將二人劈暈,醒來後雙雙失憶,還鬧出了醫院狂奔的笑話,性格與氣質從那天起開始大不同……單獨拿出一件來說可能根本不會引人起疑,但若是將所有的事情都拿出來串在一起就會發現疑點重重。

院長生日那天,隨弋如往年一般去給院長慶生,他壓根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隨弋,更沒有想到蘇宓是幸福之家孤兒院的一員,心中的疑惑更甚,於是從車中拿出一顆嶄新的紐扣型錄音設備,約隨弋去了山頂,一路上隨弋似乎十分困倦,給人下一秒就能睡著的錯覺。

他故作深愛的樣子去撫摸隨弋,敏.感地察覺到隨弋對他的觸摸有幾分抵觸,他忽然就明白了一切,與他表達了愛意,直到隨弋趴在他的腿上熟睡。趁著隨弋的熟睡,他將那顆紐扣型的錄音設備放在了隨弋的身上。

下山的途中,蘇宓不知不覺出現在半山腰,而他註意到隨弋的精神狀態極好,半點困意都沒有。兩個人因他一路吵架,他在車中聽著對話,心裏忍不住嘲笑。

後來的幾次約會,他有了懷疑的方向,特意註意著周圍,還體貼地每次都將約會的場所定在靜謐的包廂中,事後再詢問服務員。果然如他所想,每一次約會,蘇宓都會跟在隨弋的身邊。

他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兩個人大概率是互換身體了,互換身體後產生了些許後遺癥,導致一旦離開對方便會產生困倦。他不可思議,卻又開心至極。

因為這代表著:他不是愛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隨弋,而是愛蘇宓。

蘇宓代替隨弋退圈在隨越洲的意料之中,他高興、得意又激動。莫蔚這輩子都完了,隨弋也不能再他最熱愛的行業繼續走下去了,一切都如他所願。然而不久後,“隨弋”出國,關於隨弋和蘇宓已經去世的小道消息流傳許久。

他多方打探,打探到“隨弋”其實秘密接手隨家後才放下心來,不過唯一可惜的是,他們二人的身體還沒有換回來。為了避免二人死灰覆燃,隨越洲再次利用了梁則影,打算錄下視頻來給“蘇宓”看,讓二人徹底鬧掰,可是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聰明一世,竟然被蘇宓給耍了。

流傳許久的“去世”傳聞真也不真,二人在對方的身體裏確實去世了,但又在自己的身體裏覆活。他們依舊在演戲,演了兩年,直到最後揭露一切,他就像個傻子一樣被兩個人蒙在鼓裏。

他的弟弟隨弋跟他說:“你沒有想過要殺了我。”當真是天大的笑話,他一開始就抱著殺死隨家所有人的心思回國的。

可當午夜夢回,夢到小不點隨弋黏黏地喚著他:“哥哥”,夢到顧妤白強撐一口氣對他說:“尊重、寬容、理解、善良”,他的心臟便會一陣陣的刺痛。

他是個失敗者,是個懦夫,明明深愛的母親被人殺害,他卻無法以牙還牙。曾經最不信任警.察的他,到頭來竟還要靠警.察來幫助。

當真是個廢物。

“咚咚——”敲門聲響起。

隨越洲緩緩從夢中醒來,“進。”是陳副董,他抱著文件走進來,彎腰的瞬間餘光似乎瞥到了什麽東西,他下意識看了一眼,熟悉的臉躍入眼簾。

“聽說他前段日子被封為影帝了,真是人生贏家啊,上可繼承家產,下可娛樂圈封神。”陳副董感慨一句,見隨越洲勾起唇角後調侃一句:“沒想到顧董也是追星一族啊。”

隨越洲低低笑了聲,眸子緩緩移了過去,照片上的人相貌清冷,丹鳳眼勾魂攝魄。

作者有話要說: 顧楷澤不喜歡別人叫他隨越洲,不過為了表達的更清楚一點,這章寫得是原名隨越洲。顧楷澤的番外結束啦~下章是蘇宓或者隨弋的番外。

☆、蘇宓

蘇宓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可憐蟲,盡管從小無父無母,盡管多年來遭受叔叔的虐待,盡管被深愛之人拋棄,他也從不會抱怨什麽。他這三十年來只哭過四次,一次呱呱墜地;一次母親離世;一次發現隨弋出軌,一次因恐懼掉淚。他不是一個懦弱的人,並不喜歡用哭來解決問題,很多時候眼淚已經盈滿了眼眶,他卻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可情緒積累到一定程度,只有哭出來才能宣洩滿腹的難過、委屈和恐懼。

最難過唯有母親離世,最委屈唯有發現自己卑微得愛到骨子裏的人背叛了自己,最恐懼唯有藍顯山。每到夜晚,他的睡夢經常不可避免的出現這三個人,出現這三種畫面,最後不可避免的是當年的小男孩像英雄一般救他於火海之中。

或是溫柔地在母親離世後抱住他,或是憤怒地毆打隨弋和藍顯山。這個小男孩不論何時都能給他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安全感,他是信仰,是英雄,也是太陽。

蘇宓是個聰明的人,可以說是個萬眾矚目的天才,無論學什麽東西都能很快就學會,幾乎是過目不忘。可他卻不喜歡自己聰明的腦袋,聰明意味著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麽事情,他都能記得清清楚楚。他更不喜歡勾心鬥角,不過倘若有人危害了他的利益,他只能用自己並不喜歡的腦袋來勾心鬥角。

對付藍顯山是這樣,對付隨越洲也是。

初次懷疑隨越洲是在《大師兄》殺青那天,隨越洲邁著沈穩的腳步款款而來,一身熟悉的花香味飄入了鼻孔之中,讓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八年前的某個淩晨,隨弋酩酊大醉,酒氣和花香味混在一起,他直覺隨弋有事情,只是不能確定對方是誰,還是梁則影找上門來,他才發現對方竟是影後梁則影。如今聞到了隨越洲身上的香水味,他一下子就將隨越洲和梁則影聯系到了一起。

為什麽兩個人會有所勾結?梁則影不久前被徐林漢拋棄,無依無靠,險些被封殺,後面忽然青雲直上,好資源不斷。是梁則影去勾.引的隨越洲?可隨越洲不過是個開酒店的老板,怎麽會有這麽強大的能力?

後來藍顯山出現在了隨弋的小區中,害怕之餘蘇宓不禁去想:是誰告訴藍顯山的?隨弋是頂級影帝,住宅被保護得很嚴實,藍顯山只是一個普通人,不可能查到隨弋的住宅。他斷定有人聯系了藍顯山,那個人百分之百是幕後黑手,幕後黑手極其了解他和隨弋的所有事情。直到後來R.Lan和white合作,蘇宓意欲要試探一番white,他強迫隨弋必須裝得和他一模一樣,隨弋那家夥也沒有讓他失望。

Dream忽然又有人要退隊,蘇宓不得已回公司處理,剛走出門就撞上了急急忙忙的隨弋。隨弋的表情十分震驚,著急想跟他說些什麽,蘇宓的心裏已經有了一個猜測,奈何時間太趕,他只好匆匆離開。

當晚他走進了隨弋的房間,問:“你見到顧楷澤了?”隨弋全盤托出。

他可以用腦袋來計劃一切,可以猜到隨越洲下一步的動作,但沒有實力來對抗隨越洲,他需要隨弋,所以他將計劃說給了隨弋,二人正式合作。

孤兒院裏沒有登記過蘇宓的信息,卻是實實在在登記了隨越洲的信息,隨弋托人查到後立刻告訴了蘇宓。蘇宓想到當初回孤兒院看望院長時從未見到過隨越洲,一是隨越洲從未去過,二是兩人每次都完美錯開了時間。於是蘇宓改了看望的時間,從上午改到了下午,不出意料的,他果然遇見了隨越洲。

對於隨越洲的出現他不意外,意外的是隨越洲竟然是個重情重義的男人,他下意識認為隨越洲背後搞小動作是有隱情。他跟著隨越洲走到山頂,因為困倦他沈沈睡去,醒來時他扔躺在隨越洲的腿上,他借著視線盲區打量四周,發現隨弋正藏匿在一塊石頭的後面。

隨越洲將手伸到了他的胸前,一番動作後,蘇宓心想這怕是個錄音器。相處了十二年,蘇宓和隨弋的默契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到,已經達到了只一個眼神對方就能讀懂他的心,於是蘇宓和隨弋演了一路戲,爭吵不斷。回家後蘇宓故意憤怒地扯下衣服,那顆“紐扣”掉落在地,次日便會被胖瘦仙童扔進垃圾桶中。

後來隨越洲又將他約出去一次,頻繁地用手觸摸他,頻繁地親密接觸,蘇宓知道他心裏應該是懷疑他和隨弋身體互換了,為了避免再次漏出破綻,只好一直佯裝無事。他身子本就敏.感,隨越洲借著按摩的動作對他做了什麽他心裏一清二楚。當隨越洲提出要送他回去時,他其實有些緊張,擔心李勝男或者王亞蘭會無意說一些什麽讓人起疑的事情。不過所幸,兩個人還算是機靈。

有錄音器在身,他不好明說些什麽,只能打啞謎暗示李勝男,李勝男是個聰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將錄音器徹底清理幹凈。

隨家的醜聞埋得太深,蘇宓晝夜不停地想去尋找蛛絲馬跡,想知道隨越洲究竟是為什麽要針對隨家,可無論如何都挖不到。就在無奈絕望之時,腦海中靈光一閃,忽的想起當初隨弋跑過來質問他是不是他造謠隨民國婚內出軌,自己是私生子。

結合這個信息,再聯想隨越洲在山上對自己說的七歲時母親自殺,繼母將他扔進了大山中。蘇宓便推斷出隨越洲便是隨民國的大兒子,也猜測他母親的死或許不會那麽簡單。

果然,在生日會的那天先是隨民國一怒之下提到了“越洲”二字,後是晚會現場忽然停電,一段錄音曝光了莫蔚的心狠手辣。感慨難過之餘,他竟是改變了些許一直以來對隨越洲的敵對心思。

他意識到,隨越洲並沒有起傷天害理的念頭,他只想讓莫蔚得到應有的報應,想毀掉隨家的“幸福”,可隨越洲被嫉妒和恨沖昏了頭腦,根本沒有發現隨民國愛的一直都是他和顧妤白。

顧妤白、顧楷澤、white,一切都水落石出。他將最後的選擇權全給了隨弋,只說建議放隨越洲一馬,隨弋也並沒有以怨報怨,揍了一頓當做洩憤後也不再主動提起。

從那天起,蘇宓忽然發現隨弋早就成長了,想到這他不禁好笑,一個31歲的男人總算是成長了。

退圈是隨弋要求的,他不想粉絲得知他忽然死亡的消息感到難過,蘇宓想象不到隨弋當時的心思,他只能想象到隨弋對於演戲深深的執著和熱愛。

演戲是隨弋的愛好,而隨弋卻不得已用倉促的退圈來結束一切。不過結果不算差,隨弋不管在什麽行業都能做到極致,他成功成為了全球唯一一名最年輕的董事長,S蒸蒸日上,Le Soleil更是成為了全球知名的經紀公司,不知有多少人擠破了頭想進.入Le Soleil。而沒有人知道,Le Soleil對藝人的資源分配並不是那麽的……公平。

“沒有醬油了,我下樓去買瓶醬油。”蘇宓戴上帽子和口罩,對著癱在沙發上的人喊了一聲。沙發上的人一聽便跳起來,積極舉手:“我去我去!”

蘇宓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什麽是醬油?”

“我是傻子嗎?”隨弋湊近了問。

“反正看起來不精神。”說著,蘇宓穿上鞋走出門,身後的隨弋嘿嘿一笑跟了上來,寬松大褲衩子配著拖鞋,活活像個老大爺。

神經病,買個醬油都得跟著,蘇宓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二人坐電梯下樓,走到一樓後遠遠看到樓前停著一輛豪車,車牌號有些眼熟。

車裏的人在看到蘇宓走出來後立刻下車,熟悉的臉呈現在二人眼前,隨弋註意到,蘇宓在看到他時眼神倏然變了。

“小宓。”藍董熱情地走過來,跟隨弋打了個招呼後看向蘇宓,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是礙於隨弋在場,他顯得有些猶豫。

蘇宓客套而疏離地說:“藍董,我最近在拍戲,現在要趕去片場。”

隨弋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註意到蘇宓擡腳離開後他連忙跟上去。

“我只想跟你說一句話。”藍董焦急地追上去,“你真的不認得我嗎?”

“當然認得,您是R.Lan的董事長。”蘇宓禮貌地笑了,微微鞠躬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氣氛變得僵硬,隨弋糾結許久,看著蘇宓買完醬油,看著蘇宓回到家走進廚房做晚飯,他終於沒有忍住,試探性開口:“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蘇宓冷淡地開口。

“他姓藍,名顯水。”隨弋看著蘇宓的側臉。

“我知道。”蘇宓將飯菜盛到盤子裏,讓隨弋端過去,而後坐在飯桌前面無表情地吃著飯。

“他是你的……”

“啪——”筷子被蘇宓拍在了桌子上,蘇宓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閉嘴,吃飯。”

氣氛更加僵硬,隨弋有些不知所措,美味的飯菜吃進嘴裏卻覺得渾身難受。就在此時,蘇宓忽然停下了所有的動作,輕聲說:“我給你講個故事,你再跟我說那些可笑荒唐的謠言。”

“好。”隨弋道。

“有個孩子自從出生起就被母親告知父親早已去世,他和母親相依為命,在他六歲的時候母親因勞累多度而去世,他無數次幻想父親如果活著他們一家該有多麽幸福。他在孤獨的時候幻想,在唯一的親人虐待他的時候幻想,在最痛苦最難過的時候幻想,可無論怎麽幻想,他的父親都不會出現在他的身邊。等孩子長大了,身邊不需要有人依靠了,有個人忽然跳出來說:‘我是你的父親’……你難道不會覺得可笑嗎?”蘇宓問他。

隨弋微微蹙起眉頭,道:“我也有個故事講給你聽。”

“有個男人是豪門之子,有一天他和窮姑娘結婚了,生了個小孩,男人家裏反對,他無可奈何,只好拋棄妻兒去娶了別的女人。妻子一人撫養孩子長大,勞累過度,剛過三十便撒手人寰,只留下一個六歲的孩子。孩子高考考了個好成績,被新聞報道了,男人看到後立刻將孩子招到了公司,但因為愧疚而不敢相認。他想取得孩子的原諒,卻不知道該如何去做。”

蘇宓的眸光微微閃爍,一絲驚訝轉瞬即逝,他忽的笑了,笑著問:“揉皺的紙可以恢覆原樣嗎?”

說著,他拉開飯桌上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紙團扔給了隨弋:“還原吧。”

隨弋無聲嘆了口氣,緩緩打開紙團,裏面赫然畫著一個豬頭,豬頭上寫著:“笨蛋蘇宓”。他一楞,眼前浮現出錄完節目乘坐飛機時,自己不停地用紙團騷擾蘇宓的場面,原來他一直都留著這些紙團。

“能還原嗎?”蘇宓看著他。

不能,即使平整地展開了,這張紙依舊是皺皺巴巴,一如那顆被傷害得千瘡百孔的心臟。傷害是不可逆的,至親至愛之人帶來的傷害尤為如此。心中的隔閡不會消失,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後一秒。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都猜到了吧,藍顯水是蘇宓的親生父親。這篇文以蘇宓的角度來描寫,文中一直沒有出現“藍顯水”的名字,只是用藍董來代替只是因為蘇宓不想去承認。就像他說的,他的腦袋太聰明了,過目不忘,所以他不會忘掉母親辛辛苦苦撫養他長大的樣子,也不會忘記母親因勞累過度去世後的樣子。

藍顯水並不是完全無辜,他太聽家裏人的話,拋妻棄子,雖然心裏一直有他們,但心裏有他們有什麽用?愛不僅僅是放在心裏,更是要用行動來表明。蘇宓無法忘記,所以也無法釋懷,他做不到叫藍顯水一聲“爸爸”。

悄咪咪說一句,紙團其實是蘇宓沒過腦子隨便塞進了抽屜裏,不然以他的小傲嬌是不可能拿出隨弋丟給他的紙團給隨弋看的,所以說隨弋白感動了。

☆、隨弋

隨弋是個大少爺,從記事起就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他囂張、跋扈、暴躁、任性。他是個典型的紈絝少爺,也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廢物。

幸福是什麽?隨弋從未體驗過,家是什麽?隨弋從未感受過。他所在的“家”不過是一個毫無人情味的囚牢,他的父親就像是最嚴格最苛刻的獄警,而他便是一個犯了彌天大錯的不被任何人看得起的罪犯。

“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怎麽不去死?”

“老子真他媽後悔把你生下來!”

“你他媽真是個沒用的廢物!”

這三句話是隨弋從小聽到大的,只要出現一丁點小錯誤:比如作業錯了個題,他就會被隨民國暴打加語言侮辱一頓。他也曾傷心過、痛苦過,然而日子久了,他便變得無動於衷,甚至學會了頂嘴和還手。

“您死了我都還年輕。”

“那您把我塞回去?”

“上梁不正下梁歪。”

此為隨弋作為氣隨民國的有力武器,氣過之後他總是洋洋得意,心想老子太他媽酷了!直到他高一時再次遇到蘇宓。

說來也是奇怪,分明兩個人的班級在同一個樓層,在身邊人的口中聽到過無數次關於對方的事情,但兩個人卻從來沒有見過面。每一次都是陰差陽錯地錯過,如此過了大半年,終於在校內的活動時,兩個傳奇人物見了面。

一個清冷學神,一個暴躁學渣;一個長跑冠軍,一個萬年老二。不論是學習還是性格,兩個人都不是那麽般配,可他們卻奇妙地看對了眼。

於是他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他脾氣暴躁,卻對蘇宓溫柔耐心;他粗心大意,卻對蘇宓無微不至;他囂張跋扈,卻對蘇宓溫順如貓。

三年的甜蜜轉瞬即逝,改變他們一生的轉折點是在高考當天,隨民國將他叫回了家中。

不可避免的,隨民國得知了他和蘇宓的戀情,怒罵他惡心,怒罵蘇宓是個讓男人操.爛的婊.子,隨弋只覺滿腔憤怒,他抄起桌上的盤子砸了過去,頓時鮮血四濺。他怒吼:“你他媽敢說蘇宓半點不好,我就敢弄死你!”

親父子打了起來,打得不可開交,隨民國還是老了,再也做不到抓著隨弋的腦袋一次又一次撞墻了,手裏只攥著個棒球棍,砸斷了隨弋的一根肋骨。

隨弋沒有半點示弱,忍著劇烈的疼痛簡單去醫院看了看,而後回到了蘇宓的家中,結果卻被蘇宓拒之門外。他坐在樓梯上,看著蘇宓的家門,胸口傳來一陣又一陣疼痛,忽的嘴角向下一撇,委屈湧了上來。

生日晚會那天,隨弋沒有任何的防備,梁則影來給他敬酒,他冷臉喝下。一分鐘後,渾身悶熱,臉頰陣陣發燙,一股電流也湧向下面。他心有察覺,跌跌撞撞跑了出去,心裏只想著回到蘇宓的身邊,然而剛跑出去便暈倒在地。

朦朧中,他看到隨民國帶著兩個黑衣男人過來,一聲令下,黑衣男人將他無聲扛回了臥室,之後的事情他沒有任何的印象。只記得第二天醒來時,身邊是赤身裸.體,滿身紅痕的梁則影。

他歇斯底裏地質問隨民國,淚水奪眶而出。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蘇宓,跑去酒吧喝得酩酊大醉,痛苦地沖到了大橋上想跳下去,卻又怕蘇宓傷心落淚。

這次之後的一個月,隨民國不知道為什麽沖他發了一頓火,甚至罵他是個沒種的廢物。隨弋不想再回隨家,可莫蔚卻執意要將他叫回去,他無可奈何只得回去。他萬萬沒有想到,隨民國會再次對他下藥,並將藥下進了他的飯菜中。

他又和陌生的女人做了,他渾身無力,看著女人坐在他的身上卻無能為力。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他是個廢物,是個徹徹底底的廢物。

墮落只在一念之間,他想歪了,所以他墮落了。他生活在痛苦與悔恨之中,可是當第一次發生後,局面就再也不能挽回。

隨民國對他的墮落極為憤怒,痛罵他是個垃圾,可他從沒有意識到,致使隨弋走向墮落的最大誘因正是他自己。

隨弋再也不是那個單純到只碰到手就害羞到滿臉通紅的少年了,他骯臟又腐爛,沒有一點配得上蘇宓。

盡管生命重來三次,盡管許了下輩子不再見面的約定,盡管蘇宓對他的恨意消散,他也知道自己永遠也配不上蘇宓。他不敢奢求蘇宓的愛,只求讓他站在蘇宓的身後,哪怕是做一粒灰塵。

作者有話要說: 原生家庭真的很重要呀,希望下輩子隨弋可以投胎到一個幸福快樂的家庭。

設定下輩子不會再見面,就像這章裏隨弋提到的,兩個人雖在一個樓層,卻總是陰差陽錯地錯過。他們下輩子也會各種錯過,不會再有任何的交集。

☆、番外一

冬日的某天早上,天還未亮,窗外的路燈仍在散發著昏黃的燈光。蘇宓洗漱完畢,看了眼還在沙發上熟睡的隨弋,一時無語凝噎。

被子滑落在地,只有一角虛虛蓋著肚子,睡衣向上翻起,露出潔白的腹肌,隨著呼吸的頻率而規律地上下起伏。他睡覺總是喜歡抱著什麽東西,一只手抱著,一只手緩緩地揉搓;有時候沒有東西可抱,甚至會蜷縮在一起,空出一只手來揉自己的耳垂。隨弋就像個孩子,無論經歷多少人心險惡,他總是會無意中露出純真的一面。

樓下響起了車聲,蘇宓收回視線離開,沙發上的隨弋似乎有所感應,翻了個身面朝蘇宓離開的方向,被子的一角終於承受不住重力的誘惑而滑落在地。

“吃點飯?”李勝男遞過來一份包子。

“謝謝。”蘇宓接過,然而早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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