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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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沒有胃口,吃了半個包子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自從決心專註演藝事業的那天起他便不斷接戲,這部拍完了休息一段時間便會接下一部戲,從“天黑”拍到天黑,倒不是像外界說的多麽敬業,他只是想以一百分的認真去對待所有的事情。

“宓哥早上好。”“早上好。”蘇宓打過招呼走進化妝間,化妝老師聽說蘇宓已經到了後急忙扒拉幾口飯跑了過來。進門的時候頭發都淩亂了,她不顧自己,急急忙忙給蘇宓化妝,忽的想起什麽,熱情喊道:“宓哥生日快樂呀!”

“生日?”蘇宓一楞,掏出手機來看了眼日期。

“對呀,今晚不能走了哦,導演可要給您慶祝生日呢。”化妝老師笑嘻嘻說著。

世上很少會有人忘記自己的生日,蘇宓卻是其中之一,因為每當提到生日,他便會想起母親送給他的一個又一個生日禮物。禮物不貴,有幾個甚至不要錢,小時候的他不屑一顧,長大了卻覺得它們是無價之寶。可無論再怎麽想念,禮物都被他弄丟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早上六點,劇組正式開工,熱情的粉絲們早已等候多時,不少人已經扛上了長木倉短炮,對準了身著白色病服的蘇宓。

“蘇宓——我愛你!”左上方傳來一句男粉絲的怒吼,瞬間一片嘩然,女粉絲們回吼一句:“蘇宓是我們的!”

男、女粉絲之間的爭鬥日覆一日地打響,男粉絲吼:“蘇宓我要嫁給你!”

女粉絲吼:“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在場所有的男性同胞:……感覺無辜躺槍了呢。

場面一片混亂,拍攝難以進行,蘇宓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怒吼聲瞬間消失,粉絲們滿臉寫著乖巧,有外向開朗的女粉絲笑著說:“不好意思了,你們繼續。”

這或許能夠被稱之為最和諧的劇組,導演對此表示十分欣慰。

這部電影是隨弋極力推薦蘇宓接的,不是它的編劇多麽出名,也不是導演多麽厲害,相反的是,編劇寫了六年沒有一部代表作,導演是個新人導演,這是他指導的第一部戲。

隨弋看中的是它潛在的價值:電影名為《鬼面具》,故事的開始是各臺新聞同時報道近期出現多名女子慘死家中,疑似是多年前的變態殺人狂重出江湖。殺人狂有一個殺人的特點:他行兇時戴一副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兇器為一把鐵錘,殺人手法簡單粗暴,一擊斃命,讓人不寒而栗。警.察男主被任命調查此案,他盡心盡力,沒有半點休息時間,幸好有朋友男二在他身邊出謀劃策,讓他找到一個又一個線索。

男主對男二極為信任,甚至到了盲目的地步。直到某天,男主無意間起夜,發現男二偷偷離開了家門,他擔心男二會有危險,於是跟了過去,卻無意間見到了驚悚的一幕:男二察覺到有人跟蹤,無意間回眸,臉上正戴著那個青面獠牙的鬼面具。

劇本看到這裏時,蘇宓擡眸問隨弋:“就這?”

“看完再說。”隨弋笑著點了下劇本,示意他繼續看下去。

故事繼續,男主猶豫不決,但身為警.察,他有義務將殺人狂繩之以法,盡管那個人是自己最信任的朋友。可他不願自己動手,於是告訴了自己的同事,同事立刻派人前往男主家中。卻意外地發現男主家裏根本沒有另一個人生活的痕跡,種種跡象表明,男主是一個人在生活。同事心下不安,派人深度搜索,結果在臥室的衣櫃裏發現了一個青面獠牙的鬼面具。

正直的警.察一眨眼成為了兇狠殘忍的變態殺人狂,男主啞巴吃黃連有苦也說不出,他上訴被駁回,祈求別人相信他真的看到了男二也沒人會信,甚至將他當成了精神病人。於是他被關進了精神病院之中,惶惶不可終日。

然而在故事的最後,一個雷聲大作的夜晚,男主坐在床上,透過窗戶看到了一個人,一個戴著青面獠牙的鬼面具的人。

“雙重人格?”蘇宓猜測道。

“對,男主是雙重人格,主人格為善,副人格為惡。”隨弋的眼神可以用期待來形容,他期待這部戲被蘇宓詮釋後的樣子,他百分百肯定:這部戲會爆火,而蘇宓會因這部戲而被封為影帝。

思緒回到現在,蘇宓垂眸看了眼身上的病服,快速進入了角色之中。他是男主,是那個被“冤枉”後無辜、委屈又絕望到歇斯底裏的男主。

演員們一旦入戲就很難走出來,不少演員被劇中的角色感染,性格和行為都變得和角色有些相似。蘇宓也難逃此劫,因此每每結束一天的工作,他總是需要大把的時間來恢覆原狀,而他恢覆的方式便是沈默。

“收工!各位跟家裏人招呼一聲,今晚不醉不歸哈!”導演熱情地吆喝著,其他人手舞足蹈地應和著。

“走啦宓哥。”他大步闊闊走在前面,註意到蘇宓並未跟上,回頭喊了一聲。蘇宓從沈浸的劇情中回過神來,應了聲連忙跟上。

聚會的地點定在首都公認最好的酒店,原本是李勝男和他一同過去,然而還未上車,李勝男便接了個電話說有事要離開,蘇宓讓他開車回去,自己上了導演的車。

“早點回來,明天一早還要早起。”李勝男落下窗戶,囑咐蘇宓。

“放心,明天全體休半天班!”導演十分豪爽,聽到工作人員們的歡呼聲後邀功似地對李勝男眨了眨眼,結果收到了李勝男一個無情的白眼。

導演:……他做錯了什麽?

這點事很快被他拋在腦後,一到酒店年輕的導演立刻放開,點了一桌子的白酒,要求除了司機不能喝,其他人必須不醉不歸。“是男人就幹了!”

副導演用酒杯碰了下桌子,粗著嗓子吼:“幹!哥長這麽大還沒人敢質疑哥的酒量!”

清脆的碰杯聲此起彼伏,叫喊聲不絕於耳,男人們喝酒聊天,女人們三五聚成一團,笑嘻嘻地聊著最近的明星八卦和化妝品。蘇宓忽然感覺,自己既不像男人,也不是女人。

他夾在男人和女人的中間,小口抿著白酒,辛辣又溫熱的酒水刺激著喉嚨。有工作人員要來和他敬酒,他著實不勝酒力,幹脆以茶代酒,灌了一肚子的茶。胃部忽然刺痛一下,他不適地抿了抿唇,正欲偷摸出去透透風時,導演眼尖地抓住了他。

“別走啊,重頭戲還沒開始呢!”他走出去喊了一聲,順勢關掉了燈。

刺痛再次傳來,隱隱還有幾分絞痛,趁著黑暗,蘇宓揉了揉胃部。門開了,“咕嚕咕嚕”的車輪聲由遠而近,“哢嚓”一聲響,打火機微弱的光亮起,服務員點著蠟燭,亮著光的“3”和“1”映入眼簾。

31歲了啊,蘇宓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3、2、1,蘇宓,生日快樂~”劇組裏的人一同祝賀,笑容爽朗而溫和,有幾個人甚至已經喝醉,搖搖晃晃地傻笑著看著他,蘇宓一時失笑,被人簇擁著上前切開蛋糕。

聚會結束得很晚,淩晨一點才各自離開,劇組裏有一大半已經喝醉,完全無法正常行走,司機們一個個擡到車上,卻發現壓根沒有空位了。“宓哥真的很抱歉,已經沒有多餘的位置了。”

蘇宓笑著說沒關系,目送他們離開後,站在路邊打了個車。等停下付錢時,他才發現隨弋在十一點多的時候給他發了條消息:“生日快樂。”

他走下車,小區裏十分靜謐,除了值夜班的保安,幾乎看不到一個人影。保安笑著跟蘇宓打了聲招呼,熱情問:“晚上太危險了,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謝謝。”

世上還是好人多,蘇宓笑了笑,像飯後散步一般悠閑地走回去。胃部還是有些不適,不過比剛才要好多了,或許是沒怎麽吃東西又喝了太多茶的緣故才刺激到了胃。

樓道裏漆黑一片,年久失修的聲控燈不太靈敏,像個百歲的老人,只有高聲大喊才能聽到,蘇宓摸黑走回去。

房中寂靜無聲,沙發上空無一人,他想隨弋大概是回家了。蘇宓一時慵懶,沒有打開客廳的燈,走到浴室簡單地沖了下澡後慢悠悠回臥室睡覺。

剛一打開門,裏面的情形讓他楞了楞。玫瑰花遍地,天花板上掛著各色的愛心氣球,墻上掛著“happy birthday”,床上擺著一個大概兩米的巨大玩偶熊,周圍撒著數不清的糖果和巧克力。背對著他的隨弋、李勝男、胖瘦仙童四人身穿西裝,發膠看上去得用了一瓶,四個人精神煥發,活脫脫的精神小夥兒。

“你們在幹什麽?”別說是要給他過生日,蘇宓全身上下都寫著抗拒。

太土了,哥哥們。

“你走路怎麽沒聲音?”隨弋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過身來露出了手裏包裝精致的白色盒子。

李勝男略微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連忙喊:“小宓生日快樂呀~”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他送上一個小小的盒子,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塊極其昂貴的手表,表盤為藍色銀河,十分精致。

“知道劇組給你準備了生日蛋糕,所以我們就沒有準備,只準備了禮物。”李勝男說著,瘋狂用眼神暗示著隨弋,蘇宓看過去,卻見隨弋的臉頰爬上一抹紅暈。

他竟是有些羞澀,小步走過來,將禮物遞給蘇宓,蘇宓接過,打開看了眼,裏面是一串項鏈。項鏈上的圖案十分熟悉,便是那個隨弋設計了三個月才設計出來的串燒心臟。

可這不是他打算在情人節送給某個愛人的嗎?送給他做什麽,存心膈應他?蘇宓不冷不淡地遞了回去,“不屬於我的東西我不收。”

隨弋一楞,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你這是在說什麽?隨弋他其實一直都想把這個項鏈送給你。”李勝男替隨弋解釋道。

蘇宓再次向前遞了遞,胖瘦仙童有些慌了,上前一步欲要替隨弋解釋。隨弋垂下眸子看了眼項鏈,忽然開口道:“這是我五年前設計的圖案,我將它做成了一串項鏈,打算在情人節那天送給愛人。”

這些他早已在他人口中聽說過了,蘇宓並不意外。

“可惜項鏈還沒送出去,他就跟我提了分手。”隨弋看向蘇宓,見他楞怔後,又道:“我知道你會嘲笑我三個月才設計出一個沒有意義的破圖案,我知道我很笨,三個月,九十天,才設計出一個用‘s’和‘f’組成的心。”

“我想把五歲的它送給你,你能接受它嗎?”

……

淩晨三點鐘,蘇宓沒有一絲困意,眸子不由自主地頻繁去看桌子上的白色盒子,內心一陣煩躁,無端後悔為什麽要喝那麽多的茶導致現在還沒有睡著。過了會又開始怨恨隨弋太過討人厭,只要一想到他就煩躁地更睡不著了。

客廳裏傳來幾聲走動,片刻後響起低低的交談聲,是李勝男半夜起來喝水,看到了沙發上還沒睡著的隨弋。“怎麽還不睡?”

“不太困。”隨弋輕聲回道。

“心裏有事?”李勝男嘿嘿一笑,似乎是坐下了,沙發凹陷下去發出了摩擦聲。“昨晚一宿沒睡,一會還是趕緊睡覺吧,你再也不是年輕人了。”

隨弋低低笑了幾聲,聲音磁性悅耳,笑過後嘆道:“不知道小宓會不會嫌棄我送他的禮物。”

“就為了這個睡不著?”李勝男驚愕地問他,一時連水都忘記喝了,端著杯子瞪著眼。

隨弋沒說話,大概是默認了。李勝男拍了拍隨弋的肩膀,“不會的,我覺得設計的不錯,你突破了自己。”

……謝謝你啊。

“別擔心這個了,小宓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肯定不會嫌棄的。你昨晚為了布置房間準備了一晚上,白天又沒有休息過,還是早點睡覺吧。”李勝男擔心他身體受不了,沒有與他多聊,急忙催著他趕緊躺下睡覺,見人躺下後才端著杯子回房間。

不過一分鐘,腳步聲響起,門把手輕輕轉動一下,蘇宓反應極快地翻了身,將頭埋進玩偶熊的懷裏,背對著隨弋。

他進來做什麽?蘇宓屏息凝神,將精力集中在身後,他感覺到隨弋緩慢走近,在他的床邊坐了下來。蘇宓莫名有些緊張,藏在被子下的腳趾蜷縮在了一起。

背後忽然有幾分涼意,他能感覺到隨弋伸出雙手向他襲來,蘇宓攥了攥拳,正要一拳捶過去時,卻感覺到隨弋輕柔地替他掖了掖被子。

……

“晚安。”磁性而低沈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隨弋伸出手欲要撫.摸蘇宓的發頂,然而他的手只停在一指外,隔空溫柔地撫著。

在隨弋看不到的地方,蘇宓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覆雜萬千。

作者有話要說: 串燒心臟圖放在了微博:三克鹽_

感興趣的可以去看一眼,不過我真的真的不會畫畫,大體畫了一下,有更多好想法的姐妹們可以大展身手~

☆、番外二

“今天估計要下雪。”

蘇宓穿著睡衣走出臥室,隨意地抓了抓淩亂的頭發,看到李勝男正背對著他站在陽臺上,聽到腳步聲後仰頭看著天空低語,繼而轉過身問道:“怎麽不多睡會?”

“習慣早起了。”廚房裏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響,蘇宓好奇地走過去看了一眼,卻見隨弋正手忙腳亂地煎著雞蛋。“餵,我不吃。”

“他特意為你做的。”李勝男笑著打趣道。

“你的胃本來就不好,早餐必須要吃。”隨弋語氣堅定,不太熟練地將煎蛋盛到盤子裏,微微側身遞給蘇宓。

蘇宓下意識接過,忽然瞥見隨弋的嘴角微微勾起,而後認真地切著胡蘿蔔,他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眸子,問:“又做什麽?”

“胡蘿蔔包子,李勝男說胡蘿蔔餡兒的好吃。”隨弋回答他一句,切菜的動作倏然一頓,左手回縮一下,不過眨眼又繼續切了起來。蘇宓微微瞇了瞇眼,視線移到了他的左手上。

包子很快便出鍋,香氣撲鼻,胖瘦仙童聞到香味後臉也沒洗就跑了出來,“是胡蘿蔔包子的味道!”

“你屬狗的吧。”李勝男笑罵了一句胖仙童,轉而將包子放在胖仙童的座位上,不經意間擡眼看到胖仙童眼角堆著可疑物體,頓時樂了:“未來影帝的助理能不能註意點形象?”

這話說得蘇宓有些不好意思了,隨弋倒是笑得開心,好似在變相誇他一般。他將一盤包子輕輕地放在蘇宓的面前,又小跑進廚房端了杯牛奶放下,簡直是盡心盡力,比保姆還要保姆。

“為什麽我們沒有熱牛奶?”李勝男佯裝傷心地捂著胸口,整個人淒淒慘慘戚戚。

“想喝自己熱。”隨弋看也不看李勝男一眼,彎下腰低聲對蘇宓說:“加了一點點糖,不會特別甜。”

蘇宓落下眸子點點頭,狀若無意地掃了眼隨弋的左手,卻見隨弋下意識將手藏在了身後,不過一抹紅痕還是被他捕捉到了眼底。

早飯不算豐盛,都是一些家常飯,不過口味特別淡,味道也不是特別的好,但是礙於是給他們發錢的隨大老板做的,也礙於隨弋第一次認認真真下廚做飯。因此他們不得不硬著頭皮猛誇,絞盡腦汁編一些好聽的話。唯有蘇宓有什麽說什麽,絲毫不會擔心自己的事業是否會受到影響。

“煎蛋有點糊,吃著像塑料。”隨弋瘋狂點頭,在小本本上認認真真記錄著什麽。

“包子太淡,你是不是沒放鹽?”隨弋咬了咬筆,思索一番寫了幾個字。

“牛奶太甜了,你是加了億點點糖?”隨弋委屈地眨眨眼。

李勝男無奈扶額,看著蘇宓吃完飯走回臥室,又看著隨弋快速換上西裝開門走出去。他幽幽嘆了口氣,優雅地吃完手裏的包子,捏起蘭花指點了點胖仙童的肩膀,似乎頗為良苦用心地道:“減減肥吧,親愛的。”

“李哥,刷碗好像不減肥。”胖仙童十分耿直,噎得李勝男不停地翻白眼,“讓你刷碗你就刷碗。多話,掌嘴。”

胖仙童敷衍地摸了摸嘴唇,端起盤子走去廚房。李勝男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扭著翹臀打算回去敷個面膜,剛走沒幾步,忽然瞥到隨弋的小本本大開著放在茶幾上。

他可不想看,是隨弋明擺著讓他看的。李勝男左右看了眼,註意到瘦仙童看著自己後立刻瞪了一眼,見瘦仙童幹笑著跑進廚房,他才裝作不經意一般走到茶幾前,彎腰去拿茶幾上的遙控,視線快速瞥了一眼……

【他喜歡吃溏心蛋;口味清淡,一小匙的鹽即可;牛奶不夠甜,下次多放點糖。】

究竟是隨弋理解錯了蘇宓的意思還是他根本不懂這兩個人神奇的腦回路?

李勝男口中的雪終於在下午到來,不過來得很不是時候,正好在蘇宓剛到達劇組的時候下起了大雪。這是最後一場戲,夏天雷雨,又多為外景,導演只好先將室內的戲拍完。左等右等也不見雪停,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戲是拍不下去了,導演一聲令下,瞬間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壞事成雙,經過郊區的那段路上施工,有一小塊路被工人挖空了,大雪掩埋了警示牌。瘦仙童完全不知道面前會有個坑,直直開了過去。車身倏然陷落,下車一看才發現是輪胎陷進了坑裏,無論怎樣都不能將車輪胎解救出來。

“宓哥對不起,我不知道會有一個坑。”瘦仙童苦著臉,不知所措地推著車子。

“沒事,不是你的錯。”蘇宓打電話叫了修車公司來處理,只不過對方說雪天交通不便,首都堵車嚴重,加之遠離市區,一時半會過不來,少說也得三個小時。

他讓瘦仙童給胖仙童打電話,自己打給了李勝男,結果兩通電話都沒有人接。不久後李勝男回了個電話過來,解釋自己正在開會,得知蘇宓的情況後讓他聯系隨弋,讓隨弋過去接他們。

“要給隨哥打電話嗎?”瘦仙童問他。

隨弋……蘇宓抿了抿唇,心底竟是有幾分猶豫,可若是換做以前,他定是會嫌棄地一口回絕。他在猶豫什麽?他想讓隨弋過來接他?不可能,蘇宓堅定地否決自己的猜測。

“如果不叫隨哥的話,我們要在這裏等三個小時。”瘦仙童看向蘇宓,言語間瘋狂暗示。

大雪很快將車頂埋藏,瘦仙童還在一旁有意無意地催促,“隨哥現在應該不會特別的忙,他過來的話最多只用一個小時。”

修車公司最少三個小時能過來,隨弋最多一個小時能過來,怎麽,隨弋還會飛?蘇宓忍了又忍,最終沒有讓瘦仙童閉嘴。他不制止,瘦仙童便越說來勁兒,蘇宓被他搞得頭大,“行行行,我叫他過來。”他掏出手機,找到了隨弋的電話。

還未打過去,屏幕忽然一暗,手機鈴聲響起,是隨弋打來的。“你們什麽時候收工?”

“已經收工了。”蘇宓註意到瘦仙童熱切的視線,轉了個身背對著他輕聲回道。

“這麽早。”隨弋隨口感慨了一句,又問:“快回來了吧,今晚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沒有。”蘇宓閉了閉眼睛,咬了咬牙說:“車輪陷進坑裏出不來了,修車公司還要三個小時才能到。”

隨弋倏然站起來,嚇壞了旁邊匯報工作的秘書,他一急:“你在哪?我去接你。”說著就大步往外走,取下衣架上的西裝外套,對著秘書輕聲說了句:“一會發到我的郵箱裏,今天讓他們早點下班。”

秘書矜持地笑著表示理解,待人走後立刻沖出去喊:“老板走了,下班了姐妹們!”

……

一個小時後,黑色的車子遠遠駛來,蘇宓不以為意地看了一眼,意識到什麽,又看了一眼。“他不會闖紅燈過來的吧。”

瘦仙童心裏也沒譜,心想總不能吧,好歹也是前國際影帝,總得有點影帝包袱的。他安慰自己,也安慰蘇宓:“應該不會,首都堵得連摩托車都闖不了紅燈。”

車子停在二人面前,隨弋大步走下車來,急忙問:“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

“沒事。”蘇宓再次避開瘦仙童奇怪而熱烈的視線。

“我帶你回去。”隨弋示意蘇宓跟過來,他又看了眼瘦仙童,無情道:“你在這等著修車公司。”

老板不是人。瘦仙童欲哭無淚,眼睜睜看著兩個人走遠,等二人坐上車後他忽然意識到什麽,趕忙從後備箱找出三個雨傘,猶豫一瞬,又放回去一個。“等等——”

蘇宓打開車窗看著瘦仙童遞過來的雨傘,“只有一個?”

“對。”瘦仙童撒起謊來面不紅心不跳,舉了舉手中的另一個示意自己還要用。

隨弋讚許地看了他一眼,悄悄地對他豎了個大拇指,瘦仙童謙虛地瀟灑一揮手,表示這都不算什麽。

車子緩緩啟動,蘇宓將傘放到後車座上,註意到隨弋狐疑的眼神,他問:“怎麽?你下雪還打傘?”

北方的雪不容易化,進屋前抖落抖落就能抖落得幹幹凈凈,他們普遍不會在下雪天打傘,通常戴個帽子就可以了。蘇宓是北方人,壓根沒有雪天打傘的習慣,一件羽絨服就能在室外橫行。

……

媽.的,為什麽不是下雨?隨弋心裏悲愴。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完結!!!一定!!!

☆、番外三

隨弋最近很是反常,早上七八點鐘去公司,下午五點回來後就窩在廚房裏抱著本菜譜鉆研,丁零當啷的廚具碰撞聲此起彼伏,糊味和香味交替傳來,整個屋子裏都充滿各種飯菜混合在一起的奇異味道。

不僅如此,一日三餐除了午飯都是隨弋做的,日覆一日,隨弋的廚藝突飛猛進,簡直和五星級酒店的大廚可以相比擬。

“隨哥不考慮開個餐廳?”李勝男故意打趣他。

“我只想做給小宓吃。”隨弋笑得一臉甜蜜,心想就算蘇宓一輩子不會和他重歸於好,他也會堅持給蘇宓做一輩子的飯。

李勝男佯裝作嘔,調侃幾句後正經起來:“如果你真的很愛他,確定不會再做出一些錯事的話,不如鼓起勇氣再追一次吧。”

“我配不上他。”隨弋笑著擺擺手,眸中暗藏落寞和悲哀。

蘇宓幹凈得如同九天謫仙,他一個住在骯臟腐臭的下水溝裏的東西又怎麽能配得上他?隨弋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心中似有鐵錘敲擊,一陣陣鈍痛。

“別這麽說……”李勝男坐直了身體欲要開導他,恰好此時蘇宓自臥室走出來,將手機放在餐桌上後徑直走進了衛生間,他不好繼續說下去,安慰地拍了拍隨弋的手背。

不過兩分鐘,洗漱完畢的蘇宓走了出來,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打開電視,身子向後一倒便輕盈地落在了柔軟的沙發上。聲音磁性的主持人播報著近日國內外的大事,蘇宓看得認真,連隨弋端著餐盤走過來都沒有發現。

“吃點飯吧。”隨弋將餐盤放在茶幾上,照顧周到得將早飯一一取出來,緊接著跑進廚房將一杯溫度適中的甜牛奶端到蘇宓的面前,而後頗為緊張地看著他的表情。

李勝男無聲嘆了口氣,用手支住下巴,無奈地看著隨弋。

“沒胃口。”蘇宓眼睛不離電視,敷衍地回了句。

“多少吃一點。”隨弋向前湊了湊,故意將臉湊在蘇宓的面前,在蘇宓的註視下眨了眨眼睛。

氣氛一時僵硬,李勝男緊張地抿了抿嘴,他有點害怕蘇宓會一個不耐煩一拳捶過去。然而事情的發展出乎他的預料,只見蘇宓輕輕地拂開隨弋的臉,直起身拿起叉子,叉了個一口吞的愛心香腸。

李勝男松了口氣,笑著欣慰地點點頭,捏起叉子去叉盤中的香腸。下一秒,笑容忽然消失,他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盤子裏的連切都沒切過只是敷衍地扒了個皮的火腿腸,又幽幽地擡頭看了眼蘇宓盤子裏的愛心香腸,頓時感覺自己的真心餵了隨狗。

隨弋,路太長,別猖狂,以後不定誰輝煌!李哥送你一句話: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那邊隨弋還在笑嘻嘻地問他好不好吃,李勝男瘋狂翻著白眼,直到隨弋走進衛生間換衣服,他的白眼還沒有停下。如此反常的樣子被蘇宓眼尖地捕捉到,他無情地問:“你眼抽了?”

……

蘇宓,刀不鋒利,馬太瘦,李哥還不想和你鬥!

“李勝男,見我手機了嗎?”隨弋打著領帶走出來,眉頭微蹙:“你給我打個電話。”

李勝男應了一聲,拿起手機的瞬間餘光瞥到了桌子上的蘇宓的手機,他躍過手機屏幕看了眼沙發上的蘇宓,見對方根本沒註意到這邊時,他一把拿起蘇宓的手機走到隨弋的身邊,一把將手機塞進他的口袋裏:“在這兒呢,你看你真是貴人多忘事。”

隨弋茫然一瞬,翻開口袋抽出手機的一角,眼睛倏然睜大看向李勝男,卻見對方正拼命地對他使眼色。他沒明白李勝男的意思,正要把手機還給蘇宓的時候,李勝男忽然重重地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一把將他推出了門,臨關門前還湊到耳邊低聲說了句:“看你可憐,哥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什麽玩意兒?幫他什麽?隨弋不明所以,然而一會有個重要的會議需要他主持,他沒有多少時間來做別的,只能先裝著蘇宓的手機開車去公司。

希望蘇宓不會怪罪他拿著手機跑路,隨弋愁容滿面。

——

“今天的新聞聯播到此結束……”磁性的聲音宣布今日的新聞結束,蘇宓起身伸了個懶腰,將牛奶一飲而盡,簡單地洗了洗杯子後走到餐桌旁去摸手機。

……?手機呢?蘇宓記得清清楚楚自己隨手將手機放在了桌子上,甚至記得手機擺放的方位,他問坐在椅子上玩手機的李勝男:“看到我手機了嗎?”

“沒有啊,找不到了?”李勝男揣著明白裝糊塗,拿出手機給蘇宓打了個電話,“嘟嘟嘟”聲有規律的響起,然而房間中卻沒有響起熟悉的手機鈴聲。

“是不是隨弋拿錯了。”蘇宓喃喃自語。

“有可能!隨弋那家夥一直糊裏糊塗的,以前經常拿錯我的手機呢。”李勝男也不覺心虛,正義地譴責了隨弋一頓,又給隨弋打電話:“我給他打個電話看看,肯定是他拿錯了。”

“……叮鈴鈴。”手機鈴聲在不遠處響起,李勝男舉著手機去找,翻開沙發墊子,在裏面找到了隨弋的手機。“肯定是隨弋睡覺的時候不小心掉進去了。”

這倒是沒假,隨弋在蘇宓家裏沒有屬於他的房間,一直睡在沙發上面,手機掉進去也是情有可原。李勝男將手機遞給蘇宓,又譴責了一頓隨弋的馬虎,轉而安慰似地對蘇宓道:“你去跟他換回來吧,萬一導演有什麽事找你找不到呢。”

“你呢?”蘇宓問他。

“我……我一會要去培訓新來的經紀人,最近公司招聘了好多新人呢。”李勝男笑呵呵地圓著慌。

蘇宓不疑有他,接過手機套上一件連帽外套便出了門,他打扮得休閑,一身黑衣低調樸素。肥大的帽子將他的臉遮了大半,削瘦的下巴精致白皙,嘴唇薄而紅潤,單看下半張臉,路過的人都會為之驚艷,不由得好奇被帽子遮住的容顏。

如今的Le Soleil規模越來越大,成為了業界首屈一指的娛樂型公司,手下眾星雲集,不僅是當紅的實力演員,更有不少年輕的練習生。未來的他們將組成偶像團體或是單人出道,在自己熱愛或擅長的領域做到極致。

公司支持他們,也鼓勵他們,倘若他們想演戲,那便會有本子等他們來接;倘若他們夢想成為偶像歌手,那麽只要通過考核,公司就會付出全力來培養他們。公司不會過多幹涉藝人的私生活,無論是談戀愛也好,結婚也好,只要保證能夠處理好戀人和粉絲之間的關系,不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即可。

公司的員工福利滿滿,不僅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還會有很多活動。比如每年一度的自願性的五星級公費聚餐、國內外公費旅游、參照業績的豪華游輪生日祝福以及高額退休金,就連廚房的叔叔阿姨,掃地的清潔工都包括在內。無數人擠破了腦袋想擠進來謀個一官半職,哪怕是當清潔工也比當普通公司的社畜好啊!

不過員工福利滿滿的原因在於:Le Soleil不過是隨弋的副業,他只是偶爾來公司看幾眼,更多的時候還是會待在S。

蘇宓踏入Le Soleil後便摘掉了帽子,在前臺女孩熱情又激動的註視中走進了電梯。電梯外有三個男孩正在等待,蘇宓一時沒有認出來,走近後談話聲傳入他的耳朵裏。

“你還喜歡隨哥嗎?”其中一個人問。

“沒有以前那種喜歡了,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以前很想見到隨哥,但現在就只是普通的尊重。”蘇宓擡眸看過去,熟悉的背影映入眼簾,是展辰。

他趁著沒人註意,轉身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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