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前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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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第二天早上醒來,蕭深感覺全身都不對勁。他記憶裏還存留著祁玉最後充滿愛意的臉蛋。

他撐著手臂坐了起來,昏沈的腦袋看到周圍的擺設頓時一驚。微張了嘴,什麽也說不出來。不是自己的家,不像旅館。

毛絨絨的地毯鋪了一層又一層,厚厚的蕾絲窗簾鮮紅詭異。自己睡著的這張床更是大的可怕,一擡頭,仿佛就能觸到巨大華麗的吊燈。

有個人走了進來,似乎有點艱難的開了很久的門。那一聲聲啪嗒響弄得蕭深毛骨悚然。

“@#$%”進來的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孩,穿著小西裝,很是別扭。

他說的是日語,蕭深腦袋一空,冷靜下來,試圖用英語跟他說話。可是對方完全一副不合作的樣子。

蕭深火起,下了床就把他抓住,對方一臉受驚地看著他,嘴裏說著聽不懂的話。“見鬼,我是誰?”

小孩子沒有回答,一扭身掙脫就跑出了門。

“啪”蕭深伸腿就踢翻了一旁的桌子,掉在毛毯上也不過是咚地一聲。餘下的三天,蕭深發現這座別墅裏除了自己和小孩子就沒有人了。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自己是誰,完全不清楚。這種無力感讓他發狂。沒有手機,沒有網絡,只有一個說日語的熊孩子。還有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每天準時送到門口的三餐。

如是過了一個禮拜,蕭深打算再和那個小孩溝通溝通。

“餵,你過來,我保證不打你。”蕭深指手畫腳地說出了自己的意圖。穿著睡衣的小孩手裏捧著一本英文故事書,歪著頭看著他。

蕭深一把搶過書,指了指自己,和書。意思是我講給你聽。幸好,他聽懂了。當小孩子乖巧地躺在自己懷裏的時候,蕭深感覺自己整個圓滿了。

所以,當他拿起自己早就準備好的廚刀時,有一絲不忍,但他還是這麽做了,血流了一地。然後那把刀接著就抹向了自己的脖子。

回來了,蕭深第一個反應竟然是意料之中的淡然。他看向一旁的祁玉,把手放在他的臉上,扯了扯嘴角。

懷裏的人嚶嚀了一聲,漸漸轉醒。“怎麽了,怎麽這樣看著我?”

蕭深的眼神一時有些覆雜,但還是溫柔,“你看過我的手機了吧。”打住一臉惶急想要解釋的祁玉,他接著說,“我終於有點明白我來到這個世界幹什麽了。以前的自己不過是被迫作出的行為。”

完全懵了的祁玉,傻傻地看著他,連被脖子掐住了都不知。直到呼吸漸息,他才四肢掙紮起來,可惜為時已晚。

蕭深面無表情地做著動作,陰沈地笑道,“對不住了,祁玉。我是被逼的。”

把屍體吃進肚子裏之後,蕭深照常起來洗漱,鏡子裏,英俊的臉蛋沒有改變,一絲毛發在嘴邊,顯得有些奇怪。

我要報覆這個世界!我要報覆這個世界!我要報覆這個世界!

祁玉就像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誰也不知道這個人曾經存在過,連帶著跟他有關的一切東西都銷毀地幹幹凈凈。

蕭言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撲進爸爸的懷抱親昵的撒嬌,蕭深不置可否,陪他一起玩耍,吃過飯後才讓他自己去房間裏休息。看了他的背影一會,蕭深才回過頭整理自己的東西。

沒有人知道他在計劃什麽,連我也不知道。

這晚,他開著車去了一間酒吧,回來時,車裏多了一個人。

第二天,這個人同樣不見了。就這樣過了一個月,蕭深如是重覆著所幹的事情。

這天,在酒吧蕭深成功勾搭到人就想走,迎面走來的譚思恩看見他,激動地嗨了一聲,卻發現蕭深連看都不看他。譚思恩上前拍了他的肩膀,讓自己的臉露在他的面前。

蕭深這才擡頭看了一眼。這麽多天以來,才從他的眼裏抓到一絲驚恐和無措。

譚思恩被他嚇了一跳,“蕭深,你怎麽了,鬼上身了?”

聞言蕭深一怔,打掉他的手朝前走去。在他懷裏喝醉的同伴被他帶地歪歪倒倒。

待蕭深走出門,略有所思地往後面看了一眼,果然。

第二次進入那個世界,蕭深一點也不想耽誤時間。他迅速殺掉小孩,往門外跑去,一條柏油馬路出現在眼前。不像第一次的猶疑不決,他一狠心往前跑去。直到體力不支,暈了過去。晚上被凍醒,蕭深四肢蜷縮著在一起。多希望,這一切都是做夢,要麽,是自己犯病該多好。

白天起來跑,跑不動走,晚上躲在路旁睡,餓了吃點草,樹皮。那條路仿佛是天路,看不到邊。周圍的環境卻沒有變過,好像這只是一臺跑步機。

待餓死傳送回來的時候,蕭深把胳膊蒙住了眼睛。淚水像滾燙的油一滴滴落下來,又一次失敗了。

這時,電話響了,蕭深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等第二次響,才接了起來。那邊傳來生龍活虎的怒氣聲,“臥槽,蕭深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就是這個意思唄。”時針剛好指在12的數字上。

“別跟小爺玩這套,你玩不起。”電話那邊的譚思恩差點跳起來。

蕭深把電話離遠了一些,才說道,“花園小區3幢201。”

等門鈴響,蕭深才走過去開門,看到來人眼眉一挑,門口的譚思恩一陣臉紅,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坐吧,喝什麽?有水,黑咖啡。”蕭深不待他回答,就倒了杯水放在了茶幾上。

窗外的繁星發出碰撞的響。譚思恩看著對面長身玉立的人,不禁一陣難受,明明大廳的燈那麽明亮,卻照不亮他這個人,整個陷在黑暗裏,仿佛早就被腐蝕掉了。

“是,何家倫整容成了他,那次在咖啡廳出現是我安排的。只是想看看你有什麽反應。”譚思恩緊緊握住茶杯的手微微泛青,兩只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腳。

蕭深回身看他,“阿言,你騙的我好苦。”譚思恩的身子僵住了,擡起一雙泛紅的眼睛望向他,“那你說我有什麽辦法。連你也鬥不過不是嗎?”

被逼住的蕭深頹然地滑倒在地,“是啊。你重生在他身上,我都搞不懂了。”

“別想了,你猜不透的。”說完,他指指天上,然後走過去輕輕抱住他,“我已經幫你把何家倫殺了,現在你可以動手了。”

蕭深回抱住他,卻只是個虛體,他的唇貼在他的唇上,慢慢深入。當他擡起了手,譚思恩正閉著眼等死。蕭深的手一松,滿臉不忍,“不行,不行!我做不到。”

“祁玉都可以,為什麽我就不可以!”譚思恩的聲音略帶沙啞。

“你不一樣!阿言。僅僅是愛你這一條就讓我下不去手。”蕭深苦笑著揪住自己的發,狠狠拉扯。“而且,難道你還不知道嗎,你是死不了的。你會一直重生重生,直到我找不到你為止。”

“啊!!!老天為什麽要這麽玩我們。阿深,阿深……”他們又緊緊抱在一起,緊地仿佛成為了一體。於是,就成為了一個。譚思恩把蕭深吃進了肚子,沒有任何掙紮。

平覆之後,譚思恩站了起來。眼裏的赤紅一下子消失不見。他的腦袋一陣痛,過了一會就疑惑地走了出去。“咦,我怎麽會在這呢?”

蕭深一陣天旋地倒,已經到了那個世界。看著面前長成十五六歲模樣的少年,蕭深撇撇嘴,看來,這下是什麽希望都沒有了。

“說吧,何家倫。”蕭深說著一口流利的中文,不由再次爆粗,“真他媽的見鬼。”

被叫做何家倫的男孩一臉清秀,哪有開頭妖孽的樣子。也不知是披了誰的皮。他輕擡自己的手,根根骨節分明,摸向那人的臉,卻穿了過去。

“就如你知道的這樣,這個世界是假的。是為了你存在的。或者容易理解一點,你就是這麽一本書裏的人物而已。”

蕭深斜眼,不置可否。也不動作,就看著他說下去。

“所以我不是何家倫,傅景言同樣不是,祁玉,蕭言也不是。現在蕭言也不存在那個世界了罷。所有與你有關的都不在了。只有你,蕭深,你永遠得走下去。”何家倫往前走了一步,剛好與蕭深對齊。

蕭深聽了也不由一陣觸動,但心底隱隱覺得這些還不是真相。可是,真相是什麽似乎都不在重要。

不要相信這個世界。

“再做一次罷。像以前一樣。做最後一次。”

沒有任何潤滑和前戲的,蕭深的手指捅入了他的後面,輕輕抽動起來。待他情動,又抽了出來,“反正你也會消失的吧。”

“是啊,我們只不過是他們的一個玩具而已。消失罷了,都不知道幾萬次了。”他接著說,揚起尖尖的下巴,“可是,稍微還是有些不開心的呢。這個世界我們又觸碰的更近了一點。可惜……”

再見了,蕭深。他的眼光終於轉向那人,盛滿了委屈和不舍。

我們終於再也見不到了。我真的只是一個過客啊。因為我的任性妄為,讓你受罪了,對不起啊,蕭深。本來你們可以圓滿的,這個世界也不會崩塌。

最後在光暈裏消失的時候,只有那聲“不甘心啊”還留在蕭深的耳邊,久久回蕩。

有一瞬間,蕭深想要笑,於是他笑了。然後他又想哭,於是他哭了。這個世界他從來沒有搞懂過。突然想起高考時的那篇命題作文——我是誰。

窗外不知是黑夜還是白天了,蕭深努力站了起來,走至窗前,綠丫丫的枝頭伸進裏面。突然之間,蕭深覺得什麽都煙消雲散了。

三十年來過一場,不似浮雲尤甚深。

回首才尋牽線人,竟是字字待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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