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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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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靜些,早一個月前兵部已將這青州冗餘兵馬重新裁減,現下已然井井有條,覆有繁華之勢。

言豫津是最開心的那一個,整日裏拖著蕭景睿大街小巷的尋覓可玩之處。蕭景睿到底也是天泉山莊的出身,對著江湖事自然要比言豫津多知道不少,遇見一處有意思的便細細同他講來,兩人親昵之意比那心思捅破之前自然更甚。

蕭景琰自然沒有言豫津那樣的閑適心情,他可不單單是游山玩水出來的。民生民情處處留心,回客棧之後簡略記下,再同梅長蘇多番探討出來改良的方法,等著回京之後著手實施。

出青州,到代城,已是他們此行之中的最後一處。

此處本是為雁門關囤積糧草之處,往北四十餘裏,就是雁門關關隘。已算得極北,到了冬月裏頭,自然苦寒的緊。在城門外時梅長蘇叫停了馬車,結果被蕭景琰又裹了件厚厚的皮裘才放他下車。

代城城門算不得巍峨,從他們那個位置望去,恰恰好看得見高高掛著的城門匾額。北地風沙大,那代城二字早已被磨礪的黯淡下去。可蕭景琰看著那兩字,到突然笑出了聲。

“還在。”蕭景琰靠在梅長蘇耳邊低聲言語,熱氣呼出來,輕輕撩過梅長蘇的耳廓。

梅長蘇聽了也笑,他眼力不濟些,卻再清楚不過蕭景琰看到了什麽:“蕭兄若是不服氣,不妨再試上一試?”

“若幾日後我們出城之時,天邊有蒼鷹飛過,我再試不遲。”

“射不中便是射不中,”梅長蘇瞇了眼睛往天上望去:“找那麽多借口做什麽。”

一旁的言豫津用胳膊抵了抵蕭景睿:“他們在說什麽?”

蕭景睿還沒來得及搖頭,卻聽見梅長蘇的言語。聲音悠悠蕩蕩,半是感懷半是歡喜,彼時恰好北處傳來銅角之聲,半入天風半入了雲。

他道是,重游故地。

昔日蕭景琰同林殊在這關塞之處揚鞭躍馬,腰畔懸了長劍馬鞍掛了鐵弓,到這城門外時恰巧有蒼鷹盤旋,那個時候的林殊大笑著拈弓搭箭,鐵箭挾了風聲去,一只蒼鷹應聲而落,恰恰好摔到了城門上頭。

那守城的兵卒拾了鷹往城下望去,那兩個少年揮著手向他大喊,嗓音清亮的很,逆著風還能落到他耳中。

蕭景琰被林殊攛掇著也要射下一只鷹來,偏偏弓已滿弦的時候林殊翻身一躍躍上了他的馬,兩只手從他身後生了過去掐住他的腰眼使起了壞。蕭景琰是個怕癢的,一時笑的不能把持,鐵箭脫了手,直直插到了那代城城門的牌匾上頭,落都落不下來。

城門上的守卒又是一驚,差點以為是什麽敵軍來犯,城墻上頭弓都搭好了,才發現還是那兩個沒心肝的胡鬧。

胡鬧就胡鬧去吧,這守城卒倒是看得開,畢竟年少,再過些年歲,哪還有能給他們胡鬧的時候。

那城門下頭蕭景琰和林殊鬧成了一團,兩個都是不怕疼的,翻滾著從馬背上摔了下來。好笑的是這林殊也是個怕癢的,被蕭景琰鉆了空子壓到了身上,笑的眼淚都要出來。

“水牛……水……水牛你……哈哈哈哈哈,”林家小殊扭動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放……哈哈哈哈哈。”

“說,下次使不使壞了?”蕭景琰停了手,兩只手把林殊的手掌握的牢靠:“嗯?”

林家小殊斂了斂面容,好不容易將滿臉的笑意都收了個幹凈,剛想說話呢又沒忍住,噗嗤一下又大笑出了聲,偏偏還連累的一臉嚴肅的蕭景琰也笑了起來。

那個時候他們會想起先生教的那些個詩文來,那詩文裏頭千裏黃雲北風吹雁說的倒是極好,偏偏有一句說錯了。

羌笛聲聲,也有春風一度的。

“我就說蘇兄早年必定在這北地呆過些時日嘛,景睿還不信,說什麽蘇兄一看便是在那江南溫柔地出身的人,半分沒有這邊城氣息。”言豫津說的得意:“怎麽樣,景睿,你服是不服?我就說了嘛,小爺眼光可比你精準的多。”

梅長蘇不輕不重的應了聲:“那敢問言公子,又是怎麽看出蘇某人的出身的呢?”

言豫津一聽自然來了精神,蹭蹭的就跑到梅長蘇身旁站著了,伸著手比比劃劃的說著:“蘇兄若不是在這北地呆過,那年七夕宮羽姑娘的宴上,怎麽就蘇兄一人,聽得出那銅角之聲了呢。”

滿室好樂之人,卻早習慣了那些個聲色靡靡,乍然一聽裂天震耳之聲,鼓膜發痛神思恍然,不知此為何處曲調,不通此為何地曲聲。

若不是大半年前言豫津連同著蕭景睿參軍北去,亦是想不明白此中關節。

那個時候言豫津看著梅長蘇在那中軍帳裏排兵布陣,又或是一騎白馬躍上關隘之巔,便知曉他絕不是他們之前以為的文弱書生又或是廟堂謀士,若非慣於戰場殺伐之人,絕不會有在那萬軍陣前縱橫捭闔的氣度。

他甚至生出了種錯覺來,那個只手翻雲覆雨的梅長蘇,本就該屬於這種地方。

目及之處關山千裏山河巍巍,當配得上疏闊胸懷。

梅長蘇輕聲笑了笑:“你倒是聰明的很。”他微微頓了頓,聽在旁人耳中,倒似若有若無一聲輕嘆了:“只不過年少時候在這邊關有過停留罷了。”他說的不經意,落在蕭景琰耳中,卻又是別樣滋味。

彼時有胡女坐在馬上撥弄著琵琶從旁走過,不似江南歌女淺吟低唱,一字一句都和著鐵板銅琵之音,落地揚的起浮塵。

她唱的那曲子,當年在這邊關戍守時的林殊和蕭景琰也曾聽過,那個時候不懂,只道是古人多愁,哀哀淒淒,遠不是這北地該有的豪情。

而今再聞,這一個個的,連那曲子中的半分哀戚都聽不出了。

“為天有眼兮何不見我獨漂流?

為神有靈兮何事處我天南海北頭?

我不負天兮天何配我殊匹?

我不負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

章十五

“這代城裏頭,怎麽那麽多胡人?”言豫津牽著馬和蕭景睿在前頭走著,眼看著不一會兒身邊就是一群胡人牽著牛羊經過,心裏頭不免有些疑慮。

這雁門關外時北燕的地方,可那些胡人卻也算不得什麽北燕人,不過是尋著這大梁北燕的草原沙漠放些牛羊,也不曾建國,哪怕是戰時都甚少牽扯進來。因而這雁門關守衛對著胡人往來也不曾嚴加約束過,只要不帶刀兵,大多可允通關。

“畢竟已入了冬,關外百草皆枯,游牧之人難免生計困難了些,不少人牽了牛羊到這代城裏頭換些過冬之物,也算正常。”蕭景琰在後頭應答著:“胡人和我大梁人不同,其歌其舞都甚有意思,若有機會,你們還能見識到。”

梅長蘇壓低了聲音在蕭景琰耳旁打趣著:“那這一次,你去不去學學人家胡人女兒唱歌了?”

蕭景琰也學著他的模樣壓著嗓門兒,整個人都向著梅長蘇那裏傾過去:“你要是把當年那支舞再跳給我看一遍,我就唱給你聽。”

“……想都別想。”梅長蘇一甩袖子快步往前走了幾步,惹得蕭景琰到底忍不住,笑出生來。

他這一笑前面兩個小的聞聲回頭,卻看那兩人立刻換上了一副正兒八經的模樣,抿著嘴板著臉的,言豫津忍不住念到了一句:“假正經。”

也沒遮著掩著,此言一出,倒是讓四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這來來往往人多了,熱鬧是熱鬧,卻讓不多的幾間客棧就住了個滿。直讓言豫津哭喪著個臉連連說莫不是要露宿街頭。這冬月裏頭的北境可不是什麽舒適的地方,朔風掛在臉上都隱隱生著疼痛,他們在街道上徘徊到晚,周身更添涼意。

蕭景琰擔心著梅長蘇的身子,心裏也焦急,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卻猛地想起了個地方:“城東有個報恩寺,今晚或可一歇。”

“這主意不錯!”言豫津一聽總算不哭喪著個臉了,牽著馬帶頭就往東邊走,沒走幾步停了下來,才意識到自己是個不認路了,轉了身殷殷勤勤的向著蕭景琰做了個手勢:“表兄帶路?”

話沒說完先被蕭景睿拍了下腦袋,湊在他耳邊訓了句“沒大沒小”。

蕭景琰轉了目光去看梅長蘇,發現梅長蘇臉上表情略微有些僵硬,對上他的目光之後才勉勉強強一笑:“看樣子我們是沒有別的選擇了,蕭兄,請吧?”

“你若是不願……”

“我有什麽不願的。”梅長蘇眉峰一挑:“你怎麽磨磨唧唧的,婆媽。”

“嘿你!”蕭景琰睜大了眼睛瞪他,偏偏一對上梅長蘇滿是笑意的眼,什麽啞巴虧也就都吃的心甘情願了,可面子上還是抹不開,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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