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嬤嬤硬生生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幹巴巴地道：“你說得是。”

“那就好。”小夙這才露出一個滿意的笑，“不知是誰做的飯菜？今兒我來是想告訴你們，小姐胃弱，吃不得太冷太辣的東西。又是正長身體的時候，每日的飯菜不可過簡了。若是小廚房食材不夠，少不得我要去大廚房要一些。”

到時候難免要驚動夫人。

梁嬤嬤連忙笑道：“夠了夠了緊夠了。巧兒、雲兒做得一手好飯食，有我在旁邊看著，保證會讓三小姐滿意。”

小夙微微點頭，“那就勞煩嬤嬤多多看顧著些。小姐是個愛靜又好性兒的，對下人也沒那麽多規矩約束。平日裏沒什麽吩咐，你們可自去尋些樂子，只要別誤了差事就好。”

言外之意，你們盡可以回自己主子那裏通風報信，只別整日想著往小姐眼前湊就行。

眾人又連忙表了一番決心，無非是一定要做好差事，不給琬箐惹麻煩等等。

小夙微微屈了屈膝，拉著小言的手，“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小姐身邊離不得人。你們繼續。”

繼續？眼前一片狼籍，飯菜撒得到處都是，怎麽繼續？

兩個婆子這下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跟這樣的人說話，怎麽就那麽累呢？

可是事情還沒完。

小言用力抽回手，嘟著嘴巴道：“肚子好餓！都這個時辰了，咱們都還沒吃東西。這種狀況，在睿王府時還從來沒有過。”

眾人心裏淚雨滂沱：她們也都還沒吃，剛擺上飯菜還沒動筷子呢，就讓人連桌子帶菜一腳踹翻了！

不止沒得吃，還得補上虧空、賠上小言打碎的瓷器，幾個月的月例銀子全都聽了響兒了！

梁嬤嬤心裏扯肝扯肺的疼，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她忍了又忍，才轉頭吩咐巧兒，“巧兒幫兩位姑娘準備一些吃食。”又轉頭討好地看向小夙，“不知姑娘愛吃些什麽。”

小夙抿嘴一笑，“我和小言都不挑嘴的。”

真難伺候！

梁嬤嬤暗暗撇嘴：不挑嘴才最難辦，兩位又是被睿王府的禦廚養刁了嘴的。到時候恐怕不是嫌冷了就是嫌硬了，不是鹹了就是淡了。

好不容易讓兩位祖宗滿意，梁嬤嬤和劉嬤嬤陪著笑臉，這才終於送走了這兩尊瘟神。

小夙小言身影剛剛拐進正房，梁嬤嬤就皮笑肉不笑地道：“有這兩位看著，以後恐怕這日子不那麽好過。劉姐姐可是夫人眼前的紅人兒，咱們還得老姐姐發發慈悲，給咱們留條活路。”

劉嬤嬤陰沈著臉，冷冷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能有什麽意思？不像老姐姐有倚仗，我們可都是一些無根無依的可憐人。服侍主子的奴才，想安安穩穩睡到棺材裏也要靠著主子的恩賞。”

梁嬤嬤目光在周圍轉了一圈，意有所指道：“像這種要命的事，咱們可是從來都不敢做的。以後還希望老姐姐高擡貴手，放過我們一馬吧。”

劉嬤嬤幾乎氣瘋了，“你別忘了，你可是酈府的奴婢！”

“正因為咱們都是酈府的奴婢，只要當好了差事、盡到了做奴婢的本分，那位以後如何，跟咱們也沒多大關系。何必自找麻煩自尋死路？”

梁嬤嬤擡起下巴往正房方向挑了挑，“今兒這事可是老姐姐挑頭，這些虧空，自然也應該拿大份吧？這些小丫頭們拿的都是低等月例，一個月攏共也就幾百文，又束在這院子裏出不去，沒有老姐姐您油水足。咱們雖覺得一個錢子兒大過天，老姐姐自是不會放在心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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