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劉嬤嬤說話，梁嬤嬤淩厲的眼神在六個小丫頭身上使勁刮了一遍，惡狠狠道：“以後都收好了爪子好好做事，誰要是闖了禍、壞了事，到時候可別怪老婆子兜不住你們！”

看著幾個小丫頭望向自己時躲躲閃閃、遲疑避忌的目光，劉嬤嬤氣得眼前直發黑，一口腥鹹直沖到了嗓子眼裏。

她用力呼吸幾口，好不容易才壓下胸口翻滾的怒氣。

小夙幾句話就分化了她們之間的關系，眼下劉嬤嬤無論說什麽做什麽，梁嬤嬤她們都會覺得她是在推卸責任，甚至在陷她們於萬劫不覆之地。

劉嬤嬤陰沈著臉，心道目前已經不適合再拉攏她們。不如先把這件事處理好了，日後再慢慢圖謀。

她看看滿地的碎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為了彰顯她的地位和本事，她還特意吩咐巧兒用了上等的雪玉瓷碗，一只就要一兩多銀子。

連帶著剛才用掉的食材，算下來恐怕要貼二十兩銀子還要多。

差不多得有她大半年的工錢了！

好在她來旒歆苑前，夫人做主將她閨女安排到恩暉堂做了二等丫環，填補了過完年就放出去的明冬的位置。

劉嬤嬤不停地深呼吸，努力讓自己露出一個自然親切的笑容，道：“梁嬤嬤說得對，事情因我而起，還連累你們都受了驚嚇，這些虧空我一個人掏銀子填補。等過幾天，我會再額外出銀子辦一桌酒菜，給大家夥壓驚。”

眾人一聽，臉上都不約而同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紛紛屈膝福禮道謝。

劉嬤嬤輕輕點了點頭：還是夫人的事要緊。只要她做好了差事，還怕沒有賞賜？

目前最重要的，是不能讓這些人之間有了罅隙。

只要她們齊心合力，那個丫頭就是束在網中的魚、關在籠中的鳥兒，哪怕她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撲騰不出她的手掌心！

上房。

小言輕手輕腳收拾著琬箐的衣物，喜滋滋笑道：“沒有這些人在那裏探頭探腦，我感覺整個屋子裏都敞亮安靜了不少。”

小夙則面露沈吟之色，“姑娘，那劉嬤嬤只要將這些虧空全部承擔下來，那些丫頭們還不得對她感恩戴德？”

“裂痕一旦發生，哪怕她再補救，她與其他人之間，也終究不會再成為鐵板一塊。”

琬箐托著腮坐在一旁看小夙縫制她的小衣，漫不經心道：“只需要輕輕一碰，看似牢不可破的關系立刻就會分崩離析。”

那時，才是她可以利用的機會。

門外傳來劉嬤嬤有些亢奮的聲音，“袁嫂子今日怎麽有空親自過來？”

琬箐與小夙飛快地互視一眼，已聽到袁嬤嬤倨傲無比地道：“夫人讓我來請琬姑娘過去一趟。”

琬姑娘？

劉嬤嬤心裏一跳，眼裏頓時湧上一抹狂喜之色，見袁嬤嬤腳步匆匆又不好問，諂媚地笑著快走跑在前面，親自挑起簾子，“袁嫂子請進。”

袁嬤嬤卻在門前停下腳步，高聲宣道：“婉姑娘，夫人請您去恩暉堂。”

琬箐心中微動，應聲走到門口詫異問道：“嬤嬤此前曾說過，今日清風道長入府為祖母做法驅邪。”

袁嬤嬤冷冷一笑，“正因為如此，所以夫人才打發了奴婢前來請姑娘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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