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指著蕭晟，道：“你這臭小子，朕能忘得了你的？馮全，一並傳旨，咳！咳！”

這聲咳嗽，讓酈璟吊到嗓子眼裏的心差點跳了出來。

他提著心吊著膽，看著皇上慢條斯理從一旁服侍的小太監手裏接過茶盞，不急不緩地喝了一口潤潤喉，才慢悠悠地說道：“朕的‘追風’，就賞給老四了！”

追風，是年初北奴國送於周朝皇帝的朝賀之禮，一匹名貴的汗血寶馬。

酈璟只覺得自己心窩子“突突突”亂跳個不停：蕭晟小兒，膽敢如此戲耍老夫！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朝著乾元帝揖首一禮，笑吟吟道：“殿下武藝精湛、弓馬嫻熟，風姿不輸太祖皇帝當年。正所謂：寶馬配英雄、英雄愛名駒，恭喜殿下得此良駒。”

乾元帝笑容一滯，若有所思地看了蕭晟一眼。

蕭晟歪在玫瑰圈椅上，滿臉不屑地歪嘴一笑，“酈大人這話，說得好像真得見識過本王騎術和武藝一般。本王怎的就不知道，本王本事居然會有這麽大呢？不過說本王有太祖風姿嘛……”

他摸了摸鼻子，毫不客氣地笑了笑，“雖然本王知道，這句話不過是酈大人當著父皇面故意奉承本王的，本王還是很高興。這人不論年紀大小，誰不希望別人誇自己幾句呢，您說是不是父皇？”

不等乾元帝有所表示，蕭晟又道：“人都說：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慫貨兒混蛋。”

他笑瞇瞇地指點著酈璟，“看不出來，像酈大人這樣光風霽月、高風亮節之人也會阿諛奉承這一套，還偏偏讓人說不出個‘不’字兒來。你這是在變著法兒誇父皇吧？非得這樣曲裏拐彎。要不是本王聰慧，怕還聽不出來。”

酈璟一楞，乾元帝已經“哈哈”大笑起來。

乾元帝指點著蕭晟，語氣裏恨其不爭，臉上卻滿是與有榮焉，“混小子，滿嘴胡唚！當著朕的面胡說八道也就罷了，今日可還有昕兒在，不怕教壞了小孩子。”

蕭昕然也笑，“上次馬球比賽，四叔輸了球就說自己馬不好。這次皇祖父賜了四叔良駒寶馬，下次我們再比試一下，看四叔能贏不能。”

蕭晟挑挑眉，坐正了身子一本正經道：“說到弓馬武藝，還得數酈大人家的大公子。”

他笑瞇瞇地看著乾元帝，笑道：“有次兒臣碰巧遇到了西山大營換防回家的成將軍，就拉了他一起喝酒。

沒想到平常沈默寡言的一個人，喝多了酒居然那麽健談，一個勁兒的誇酈大公子，說他‘文可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整個西山大營上至將軍、下至官兵，沒有一個不服氣他的。

就連每年秋狩，也都是他拔得頭籌。有這樣一個比著，還讓不讓我們活？”

乾元帝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陰沈著臉端起茶盞輕輕抹了抹，“哦，還有這回事？”

酈璟掀起眼皮陰森森地看了蕭晟一眼，微微彎腰笑道：“學成文武藝、賣於帝王家。這做臣子的，誰不希望自己武學制藝都能拔得頭籌，得陛下青睞？

陛下是知道臣的，若非當年陛下提攜看重，哪有微臣今日？陛下知遇之恩，臣莫齒難忘，每日都教導孩兒要忠心事主，為陛下盡犬馬之勞，不敢稍有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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