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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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黎不解:“說實話,萬劫不覆這個詞我從出生到現在聽過很多遍了,但到底怎樣是萬劫不覆?”

玉涼蘅的目光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焦:“其實每個人所謂的萬劫不覆,都不一樣,你只要知道他比死還要難受就可以了。”

萬劫不覆,並不是讓一個人的身體受多少難以逆轉的傷害,而是讓一個人反覆不斷的經歷他這輩子最痛苦的過程。

無數次看著深愛之人死去,無數次感受自己的無能為力,無數次陷入那種難以自拔的絕望。

這種感覺,是哪怕死上百次,上千次,都比不上的痛苦。

這種痛,時至今日,玉涼蘅每晚都還要再經歷數次,只有醒來時,看見朝黎的臉,心中才能稍有慰藉。

暮敖道:“雖然舍棄神格是會萬劫不覆,但他現在也已經神力耗盡,最後的結果應該是死後,在生與死的混沌間隙承受萬劫不覆之苦吧。”

朝黎:“生與死的間隙是哪裏?”

暮敖解釋道:“不知道阿黎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有時候,死也是一種解脫。”

朝黎頷首:“聽過。”但這與他方才問的問題有什麽關系?

暮敖:“之所以會有這句話,是因為有些人連死都死不了,他們的神識會去往生死的混沌間隙,在那裏,他們會夜以繼日,永不停歇的承受著痛苦,直到永遠。”

聞言,朝黎突然覺得不太舒服:“那藍無衣會這樣嗎?”

如果可以,倒不如讓他直接死了。

暮敖:“不知,但有可能會如此。”

朝黎心事重重的看著站在崖邊的洛邪,想過去安慰幾句,但又覺得自己的話貌似沒什麽分量,只是默默跟玉涼蘅站在一旁,靜靜等人打撈藍無衣。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之久,打撈的幽兵突然喊道:“下面好像有東西!”

洛邪立刻湊過去,幫忙往上拉,等水下的東西露出真容時,眾人都有些失望,因為那只是一具很普通的慘白骨架,並不是藍無衣。

一群人在荒骨嶺的紅潮邊忙了一整天,最後也沒找到藍無衣的蹤影。

晚上,整個荒骨嶺上除了看守的幽兵,只剩下洛邪一個人,朝黎來勸他讓他回去,但都無果。

夜裏,朝黎側身躺在床上,伸手戳了下玉涼蘅的眼睫毛:“你說今日打撈上來的幾具骨架,會不會有藍無衣的?”

玉涼蘅伸手摟住他:“不會。”

朝黎:“這麽確定?”

玉涼蘅嗯了聲。

其實,朝黎也希望不是,他往玉涼蘅懷裏蹭了蹭,突然想起件事,問道:“玉涼蘅,你說如今紅潮異變已經完全逆轉,那是不是就說明,紅潮的威脅解除了?”

玉涼蘅:“紅潮威脅解除或者不解除,有什麽用嗎?一開始,對六界造成威脅的就不是紅潮,而是水雲霽。”

若不是水雲霽,便不會死那麽多人,紅潮也不會異變,更不會六界各地天降火雨,不得安寧。

“說的也是。”朝黎道,“不過,紅潮之力逆轉之後,那紅潮之靈便可再次掌控紅潮,屆時很容易便能將水雲霽驅逐出去,那我們豈不是要跟水雲霽硬碰硬了?”

“也許吧。”玉涼蘅摸了摸朝黎的頭,“睡吧,為夫今日真的很累。”

聽見這句話,朝黎當真有些心疼,畢竟他家玉涼蘅先前好歹是個養尊處優的仙君,這幾日卻跟陀螺似得,滿幽界的跑著補結界,若不是體力好,早就累趴下了。

朝黎:“你胳膊酸嗎?要不要我給你捏捏?”

說著,就把手伸到了玉涼蘅胳膊上,玉涼蘅剛閉上的眼睛瞬間睜開:“別玩兒火,這幾天你也累了,為夫不想弄的你明天又下不來床。”

玉禽獸難得有次良心,想起先前被“下不來床”四個字支配的恐懼,朝黎打了個哆嗦,最後還是選擇乖乖縮在玉涼蘅懷裏睡覺。

半夜,玉涼蘅又開始照例出冷汗了,臉上的痛苦表情看的朝黎心頭發緊,也不知道玉涼蘅又做了什麽噩夢。

而且,他做噩夢的頻率也太高了,好像自從他們住在一次,每天晚上玉涼蘅都會做噩夢,出冷汗,當然,只有跟自己做完那種事的時候,他才能睡個安穩覺。

說實話,他真想知道玉涼蘅這人到底做的什麽夢……

朝黎伸手摸了摸玉涼蘅的頭,小聲哄道:“相公,我在呢。”

一邊小聲哄,一邊擦著玉涼蘅身上的汗,最後等玉涼蘅平靜下來後,他才睡了過去。

次日五更,朝黎被幽兵集結的號角給吵醒了。

這種長號,一般只有在戰事發生之時,才會吹響,也不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還讓不讓人消停?”玉涼蘅一臉不滿的走出房門,抓個幽兵問道,“天還未亮,你們吹號作甚?”

那名幽兵回稟道:“數萬敵軍已在紅潮之上集結,大皇子命我們迅速整裝備戰。”

朝黎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敵軍?”

他怎麽不記得還有敵軍這一說?

幽兵正要回答,玉涼蘅直接拉著朝黎走了:“問什麽問,直接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朝黎來到荒骨嶺時,被眼前的場景給震驚到了,哪怕是見多識廣的玉仙君,臉上也露出了訝異之色。

昨日,紅潮之力完全逆轉之後,紅潮之靈便迅速回歸了紅潮之中。

他雖然打不過水雲霽,無法立刻將其趕出紅潮之中,但也已經斷絕了水雲霽跟紅潮能力的聯系,讓水雲霽無法再吸取紅潮之力,並不能再異化紅潮水底的骨龍,令其四處投放火雨作惡。

都已經做到這種地步了,朝黎實在想不明白,紅潮水面上,水雲霽身後那上萬骷髏兵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紅潮之力的異化不是已經被逆轉了嗎,為何這些骷髏還沒消散?”朝黎問玉涼蘅。

玉涼蘅猜測道:“興許這只是水雲霽自己用邪術做出來的東西,跟紅潮無關。”

不然沒理由紅潮之力已經不受他控制,這些骷髏兵卻依舊完好無損。

看見朝黎出來,水雲霽臉上露出一抹惡狠狠的笑,原本沈默的他突然咬牙道:“你以為你殺了我的分|身,藍無衣那個臟東西破壞了我這麽多年的心血,我就能不能奈你們何了嗎?你應該還不知道,那個藍無衣已經被我吞進肚子裏了,你的下場將會跟他一樣!”

朝黎正要說話,玉涼蘅搶先一步開口道:“我發現你們這些壞事做盡的人真的很喜歡說話,難道不知道,話多容易死嗎?”

朝黎一楞,扭頭看著玉涼蘅,小聲道:“這不是我經常說的話嗎?”

玉涼蘅冷冷瞥了他一眼:“這難道不是你上輩子從為夫那兒學來的嗎?”

“……”朝黎眼珠子轉了圈,幹巴巴笑了聲,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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