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晉江原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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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黎尚未緩過神,便被玉涼蘅打橫抱進了臥房。

一夜之後,朝黎不得不承認,玉涼蘅輸送給自己那三百年靈力當真管用,雖然腰背依舊有些酸痛,但被玉涼蘅折騰一夜,竟然也不是完全不能忍受。

而且,玉涼蘅在這方面的技術,已經越來越爐火純青了,單單是一個吻,朝黎渾身便軟成了一灘水。

次日,朝黎兩只眼睛腫的老高,一副被狠狠蹂|躪過的可憐樣兒。

顧渺看見他出門,差點以為玉涼蘅對他動了粗,最後知道原因,默默走開了。

玉涼蘅做事,從來都是雷厲風行,昨日說入世,今日便籌備了起來。

他不想讓朝黎擔心,便讓朝黎在臥房休息,他自己過去安置。

朝黎偷偷過去時,玉涼蘅正在擦那把已經完全成了墨色的草葉劍,顧渺站在一旁,一臉嚴肅道:“回仙君,冰牢那邊依舊沒問出任何消息,仙君此行,一定要小心才是,萬一那個神秘人意圖對您不利,只怕……”

他沒說完,玉涼蘅便冷聲道:“他的目標不是本君,無需擔憂,倒是佛門無塵那邊,給本君盯好,別讓他趁機鬧什麽亂子。”

雖然現在大多數人都不相信玉涼蘅已經墮神,但也有不少人相信,所有的傳言並非空穴來風,既然有人這麽說,那必然有跡可循。

顧渺從玉涼蘅這邊出去後,便被朝黎攔下了:“顧師兄,有時間嗎,我想問你幾件事。”

顧渺笑道:“自然有時間。”

朝黎怕玉涼蘅察覺,故意將顧渺帶遠了些,方才開口:“佛門那邊是不是有什麽動作?”

顧渺失笑:“沒有,你多慮了。”

朝黎淡淡道:“師兄不用騙我,你同仙君方才的話我都聽見了,仙君讓你盯緊佛門,想必那邊必然已經有了動作,仙君才會安排你這麽做。”

玉涼蘅雖然喜歡未雨綢繆,但唯獨對佛門是個例外。

畢竟,在其他事情上未雨綢繆,是為了大事化小,或者在事態發生之前,便將其遏制,可是佛門不同,玉涼蘅厭惡佛門,故而他們的事向來不怎麽管,如果出了亂子,那直接動手便是。

顧渺糾結片刻後:“因為上次你跟仙君源陵城一行,仙君跟無塵那和尚的隔閡再次加深,前幾日,仙君疑似成為神墮的消息一傳出,無塵便四處搜尋證據,企圖證明仙君已非先天之神,甚至,已經開始著手籌劃怎麽圍剿仙君了。”

朝黎一楞:“那仙君此次入世,豈非很危險?”

顧渺:“你放心,仙君就算成了神墮,也跟那些普通的神墮不同。有句話,不知你聽說過沒有?”

朝黎:“什麽話?”

顧渺:“世間靈力之源,雖分門別類,各屬異脈,可論起強弱,皆是一個標準,那便是至純則剛。只要靈力足夠純粹,不論是什麽,結果都是一樣的強大。所以,仙君就算成了現在這樣,無塵也不能傷他分毫。”

朝黎松了口氣:“那便好。”

顧渺笑了聲,目光鄭重落在朝黎身上:“仙君讓我盯著無塵,其實並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你。”

朝黎不解:“何出此言?”

顧渺:“自從苦寒江一戰,無塵已經完全認識到了他與仙君的實力差距,故而他不會傻的再來跟仙君硬碰硬。而且,無塵這個人,最喜歡冠冕堂皇,他既然要跟仙君過不去,那必然會窮盡全力去找仙君已經墮神的證據,物證他是找不到的,我都已經全部做幹凈了,那唯一剩下的不能銷毀的人證,就是朝黎你了。”

朝黎一楞。

是了,如果想證明玉涼蘅是否已經完全墮神,那自己的說辭其實是最具有說服力的。

就像歸寧那日的歸寧宴上,自己借用自己與玉涼蘅已經成婚,並且對自己十分寵愛這一借口,幫玉涼蘅暫時擺脫了他已經墮神的嫌疑,那同樣,如果自己指認,玉涼蘅無疑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畢竟,大義滅親的話,基本沒什麽人會懷疑的。

“無塵知道我同仙君的感情,料定我不會反口,故而,他可能會對我不利,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來逼我反口。”朝黎眼睛微瞇,冷聲道。

顧渺頷首:“不錯,仙君就是怕他如此,故而才讓我盯著他。”

朝黎眸光一凜,輕飄飄道:“你放心,如果無塵真打這個主意,我會連三年前,他在苦寒江圍攻仙君的仇一並清算。”

顧渺神情一怔,略是驚訝的看著朝黎。

朝黎察覺到他的目光後:“顧師兄看我做什麽?”

顧渺失笑搖頭:“沒什麽,只是先前覺得你只是個沒有利齒的乖兔子,現在覺得,貌似是我對你了解太片面了。”

朝黎淺笑了聲,沒說話。

若是生活無憂無慮,誰願意長出利齒啊,不都是被逼的麽。

若是沒有上輩子被暮重深陷害,最後又慘死荒骨嶺,他興許還是那個只會在半月灣傻樂呵的野貓,每天只知道上躥下跳,黏著玉涼蘅,偷看他洗澡,偷偷把他的衣服撓爛,偷偷鉆進他的被窩,偷偷……喜歡著他。

當天晚上,玉涼蘅便離開了半月灣,轉投去了人間。

一旦入世,便會失去所有蹤跡,莫說旁人,就連朝黎也不知他所在。

不過這樣也好,連自己都找不到他,那旁人更找不到他了,反倒很安全。

夜裏,朝黎斜臥在屋頂,一邊喝著從霜丘挖出來的春日甘,一邊看月亮。

院中常開不敗的櫻花隨風落了一地,簌簌沙沙,朝黎一身紅衣在月光的映照下,多了幾分孤獨與落寞。

玉涼蘅在的時候不明顯,他一走,朝黎才深切體會到玉涼蘅不在身邊時多麽難熬,仿佛又回到了上輩子一個人在幽界的時候。

他從懷裏掏出那本萬俟霜送給他的話本,重溫了起來。

遇上自己之前的玉涼蘅,當真是瀟灑的六親不認,但可真是迷人啊,單單是看著這單薄的辭藻,便能感受到玉涼蘅當年在六界橫著走的狂氣。

他就喜歡這樣的玉涼蘅,什麽都看不上眼,什麽都不怕,沒了誰,他的世界照樣轉,誰都左右不了他,誰也不能讓他受一點委屈。

霜丘的春日甘,後勁太大,朝黎喝得有些多,不知不覺,便醉了過去,最後還是半夜被凍醒的。

他打了個噴嚏,搓著鼻頭,正準備從房頂下來,西南角突然炸開了一朵耀眼的血色煙花。

是半月灣獨有的求救信號。

朝黎放下酒壺,拂手化刀,迅速趕了過去。

信號是在雪牢放出來的,朝黎趕到之時,白茫茫的雪冢已經被鮮血染紅,松軟的白雪被澆兌出了一個又一個血窪,屍體遍地,死狀完全相同,都是通身骨骼被抽出,只剩下血肉。

朝黎見狀,立刻用玉涼蘅臨走前留給自己的玉牌打開了半月灣所有防守結界,並發出眾人待命的信號。

爾後,他不停翻找著屍體,試圖找出一名生還者問問情況,他順著屍體排成的道路,一路找到雪牢之前,才終於找到了一個還有氣息的人。

“顧師兄!顧師兄你醒醒!”把人臉上的血跡全部擦掉,朝黎才認出他是顧渺。

他拿出玉涼蘅親自給自己煉制的續命丹,餵了顧渺一顆,爾後輸送了些靈力,顧渺才堪堪睜眼。

“暮重深被……被劫,速去……幽界……有難。”顧渺艱難說完,再次暈了過去。

臨走時,玉涼蘅跟朝黎坦白了暮重深就在半月灣的雪牢之事。朝黎安置好顧渺,確認半月灣其他地方沒有人員傷亡後,安排好守衛,立刻前往了幽界。

一入幽界結界,他便徑直去了赤血殿,準備找暮敖,可到的時候,侍從卻說方才紅潮異變,暮敖正帶人朝那邊趕。

朝黎又立刻折道,前往紅潮水畔的荒骨嶺。

剛到,便被崖下湧動的紅潮水給驚到了。

原本,紅潮水至少在崖下百丈之處,現在,水面馬上就要與荒骨嶺的崖頂齊平了。

“兄長,這是怎麽回事?”朝黎問。

暮敖皺眉:“不知,我剛設立屏障,強行攔下今日準備殉命的人後,幽界突然地動,緊接著,紅潮水便開始上升了,按照這個速度,不過三日,紅潮水便會漫過百丈崖的崖頂,流入幽界。”

“不過你怎麽來了?”暮敖扭頭看著他。

朝黎附耳沈聲道:“便在幽界地動同時,原本被關在半月灣的暮重深被劫了。”

暮敖:“何人所劫?”

朝黎搖頭:“不知,不過此人殺招極其詭異,半月灣雪牢的所有守衛,骨頭全部被完整剃走,只剩血肉。”

話音剛落,玉牌再次異動,是半月灣那邊在傳消息。

朝黎掐訣連通玉牌上所附的傳音陣後,先前照顧過自己的那名隨行童子的聲音傳了過來。

“朝黎公子,不好了,我帶人去雪冢斂屍斂到一半,所有屍體突然化成紅色的血氣,消失了!現在整個雪冢就跟壓根沒死過人一樣!”

朝黎讓隨行童子打開幻境傳送陣,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看見雪冢現狀時,還是楞了一下。

若不是朝黎親眼看見了屍橫遍地的景象,他真的難以相信這裏在半個時辰前剛死了一百多號人。

“顧渺現在怎麽樣?”朝黎冷聲道。

隨行童子:“顧渺師兄情況不太好,還昏迷著,不過已經控制住了,朝黎公子不用擔心。”

“等他醒來,立刻傳音告訴我。”朝黎說完,又叮囑他們萬事小心,才掐斷了傳音。

“暮重深被劫,和紅潮水位猛漲,這二者之間必然有什麽聯系。”朝黎對暮敖道,“仙君在臨入世之前,於半月灣留下了保命結界,我留在那邊也沒什麽用,這幾日,我暫且留在幽界調查紅潮一事。”

暮敖看了朝黎一眼,原本他還想著找什麽借口,讓朝黎過來,方便自己看顧他,眼下倒是省去想借口了:“也好,不過這幾日幽界變數太多,你萬事小心。”

朝黎沈聲應下後,目光冷漠的望著湧動的紅潮水,不禁想起了上輩子他臨死之前的場景。

他在荒骨嶺的斷崖邊被挖心之後,隱約記得紅潮水也曾暴漲過一次,難不成有什麽事是他不知道的?

作者有話要說:虐基本不會,但有點玻璃渣,仙君再回來之日,就是完全黑化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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